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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5章 救援【01】找裴霖淵

    墨上筠不知道該說什么,所以干脆什么都沒有說。</br>  步以容說的那些,縱然是發生在閻天邢身上的,但她依舊覺得離自己很遠。</br>  忽然就能理解閻天邢在問及她過去時的心情。</br>  他們都有著難以跟對方言說的過去。</br>  可,那都是過去。</br>  過去發生的事,縱然現在聽起來再如何心疼,也無法真正去觸及。</br>  過了片刻,步以容站起身,又給墨上筠倒了杯水,溫的。</br>  再次坐下來后,步以容開始說另一件事。</br>  “今天更早一些的時候,龔隊有找到我,說該考慮一下閻隊壞消息的處理方法。”</br>  墨上筠微微抿唇,眼眸的顏色沉了些許。</br>  她知道這是什么意思。</br>  一隊不可能沒有隊長。</br>  如果閻天邢真的出了事,肯定會選取新的隊長。</br>  步以容這個副隊長是當之無愧的人選。</br>  “不可避免,得為現實著想。”墨上筠并沒有反感和激動,而是非常冷靜地發表自己的意見。</br>  情歸情,理歸理。</br>  這是必須要考慮的事情。</br>  步以容有些驚訝,“還以為你會稍微有些抵抗。”</br>  “沒必要。”墨上筠說,“這個不重要。”</br>  只要閻天邢能活著回來,別的什么都不重要。</br>  孰重孰輕,她分得清。</br>  步以容道:“龔隊私下里跟我說的,他怕你有意見。”</br>  墨上筠驚訝。</br>  龔隊……顧及她做什么?</br>  看出墨上筠的心思,步以容無奈地笑了笑,“都看得出來。”</br>  墨上筠眼皮子一跳,愣了愣后,忽的道:“倒成我們自己折騰了。”</br>  步以容道:“不過這本來就是你們自己的事。”</br>  墨上筠抬了下眼。</br>  倒也是。</br>  她所堅持的、所思考的,除了閻天邢,不會有人在乎。</br>  別人眼里,她和閻天邢不過是鬧別扭有紛爭罷了。</br>  只有她知道,她和閻天邢的僵持,這段時日的考慮,是有多重要。</br>  有人能理解,但他們不在意。</br>  呼出口氣,墨上筠喝完那一杯溫水,然后同步以容告別。</br>  步以容給了她一件雨衣。</br>  *</br>  這次路過閻天邢辦公室的時候,墨上筠看了一眼,然后把門關上才離開。</br>  抵達一樓的時候,她看到了燕歸。</br>  在雨中訓練了一個上午的燕歸,此刻渾身都濕漉漉的,作訓服的顏色偏深,他臉上的傷痕還沒有好卻,眼睛卻跟被打磨過一般,锃亮锃亮的。</br>  “墨墨!”</br>  燕歸朝她小跑過來。</br>  墨上筠打量他一眼,“不訓練?”</br>  抬手一摸鼻子,燕歸臉上揚起一抹笑,“訓練剛結束呢。”</br>  墨上筠看了下時間。</br>  還真是。</br>  不過,剛結束訓練也就幾分鐘時間罷了。</br>  墨上筠問:“沒去吃飯?”</br>  燕歸道:“聽說你來辦公樓了,我就來看看。”</br>  “找我有事?”</br>  墨上筠問著,把雨衣給穿在身上。</br>  雨衣是黑色的,很大,往身上套的時候很輕松。</br>  聞聲,燕歸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難得的沒在他身上見到輕松歡樂的神情,兩道眉毛輕輕擰起,看起來安靜很多。</br>  “也沒事,就想見見你。”燕歸擠出這么句話來。</br>  打知道閻天邢的事后,燕歸第一時間就想去找墨上筠的。</br>  當時有訓練,燕寒羽帶著的,他沒有辦法。后來有時間了,他想來找墨上筠,被言今朝給攔住了。</br>  言今朝說,墨上筠不一定想見他,也不一定想他提醒她這件事,這時候安慰反而是最沒用的東西。</br>  燕歸思來想去的,覺得言今朝說得很有道理,所以索性就放棄了。</br>  但這次聽到墨上筠過來,他想都沒想就跑了過來。</br>  盡管,他還是不知道該說什么。</br>  將雨衣給穿好,墨上筠靜靜地站了幾秒,她的視線掠過被雨幕遮掩住的基地建筑,然后滑落到低頭說話的燕歸身上,她笑了笑,說:“我也沒事。”</br>  燕歸倏地抬起頭,愣愣地看著她。</br>  墨上筠提醒道:“早點去吃飯。”</br>  話音落,墨上筠走進雨里。</br>  燕歸愣了一下,然后緊隨在墨上筠身后。</br>  燕歸說:“墨墨,你也沒有吃飯吧,我們一起去唄。”</br>  稍作遲疑,墨上筠問:“會把你的雞腿給我嗎?”</br>  燕歸忙不迭地點頭,“會會會,我還給你搶雞腿。”</br>  “那行。”</br>  墨上筠給應了。</br>  燕歸便屁顛屁顛地同墨上筠去食堂。</br>  想象中的墨上筠,跟他所見到的差不多。</br>  他心目中的墨墨無所不能,是斷然不會崩潰的。</br>  天塌下來,她也是最后一批倒的。</br>  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更不知道該跟墨上筠說什么,就想著能跟在她身邊,哪怕是聽她說說話。</br>  在一隊的食堂,燕歸逮住兩個慢一步打飯的,順利地打劫了他們的雞腿。</br>  那一餐,墨上筠吃了四個雞腿。</br>  但是,出奇的沒有一個人有異議。</br>  墨上筠吃得很飽。</br>  燕歸亦步亦趨地將她給送出一隊。</br>  及時止步,墨上筠偏頭看他,似笑非笑的,“還想跟我回女隊玩兒?”</br>  燕歸停頓了下,才依依不舍地說:“那墨墨,你注意安全。”</br>  “……”</br>  墨上筠花了三秒思考這條路上“遭遇不測”的可能性。</br>  除非一道雷下來將她給劈死,她是想不出別的什么理由了。</br>  她總結出來的是,燕歸這樣舌燦蓮花、死的都能說成活的的,竟是也有嘴笨到不知該說什么的一天。</br>  仰起頭看天,雨下得小了些,密集的細雨迎面灑落,帶著些許入秋的涼意,墨上筠瞇了瞇眼。</br>  片刻后,墨上筠拉了拉雨衣帽子,偏頭朝燕歸說:“放心,他會回來的。”</br>  他說的,不會有事。</br>  閻天邢不是個食言的人。</br>  有時候墨上筠是個極端的現實主義者,相信根據、理論,從不信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br>  但在閻天邢這里,她往往有些理想主義。</br>  燕歸看著雨中的她,忽然有些想哭。</br>  *</br>  下午回一隊的時候,墨上筠被丁鏡和百里昭摁著回宿舍睡了一覺。</br>  睡了四個小時。</br>  本以為難以入睡的,但躺倒的時候就睡著了。</br>  就連丁鏡結束午休跑去訓練了她都不知道。</br>  結束冗長的睡夢,墨上筠瞇著眼從床上坐起身,午睡時間一長,讓她大腦有些昏沉、不清醒,外面厚重的雨聲落入耳中,氣息是凝重而沉默的,這讓墨上筠的思緒難免有些煩亂。</br>  手指輕捏著眉心,墨上筠閉目緩了會兒,然后翻身下床。</br>  她從床上跳下來時,赤腳踩在地面,腳心有點涼。</br>  往椅子上一坐,墨上筠穿好衣服鞋襪,跑去陽臺用冷水洗了個臉。</br>  她站在陽臺往下看的時候,見到了一抹撐著傘走來的身影,以及在半空中盤旋的雄鷹。</br>  佛祖迎面撲了過來,撲騰著它那寬敞結實的翅膀,差點兒跟墨上筠迎面撞上。側身險險避開,卻被它灑了一身的水。</br>  偏偏它還親昵地站在她肩上,羽翼上的雨水染濕她的肩膀,粘乎乎的。</br>  墨上筠偏頭看著這只搗亂的雄鷹,它卻毫無雄鷹的風范,叫了一聲后,就用堅硬的嘴碰了碰她的鼻尖,好像是某種無言的安撫。</br>  這小東西還挺通人性的。</br>  組建二隊后,墨上筠就一直在忙活,就干脆讓阮硯和一隊的養著,偶爾才去看看它,后來出差后,就沒再跟它見過面了。</br>  但它倒是跟自己一副熟得很的架勢。</br>  賊親。</br>  索性也不介意它淋濕自己的肩膀,墨上筠逗了逗它,再往下看了一眼,見撐傘的人走近了,便轉身離開宿舍,一路下了樓。</br>  來的果然是阮硯。</br>  前天晚上他外出辦事,剛剛才回來。</br>  此刻,他還穿著外出的便裝,手里撐著一把傘,從陰郁厚重的雨幕中緩步走來,依舊是那清雅俊氣的貴公子,身姿筆挺,氣質矜貴,骨子里依舊有著那幾分隨意和散漫。</br>  跟他相比,墨上筠堪稱狼狽。</br>  午睡過后頭發亂糟糟的,皮膚蒼白,佛祖安靜地站在她肩上,衣服濕了一塊。</br>  好在那份桀驁氣場還在,撐得起這份狼狽。</br>  停下來的時候,阮硯淡淡地看了墨上筠一眼,然后說:“我聽說了。”</br>  歪了下頭,墨上筠笑笑,問:“沒帶禮物回來嗎?”</br>  “喏。”</br>  阮硯從兜里掏出一樣物品丟給她。</br>  一串俗氣的珠子。</br>  他去的是一個村莊,有少數民族在,這串珠子有那么點異族風情的意思。</br>  墨上筠問:“幾塊錢?”</br>  眼瞼一抬,阮硯說:“十塊錢三個。”</br>  “也算賺了。”</br>  墨上筠順勢將珠子放到褲兜里。</br>  她上次出差回來的時候,什么都沒有給阮硯帶。</br>  阮硯倏地問:“你知道DARK嗎?”</br>  敏銳地察覺到什么,墨上筠心思一轉,狐疑地問:“單詞還是……”</br>  “傭兵組織。”</br>  阮硯簡單明了地回答她。</br>  墨上筠腦海里忽然閃過某些信息。</br>  DARK,傭兵組織。</br>  準確來說,現在是一個傭兵公司,生意做得很大。</br>  墨上筠瞇了瞇眼,“裴霖淵?”</br>  “嗯。”阮硯點點頭,說,“夜千筱說,她給你牽過線。”</br>  “是有這么回事兒。”</br>  去年差不多這個時候,她和夜千筱他們跟獵槍有過接觸,那時候夜千筱跟裴霖淵打探消息時,順帶將裴霖淵介紹給她。</br>  時間太久,她已經將這個人給忘了。</br>  但是她后來知道,裴霖淵是傭兵集團的首領,而那個傭兵集團以前的名字就叫DARK。</br>  阮硯道:“他們給錢辦事。”</br>  墨上筠一抬眼,說:“我好像有點錢。”</br>  阮硯便說:“找他吧。”</br>  阮硯的冷靜,給的消息,順利撥開了這無處不在的死氣沉沉的氛圍,剎那間為其注入了一股新鮮的活力。</br>  GS9所在的位置距離柏林鎮太遠,而且他們的隊員都有事要做,所以縱然他們再如何焦慮擔心,上面的領導也是不可能批準他們去搜尋閻天邢的。</br>  相較于找閻天邢,他們有更重要的事。</br>  所以,只能依賴于當地警方。</br>  這是最簡單便捷的方式。</br>  但是當地警方是不可能會堅持太久的,有些現實問題他們不得不考慮,有時候于情而言,他們也不想就此放棄一個生死未卜地英雄,但命抵命的事擺在跟前,于理而言他們還是要慎重考慮的。</br>  武警至今沒有找到閻天邢,很快就會撤退。</br>  而在GS9心急如焚的他們,沒有任何辦法。</br>  眼睜睜看著搜尋隊伍撤退,也不是他們所想等到的結局。</br>  既然等待沒有用,擔心也沒有用,那么解決一件事最有效的手段,就是自己動手去做。</br>  眼下武警撤退已成必然,閻天邢能不能找到還另說,那么,不如找其他的方式——用錢做生意,讓那些可以做到的人,心甘情愿地來做這件事。</br>  等價交換。</br>  墨上筠以為跟裴霖淵達成交易會很困難,但電話一通,墨上筠簡單介紹自己的身份和目的后,裴霖淵似乎想起這么個【夜千筱的妹妹】,所以在說明價格得到同意后,裴霖淵一口就給答應了。</br>  從頭到尾不到五分鐘,辦事干脆利落。</br>  拿錢辦事,無需情理。</br>  墨上筠先支付了一半的傭金,等有閻天邢的確切消息后再支付另一半。</br>  看著劃過去的拿筆巨款,墨上筠不由得吐出了口氣。</br>  入伍當兵果然是有好處的,最起碼,部隊包吃包住有衣服穿,還免了外出購物消費這一項……</br>  這些年來所有的積蓄加起來,正好足夠跟裴霖淵的這一筆交易。</br>  一言不發地看著墨上筠這一通操作的阮硯,忽然在一旁說道:“閻天邢有錢,等他回來了,讓他還你。”</br>  墨上筠愣了一下,把手機放回褲兜里。</br>  她看著面色冷靜一如既往的阮硯,不由得勾唇笑了笑,“所有人都在擔心他回不來的時候,你是第一個說‘等他回來’的。”</br>  阮硯靜默片刻,說:“他還欠我一臺電腦。”</br>  為閻天邢額外工作,把電腦給報銷了,閻天邢說出差回來后補他一臺新的。</br>  “欠的債還挺多的,”墨上筠嘖了一聲,然后說,“他要不還你,我幫你揍他。”</br>  “你說的。”</br>  “哎!”</br>  墨上筠點了下頭。</br>  阮硯輕輕一笑,說:“你又做不了主。”</br>  “……”</br>  墨上筠一時啞言。</br>  輕咳一聲,墨上筠停頓了下,然后有些別扭道:“那什么,革命交情還在的嘛。”</br>  阮硯便又笑了,這次褪去了些許冷清,笑容看著有些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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