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br> 墨上筠走至墨上霜跟前時,下意識將帽檐往下拉了拉。</br> 陽光太刺眼了,晃得頭暈目眩。</br> “訓練怎么樣?”</br> “輕松。”墨上筠爽快道。</br> 墨上霜:“……”行,他不該問的。</br> 墨上霜道:“爸過幾天會來看看,你不要跟他起爭執。”</br> 眉毛往上一揚,墨上筠笑說:“只要他不找茬,就不會。”</br> “他能不找茬嗎?”</br> 自己養大的女兒,被死敵的兒子給拐跑了,而且態度還一點都不好。雖然不知道他們分手是真是假,而且事情過去好幾個月了,但墨滄一直對這件事耿耿于懷,如果在這里遇見閻天邢和墨上筠的話,墨滄一旦情緒上來了,可能會控制不住。</br> 墨上筠無奈道:“那就沒辦法了。”</br> 墨上霜停頓了下,倒也沒有勸她。</br> 墨滄和墨上筠都是有主見的人,如果他們自己要犟的話,誰也無法摻和進去,過度地勸說只會讓他們反感。</br> “墨哥!”</br> 慢一步出門的燕歸,一見到站在陽光下的墨上霜,興奮地朝墨上霜揮著手。</br> 墨上霜聞聲,朝燕歸看了一眼,然后見到燕歸被幾個女學員抓著肩膀,硬生生地給拖走了。</br> “燕歸表現怎么樣?”</br> “進步比想象中的快,”墨上筠道,“知道自己的長處,正在克服他的短板。”</br> 說到這兒,墨上筠話語一頓,又道:“在你們的新兵里,排列前三不成問題。”</br> “……”</br> 跟墨上筠交流的時候,總歸是不能抱有太大期待的。</br> 她總能一句話噎死你。</br> 對老哥更是不留情面。</br> 笑了笑,墨上筠喊他,“哥。”</br> “怎么?”</br> 墨上霜臉色還沒有好轉。</br> 墨上筠問:“我生日禮物呢?”</br> “……”</br> 墨上霜轉身就走。</br> 看著他的動作,墨上筠眨著眼,這就走了?</br> 不就一個生日禮物嗎,怎么小氣成這樣?</br> 走出幾步,見墨上筠依舊站原地,墨上霜倏地道:“再不跟上來你生日禮物就泡湯了。”</br> 哦……</br> 墨上筠恍然挑眉,應聲道:“來了。”</br> 只手往褲兜里一放,墨上筠大步流星地跟上墨上霜的步伐。</br> *</br> 在他們身后不遠處。</br> 燕歸被梁之瓊、蘇北、丁鏡扯到一邊。</br> “那男的,你認識?”丁鏡將燕歸摁在墻上,攻氣十足地問</br> 燕歸一副小驕傲模樣,“我哥!我能不認識嗎?”</br> 蘇北問:“你哥不是燕寒羽、燕教官嗎?”</br> 慢后一步的梁之瓊忙不迭地點頭,“對,而且我聽得很清楚,你剛剛叫他‘墨哥’。老實說,他跟墨上筠是什么關系?”</br> “墨哥!”燕歸揚了揚下巴,理所當然地說,“我家墨墨的哥哥,那不就是我的哥哥嗎?!”</br> “……”</br> 幾秒后,丁鏡驚嘆道:“論亂攀關系,燕小歸,沒人比你在行。”</br> 燕歸嘿嘿地笑,“丁姐,我可不敢將你當跑腿的使喚……”</br> “你倒是有這個膽子,”丁鏡掃了他一記冷眼,“我能當場廢了你。”</br> 若是不熟悉的時候,燕歸或許還會怕丁鏡一下,但現在都熟成老朋友了,都習慣這些刀子嘴豆腐心的,于是連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br> “墨上筠的哥哥,那就是我的哥哥!”梁之瓊滿懷期待地捂著自己的肚子,說道,“你們說,我喊他一聲‘哥’,他晚餐會給我加一個饅頭嗎?”</br> “小情人,”蘇北伸手捏了捏梁之瓊的下巴,湊到她跟前問道,“你節操呢?”</br> 梁之瓊控訴,“我餓!”</br> 艸!</br> 他們X特戰隊的學員打飯完全是靠搶的,他們GS9的沒有經驗,慢后一步趕到,梁之瓊速度稍微慢了那么一點點,只搶到了倆饅頭——完全不夠吃。</br> 墨上筠和蘇北他們友情捐助了她一點食物,但他們本來搶的也不多,所以大家都吃不飽。</br> 運動量那么大,梁之瓊感覺自己已經在進行饑餓訓練了。</br> “乖,忍忍哈。”</br> 蘇北拍拍她的肩膀。</br> “要不,我們去——”丁鏡靈機一動,忽然朝炊事班所在的后廚看了一眼。</br> “我特地看過了,”燕歸悻悻然道,“守在那里的是我哥,準備你一粒米都搶不走。”</br> 丁鏡:“……”好吧,徹底放棄。</br> 蘇北無奈道:“回去休息吧,晚上早點兒。”</br> 嘆了口氣,梁之瓊不死心地問:“我哥真的不會開小灶嗎?”</br> “醒醒吧。”</br> 丁鏡拍拍她的臉頰。</br> 別做夢了。</br> 墨上筠的哥哥,一看就是鐵面無私的那種領導。瞧瞧墨上筠那老實巴交跟在后面的架勢……嘖嘖嘖,惹不起,惹不起。</br> *</br> 墨大佬一路跟著墨上霜來到他的辦公室。</br> 路上遇見好幾個人,他們都同墨上霜打著招呼,雖然沒對墨上筠做出很大反應,但還是偷瞄著看了墨上筠幾眼,儼然對墨上筠的身份尤為好奇。</br> 墨上筠對一切視而不見。</br> 墨上霜的辦公室是單人的,待遇不錯,有書桌書架,挺有隊長派頭的,相較之下,閻天邢的辦公室還要簡陋一些。</br> 進了辦公室后,墨上霜徑直來到書桌前,拉開右側的抽屜,從中拿出一個盒子來,放到了書桌上。</br> 墨上筠看了一眼,驚了。</br> 不是別的,而是京城比較有名氣的點心。</br> “就這兒?”墨上筠只覺得不可思議。</br> “你不吃?”墨上霜往椅子上一坐,爾后問。</br> “吃。”</br> 不吃白不吃。</br> 墨上筠掀開盒子,拿出一個圓形的點心就往嘴里塞,里面是豆沙,味道偏甜,但不是甜食愛好者也能忍受。</br> 墨上筠吃得很香。</br> 墨上霜說:“生日禮物就是,讓你在X特戰隊當實習教官。”</br> “……”</br> 墨上筠差點兒被點心給噎住。</br> 見墨上筠的表情,墨上霜起身給她倒了杯水,遞給了她。</br> 墨上筠仰頭一飲而盡。</br> 挑挑眉,墨上筠問:“啥玩意兒?”</br> “實習教官。”墨上霜淡定地重復了一遍。</br> “哦,”墨上筠點點頭,算是明白了,但話鋒一轉,她就道,“我是GS9的學員。”</br> “我知道,所以你是實習教官。”墨上霜說,“已經跟閻天邢協商好了。”</br> “他能做決定?”墨上筠問著,又咬了一口點心,“能帶回去嗎?”</br> 墨上霜問:“帶給你們宿舍那幫人?”</br> “嗯。”</br> “不行。”墨上霜沒有給任何商量的余地。</br> 墨上筠:“……”她盡力了。</br> 拍拍手,墨上筠側過身,偏頭看著墨上霜,問:“為什么?”</br> 墨上霜面不改色道:“閻天邢說他要休息。”</br> 墨上筠簡直被氣笑了,“你再瞎編試試?”</br> “他原話是這么說的,”墨上霜道,“有意見自己去問他。”</br> “他人呢?”</br> “看報紙,或者午休。”</br> “……”</br> 腦海里閃現了閻天邢戴著老花眼鏡看報紙的畫面,墨上筠的心情頓時一言難盡。</br> “哥,”定了定神,墨上筠認真地看著墨上霜,“就這么個理由,能把你給打發了?”</br> “我覺得他說得挺對的,”墨上霜繞過辦公桌,再次在椅子上坐下來,腰桿挺得筆直,卻說著老干部該說的話,“正好,我也需要休息。”</br> “……”</br> 我特么信了你們的邪!</br> 墨上霜抽出一個文件夾來,放到點心旁邊,道:“這一周的訓練計劃在這里,待會兒袁海會來找你。下午開始你們就一起帶兵。”</br> “……我還沒進入狀態。”</br> “你三秒就能進入狀態。”</br> 墨上筠笑了一聲,抬手拿起文件夾,“太看得起你妹了吧?”</br> 墨上霜說:“實話。”</br> “……”</br> 嘖。</br> 不管怎么說,虛情也好,假意也罷,這話聽在心里……舒坦!</br> 雖然事發突然,沒有一點準備,但學員到教官的轉換,在墨上霜的引導之下,墨上筠也毫無心理障礙地給答應了。</br> 尤其是,她忽然想到還有一件讓她舒坦的事——</br> 終于可以換種方式、光明正大地虐一虐GS9那群家伙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