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墨上筠便開著車徑直去了女隊宿舍樓。</br> 中間好幾次停下來,因為有軍銜高的朝這邊招手,有的還是領導,但墨上筠停車后,對方見到坐在車上的不是閻天邢而是她后,皆是一臉懵逼,還跟墨上筠詢問了閻天邢幾句,話語行間都是想見到閻天邢的意思。</br> 墨上筠一臉懵逼。</br> 忽然有種……可以理解閻天邢性格偶爾嬌縱任性的問題了。</br> 尼瑪,感情他在GS9不僅是一隊的寵兒,還是整個GS9的寵兒?</br> 隊員們對他死心塌地,心甘情愿地維護他、幫助他,替他分憂。就連領導在他都沒有架子,看到他的車還熱情主動地打招呼……鬧哪樣呢?</br> 墨上筠嘴角微抽,一踩油門將車開到樓下。</br> 但是,她剛停好車,拔了鑰匙下來,就撞見剛跟步以容分別的蘇北。</br> 步以容朝這邊看了兩眼,沒有見到閻天邢后,笑著朝墨上筠點了點頭,算是打了聲招呼,然后轉身離開了。</br> 而,本來打算前往宿舍樓的蘇北,則是在注意到車牌后,倒退著往回走了幾步,仔細瞧了墨上筠幾眼后,好奇地問:“就你一個人呢?”</br> “嗯。”墨上筠敷衍地應聲。</br> “閻爺呢?”蘇北問。</br> 墨上筠聳聳肩,“有點事。”</br> “……丁鏡也沒回來。”蘇北意味深長地道。</br> 墨上筠便道:“他們倆都有點事。”</br> 蘇北便問:“公事還是私事?”</br> 后知后覺地意識過來,墨上筠丟了她一記白眼,“你想什么呢?”</br> “這么想不是人之常情嗎?”倚靠在車門旁,蘇北雙手抱臂,朝墨上筠一揚下巴,“以容說你們倆磨磨蹭蹭的一直僵持著,什么情況?”</br> 本想從她跟前走過的墨上筠步伐一頓,眼風涼颼颼地看向她,“吃飽了撐的,管起這種閑事來了?”</br> “我倒是真不想管,耐不住我家男人一沒事就被他給使喚,”蘇北嘖嘖搖頭,“單身的男人真恐怖,一點都不考慮一下脫單的下屬。”</br> 也是一言難盡。</br> 雖然在一個基地,但畢竟是兩個隊伍,本來休息的時間就不多,步以容還要為閻天邢忙前忙后的,而且半句怨言都沒有,儼然將閻天邢的事當自己的事了。若他碰到個稍微閑一點兒的對象,對方非得隔三差五地跟他鬧分手不可。</br> 仔細想想,步以容真是撿了個大便宜。</br> 蘇北都有點羨慕步以容的運氣了。</br> “我們單身的隊長都這樣。”墨上筠面不改色地道。</br> “……”稍作停頓,蘇北無語道,“都這么護短了,你們倆外出這段時間,真沒有個什么發展?”</br> 眸色一沉,墨上筠無意與她多談,抬腿就往宿舍樓走。</br> 蘇北忽然問:“你知道閻天邢以前抽過煙嗎?”</br> “我也抽過。”</br> 墨上筠答得很隨意,但她的步伐卻是止住了。</br> 眼神不自覺地瞥向蘇北。</br> “很嚴重的那種,”蘇北說著,微微一頓,眼底的隨意和輕松漸漸隱去,她認真地對上墨上筠的視線,然后一字一頓地說,“他戒了很久才戒掉。”</br> 心下一動,墨上筠頓了頓,沒敢直接去問,而是繞著彎問道:“步以容告訴你的?”</br> “嗯。”</br> 蘇北點了點頭,側面證實了她這話的可信度。</br> 步以容算是跟閻天邢最久的那一批之一,自然是比其他人更了解閻天邢的。</br> 他說的話,可信度很高。</br> 而,以蘇北和步以容現如今的關系,問到一點消息也理所當然。</br> 停頓片刻,墨上筠最終開始張口問:“他為什么抽煙?”</br> “這個以容沒說,但有一點讓我挺在意的,就是他是忽然抽的,而且他很討厭煙。”蘇北不緊不慢地說著,她朝墨上筠的方向走了兩步,道,“我告訴你這件事,不是跟你探究閻天邢和香煙的秘密的。以容告訴我,自從你和閻天邢鬧僵后,偶爾會看到閻天邢碰煙,而且自你當隊長后頻率頗高。他挺擔心閻天邢的,我不太喜歡看到他擔心別人,而且還特么是個長得比我好看的男人。”</br> 說實話,在步以容明確表示對閻天邢的擔心時,蘇北還覺得挺意外的。</br> 畢竟,以她的角度來看,閻天邢無論從哪個角度,都是無堅不摧沒有破綻的。</br> 但在她說明自己的意思后,步以容比她更意外。</br> 步以容沉吟很久,最后告訴她,“這幾天的新兵對閻隊的印象太完美了,雖然不是他的意愿,但越完美就越不能出錯。”</br> 這一點她倒是認可的。</br> 雖然在考核中,大家私下里都沒少吐槽閻天邢的手段,但那是真正的認可閻天邢,尤其是在成為正式隊員后,多數人……甚至對所有人來說,閻天邢的存在感依舊是所向披靡的。</br> 任何時候一提及閻天邢,她們就不由自主地會去關注。</br> 而且身為軍人,都打心底希望得到閻天邢的認可。</br> 縱然像她們之中有些人,壓根就不在乎別人的意見、看法以及認可,可對于閻天邢還是會用點心的。</br> 就是不一樣,這個沒法說。</br> “如果他們倆真能成的話,就沒你什么事兒了。”墨上筠寬慰道。</br> “誰跟你扯這個了?我還怕一個男人不成?”蘇北吐槽著,但話鋒一轉,又道,“跟你說正經的呢,別扯一些有的沒的。”</br> 墨上筠由衷地道:“天地可鑒,你先扯的。”</br> “……我扯正事的時候你怎么不說?”蘇北據理力爭。</br> 墨上筠直白道:“因為你的想法和情報都說完了。”</br> “那你給我個回應。”</br> “你想要什么回應?”</br> “就你的想法。”</br> “……”</br> “就說你對他有沒有意思。”蘇北挑挑眉,果斷干脆地問。</br> “有。”墨上筠也沒否認。</br> 既然那么多雙眼睛都關注著,她也不好隨便糊弄。</br> 說點真話吧,也沒什么的。</br> 蘇北驚了,“那你磨蹭個什么勁?”她還以為是墨上筠對閻天邢徹底沒感情了,才導致閻天邢被拋棄后鬧情緒呢。</br> 墨上筠道:“稍微有點問題。”</br> 驚呆了的蘇北直接爆粗口,“能有個屁的問題!”</br> “……”墨上筠嘆了口氣,“他太優秀了,我配不上他。”</br> 蘇北懵逼半響,最后也沉重地嘆了口氣,“唉,換作任何一個人說出這種話,我都有可能賞她一腳了。”</br> 墨上筠附和地點了點頭,“畢竟你這一腳能不能踢到我身上還不好說,省得廢這個力氣了。”</br> 蘇北沒好氣地道:“年輕人話不要說得太招搖,就你這種一個月不帶來訓練場的,來三個我都能秒殺。”</br> 墨上筠看了她一眼,賊真誠地說:“我不讓你三招你都碰不到我。”</br> “想動動筋骨是吧?”</br> 蘇北手指骨節咔擦作響。</br> 墨上筠便道:“我現在忙,改天可以約。”</br> “等等!”</br> 眼見著她要走,蘇北張口便喊住她。</br> 媽的,差點兒就被她給糊弄過去了。</br> 這特么人精變的!</br> 無奈地聳肩,準備離開的墨上筠又停了下來,回過身看她。</br> “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但你對他有意思,他對你有意思,再不在一起就是自己作的。我想對于你們來說,任何阻礙都不是事兒,除非你們對對方壓根就沒那個心思,怕耽誤人時間。”蘇北直截了當地說道,“人活著就要及時行樂,等什么都想開了,想清楚了,一切都晚了。”</br> 墨上筠頓了頓。</br> 及時行樂啊……她還真是好久沒有把這話掛在嘴邊了。</br> 尤其是,再次聽到這話,竟然是別人對她的說教。</br> “您這意思是,真愛突破一切?”墨上筠似模似樣地摸著下巴,似乎是在認真思考蘇北的話。</br> 這哲理實在是有點壓人,蘇北感覺頭頂千斤重,想了想后便道:“……我就隨口說說。”</br> 墨上筠便笑著問:“那你覺得,我配得上他嗎?”</br> “你覺得,除了你,還有誰敢在他跟前作妖嗎?”蘇北問。</br> “……有道理。”</br> 墨上筠贊同地點點頭。</br> 蘇北朝她擺擺手,“滾吧,小屁孩。”</br> 墨上筠不怒反笑,她笑瞇瞇地說:“明天的射擊,改格斗。”</br> 蘇北:“……”臥了個大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