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一天最熱的時候。</br> 雖是北方,但在炎熱的夏季,太陽也沒有對這里心慈手軟,曬得人眼皮都睜不開,空氣悶熱,仿佛隨時都能燒起一團火來。</br> 學員們正在跑道上跑步,據說是簡單的熱個身,但光是站在太陽底下就足夠他們渾身濕透的天氣里,他們就這么“熱個身”,身上就大汗淋漓,汗水跟不要錢似的往外滲,偏偏他們還要全副武裝,這熱得讓他們有置身于沙漠戈壁進行演習的錯覺。</br> 可是在演習的時候,他們還可以轉移注意力,找點樂子,但在這里,他們只能進行枯燥無味地跑步訓練,沒一點意思。</br> 內心都是荒蕪的。</br> 跟他們不一樣的是剛剛晉升為教官的墨上筠。</br> X特戰隊沒有給她任何硬性要求,沒有讓她必須做什么,什么不能做,不限制她的言行舉止,一切都自由發揮。</br> 唯一的要求,就是讓她參與這次訓練里,負責GS9這一批人的訓練,按照規定要求完成。</br> 此外,什么限制都沒有。</br> 于是這大熱天的,墨上筠坐在樹蔭里,手里拿著袁海給的冰鎮礦泉水,不緊不慢地喝著,然后一邊給自己揮動著蒲扇,一邊欣賞著她的“戰友們”在烈陽底下揮灑汗水展現青春的風采。</br> 嘖。</br> 別有一番滋味。</br> 跑到第十圈的時候,蘇北、丁鏡、梁之瓊汗流浹背地繞了個彎,特地跑到墨上筠跟前來。</br> 奶奶個熊的,實在是看不下去了。</br> 她們辛苦訓練,熱得半死不活的,她到好,什么都不做,就可以有享受冰水坐著休息的機會。</br> 別提有多氣人了。</br> 都是學員,敢不敢不要這么區別對待?</br> 蘇北怒罵:“沒良心!”</br> 丁鏡附和:“鄙視!”</br> 梁之瓊叫嚷:“沒人性!”</br> 三人一人一句,吐槽得好不歡快。</br> 墨上筠仰起頭,趁著礦泉水還有一絲絲涼意,將最后一點水一飲而盡,然后朝她們仨笑著挑眉。</br> “罰跑……”墨上筠慢條斯理地出聲,視線在她們仨身上繞了一圈后,又不緊不慢地說,“誰叫我心慈手軟呢,一圈。”</br> “靠,還帶罰跑的?!”梁之瓊懵了。</br> 墨上筠朝她笑了笑,“才過去一年,你就什么都忘了?”</br> 梁之瓊:“……”忽然想起去年集訓時被墨上筠支配的恐懼。</br> “我先走了,你們慢聊!”</br> 梁之瓊神色一變,連忙丟下一句話后,就飛快地跑回了跑道。</br> 蘇北和丁鏡可沒經歷過“墨教官時期”,都不知道墨上筠當教官的時候是怎樣的,僅限于“略有耳聞”,但沒有具體的意識。</br> 但在接下來的時間里,墨上筠就用了非常干脆直接的手段,讓她們倆好好見識了一下——自己是怎么當教官的。</br> 墨上筠可以隨時增加規則——只要在合理的范圍之內即可。</br> 對于墨上筠來說,這么便利的事情,只要動動腦子,就能輕而易舉地“治”蘇北和丁鏡二人。</br> 不過,看在相處那么久的份上,墨上筠也做得太過分,就是稍微讓她們的訓練翻了一倍罷了。丁鏡和蘇北氣得抓心撓肺的,偏偏還不能拿墨上筠怎么樣,也只能在心里無限循環地咒罵墨上筠祖宗十八代了。</br> 太氣人了。</br> 這叫什么?</br> 小人得勢!</br> 袁海目瞪口呆地看著墨上筠在折磨GS9學員們的道路上越走越歡。</br> 下午訓練即將結束的時候,有個X特戰隊的學員路過,看了會兒后,不由得湊近跟袁海八卦道:“大海,這就是咱們X特戰隊口口相傳的傳說?”</br> “就是她。”</br> 袁海非常肯定地點頭。</br> 墨上霜都已經承認了。</br> “她現在是GS9的學員?”</br> “嗯。”</br> “那不對啊。”</br> “怎么不對?”袁海問。</br> “不是,她身為GS9的學員,不幫著GS9,怎么虐他們虐的那么歡?!”男人不明所以地問道,滿滿的都是懷疑。</br> 袁海:“……”這個,很抱歉,他也不會答。</br>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他還有點擔心墨上筠會給GS9放水的,所以特別有關注一下,但當訓練開始十分鐘后,袁海就將這種擔憂徹底拋諸腦后。</br> 嘖。</br> 人家的心正著呢,一點都不帶長歪的,該怎么訓練就怎么訓練,跟她好的那幾個學員都沒有放水。</br> 但現在仔細一想,確實又覺得有點不對勁……</br> 自己人這么虐自己人?</br> 她就不怕事后被“報復”嗎?</br> 袁海猶豫了一下,在想待會兒要不要稍微提醒一下墨上霜。——這個傳說的性格有點不對勁,再這么繼續下去,可能會影響到今后戰友之間的關系啊。</br> 那人只是感慨一聲,沒有多說,頓了頓后他忽然問:“對了,晚上還有訓練吧?”</br> “嗯。”</br> 袁海點了點頭。</br> 那人拍了拍袁海的肩膀,道:“給他們GS9的露一手,我們X特戰隊也不是蓋的!”</br> 袁海:“……我爭取吧。”</br> “怎么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br> “不瞞你說,”袁海神情猶豫地開口,他掀起眼瞼看了看墨上筠,最終嘆了口氣,“我到現在,一看到她心里就發怵。”</br> “咋地啊?”</br> 袁海瞪了眼這個無法理解自己的后輩,兇巴巴道:“你試試十幾個人被一個十七歲的毛孩兒全殲的經歷?”</br> 那人:“……”好吧,就這一點,他確實不想嘗試。</br> 被袁海一瞪,這人就不想久留,可走了幾步后,他又倒退著走回來,“我看她也就一個普通的女生,沒什么殺傷力,真的能做出那種殺神才能做到的事兒?沒吹吧?”</br> 袁海黑著一張臉,“吹個屁,我們說的版本已經盡量讓自己面上過得去了。”</br> 感覺到袁海渾身的郁悶和殺氣,那人眨巴了一下眼,當即也不敢停留,擺擺手就溜了。</br> 嘖嘖嘖,這宿命啊……</br> *</br> 下午訓練結束的時候,墨上筠不出意外地成為整個GS9的“公敵”,被人明里暗里罵的體無完膚。</br> 哦,燕歸、言今朝、段子慕以及唐詩除外。</br> 但是,這四個人之中,只有燕歸這個奇葩,樂在其中,就算身心被虐千百遍,也依舊是墨上筠的死忠腦殘粉,一點都不帶動搖的。</br> 墨上筠對他的支持和追捧,表示無動于衷。</br> 學員跟教官一起吃飯,墨上筠打好飯菜后,所有人都集體漠視她,把空位置都給占了,拒絕跟她同桌吃飯。</br> 丁鏡和蘇北這幾人樂不可支。</br> 給墨上筠占了座的燕歸趕忙招呼墨上筠,“墨墨,這邊!”</br> 墨上筠便朝燕歸走了過去。</br> 燕歸、言今朝、段子慕坐在一起,隔壁坐著的是丁鏡、蘇北、游念語還有梁之瓊四人。</br> 墨上筠途徑她們的時候,被她們給叫住了。</br> “怎么樣,嘗到苦果了吧?墨上筠,我感覺你要被孤立了!”丁鏡摩拳擦掌,幸災樂禍地朝墨上筠慎重宣布道。</br> “感覺還好吧,當教官的滋味如何?”蘇北也不在一旁詢問道。</br> 墨上筠朝她們挑眉笑了笑,一副混不在意的模樣,然后輕啟薄唇,吐出兩個字:“賊、爽。”</br> “操,能不能讓我當一天教官啊?”梁之瓊表示羨慕嫉妒恨。</br> 蘇北攬著梁之瓊的肩膀,非常愉快地安撫道:“努力做夢吧,總有一天你會踩在她頭上的。”</br> “嗯?”</br> 墨上筠似笑非笑地斜了蘇北和梁之瓊一眼。</br> “我不敢!”</br> 梁之瓊趕緊說著,然后同蘇北保持距離。</br> 擦,她可不想被蘇北和丁鏡這倆大魔頭給拖累了。</br> 天知道她下午因為這倆位增加了多少訓練。m.</br> “這么嚇唬你家小情人,不好吧?”蘇北揚了揚眉頭。</br> “我高興。”</br> 墨上筠笑瞇瞇的,看起來心情還真不錯。</br> “沒勁。”蘇北掃興地搖搖頭。</br> “絕交。”</br> 撇撇嘴,丁鏡轉過身去。</br> 兩人面上看著一臉的鎮定,但內心卻是極度抓狂的——</br> 操,就算會成為全GS9的公敵,她們也想當一當教官,然后好好折磨一下這群人!</br> 好家伙,太羨慕嫉妒恨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