閻天邢說了不會,墨上筠和丁鏡就沒有再懷疑。</br> 兩人都差不多二十四小時沒有睡覺了,所以在路上互相了解過對方的情況后,說著說著就靠在一起睡著了。</br> 閻天邢聽著她們沒了動靜,通過后視鏡看了她們一眼,見她們倆肩靠著肩,頭挨著頭睡得香甜的模樣,只嘆她們倆心大。</br> 一個剛剛被人算計過,險些被擄走,而她連理由都不知道;一個剛經歷過一番惡戰,早在一個小時前還在郁悶發愁,滿腦子的事情。</br> 結果倒好,挨在一起還能睡著。</br> 不知該說她們什么好。</br> 閻天邢將車速放慢了些,在顛簸的山路上,越野車也沒有特別明顯的起伏。</br> 這一路,將她們拉回集合地,然后丟上貨車拉回GS9部隊。</br> 閻天邢還有點事要解決,將她們安置好就離開了。</br> 墨上筠和丁鏡這一行人,在順利跟其他小組的人匯合后,才知道另外兩撥人遇到了什么情況——同一個晚上,他們也遭遇了實戰。</br> 如果不是因為他們用的都是真槍實彈,他們怕是得懷疑這一切都是GS9安排的。</br> 因為這巧合的幾率也太低了。</br> 墨上筠和丁鏡坐在一起,聽著他們閑聊,聊到澎于秋在戰斗里受傷、現在被送去醫院治療的事;聊到唐詩在實戰中殺了人,被紀舟先一步帶回GS9的事;也聊到柴心妍和艾又槐擅自行動,艾又槐在行動里受傷,雖然沒有大礙,但肯定無法繼續參加訓練了,而柴心妍則是處于待定狀態,不知是會被允許繼續留下來,還是會被直接送走……</br> “墨上筠!”</br> 聽得正昏昏欲睡的時候,墨上筠忽然被梁之瓊的喊聲驚醒。</br> 墨上筠睜了睜眼,抬手去摁眉心的時候,赫然見到梁之瓊爬上火車,然后穿越人群徑直朝她撲了過來。</br> 周圍的人見狀,竟是默契地退開了一些,將墨上筠旁邊的位置給讓了出來。</br> 簡言之,大家都見怪不怪了。</br> 很快,梁之瓊就在墨上筠身邊坐了下來。</br> “熱。”</br> 墨上筠撿起不知誰放地上的傳單,拿起來給自己扇風。</br> 冬天大家擠在貨車里還可以取暖,但這都六月份了,氣溫漸漸升高,挨在一起大汗淋漓,熱氣滾著熱氣,又不帶空調,簡直要命。</br> “行吧。”</br> 梁之瓊往旁邊挪開一點點,但跟墨上筠的距離還是很近。</br> 墨上筠的手往旁挪了挪,順帶給梁之瓊扇了一點風。</br> 放在平時,梁之瓊還會暗自感動一把,不過現在實在是沒有那個閑心,朝墨上筠耳邊一湊,就迫不及待地說了幾句話。</br> 聞聲,墨上筠扇風的動作微微一頓,斜了眼喜不勝收的梁之瓊,繼而笑道:“你怎么想?”</br> 梁之瓊便朝她靠近了一些。</br> 這一次,墨上筠倒是沒有趕她。</br> “我正想問你呢,”梁之瓊坦然道,“我亂七八糟的想法一大堆,也不知道該怎么辦。”</br> 自昨晚澎于秋回答她的問題后,她的心就一直很亂。</br> 雖然很開心,但……理智算是回來了。</br> 她還是不知道澎于秋怎么想的,究竟是怎樣一份心意,是認真的還是一時興起,亦或是……她有些不好的猜測。</br> 她不敢放任自己投入那種輕飄飄的情緒里,因為她不想再一次讓自己找不著北。</br> 所以她思來想去,還是決定過來征求墨上筠的意見。</br> 墨上筠知道來龍去脈,也比她要冷靜、理智一些。</br> 墨上筠提的建議,總歸比她的要靠譜。</br> 頓了頓,墨上筠問:“開心嗎?”</br> “……嗯。”</br> 梁之瓊實誠地點點頭。</br> 說不開心,那絕對是假的。</br> 畢竟,那是……澎于秋啊……</br> 她克制著自己,又不代表真放下了。</br> “還小鹿亂撞?”墨上筠笑問。</br> “嗯。”梁之瓊依舊無比實誠。</br> 現在光是回想起那時候的畫面,一顆心就止不住地跳動,亂成一團,心都被撞得軟乎乎的,若不是她這一年來的成長,怕是當場就繳械投降了。</br> “那你還在意他以前對你的傷害嗎?”墨上筠問。</br> “……”想了片刻,梁之瓊說,“有點兒。”</br> 墨上筠便道:“那就折騰他,折騰到你心里不在意為止。”</br> “啊,”梁之瓊咬咬唇,遲疑地問,“這樣會不會太作啊?”</br> “你這個心結不打開,以后會更作。”墨上筠語氣淡淡地分析道,“而且現在,他跑不了。”</br> 這是墨上筠唯一能給的建議了。</br> 以她對澎于秋和梁之瓊的了解,一旦澎于秋正面跟梁之瓊承認,澎于秋就徹底處于劣勢了,梁之瓊或許一開始會收斂一點,但后期……唔,算舊賬的可能性會比較高。</br> 以前那些沒有放下的過去,隨時都會成為刺,扎在心里,很難拔出來,澎于秋又不是那種會哄女孩開心的,怕是想不到什么聰明的辦法化解。</br> 處理不好,他倆之間極有可能再出現問題。</br> 索性不如趁著這個機會,讓梁之瓊好好地作上一番,這時候的澎于秋會縱容梁之瓊,這時候的梁之瓊也不敢太過放肆,等到徹底放下過去、解開心結,毫無芥蒂地同澎于秋在一起,他倆之間的問題或許才會小一些。</br> 誰都有毛病,相處就有磨合,但會處理矛盾的話,在一起會輕松很多。</br> 偏偏澎于秋和梁之瓊都不擅長。</br> 一個把事情全都藏在心里、不告知外人,成天裝作沒事人一樣,但所有壓力擔子都扛在自己身上;一個極沒安全感,總喜歡東想西想,向往純粹又美好的愛情,心性不穩很容易產生負面情緒。</br> 都是不穩定的因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