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三分?”</br> 一字一頓,富含磁性的聲音,從耳畔滑落。</br> 先前還溫和曖昧的氣氛,轉眼便劍拔弩張,就連空氣中都夾雜著危機。</br> 眉目微動,墨上筠識趣道,“三分制。”</br> 話音落,那股被野獸盯上般的壓迫感,瞬間消失無蹤。</br> 墨上筠好笑地看他,正好也對上那頗為滿足的慵懶視線,不知想到什么,視線卻落到了他的唇上。</br> 完美的唇形,很薄,很性感。</br> 曖昧的畫面閃過,原本緋紅的臉色,忽地又紅了幾許。</br> “走吧。”</br> 收攏了風衣外套,墨上筠避開他的視線轉過身,聲音鎮定而平靜。</br> 那抹背影映入眼簾,閻天邢收斂眸光,唇畔勾起抹淺笑,只手放到褲兜里,隨后抬起修長的腿,從墨上筠身側走過。</br> 男人眨眼便走至前方,墨上筠微微一頓,將風衣衣領豎起遮住大半臉后,她才加快速度跟上。</br> 閻天邢沒有結賬,但一路走出去,也沒人攔著他們。</br> 發現這詭異現象,墨上筠心有疑惑,卻將其壓下。</br> 牧程在外面等著他們。</br> 一見到人,就下了車給他們開門。</br> 墨上筠彎腰進車時,明顯看到牧程盯著她的唇,眼神意味深長。</br> 挑了挑眉,墨上筠一坐進去,便主動將門關上。</br> 被擋在門外的牧程,無辜地摸了摸鼻子,隨后意識到自己猜想被證實,整個人在原地懵逼三秒。</br> 真沒看出來,單身多年的隊長竟然這么會撩妹,畫面太驚悚,簡直……想親眼看看。</br> “過來。”</br> 坐上車的墨上筠剛閉眼,就聽到身側傳來沉穩有力的命令聲。</br> “我睡覺。”墨上筠懶洋洋地掀起眼瞼。</br> 沒有別的事可做,加上吃過飯有些犯困,墨上筠打算再睡一路。</br> “所以讓你過來。”閻天邢語調平穩,不起波瀾。</br> 墨上筠一抬眼,懂了。</br> 瞇起眼眸,墨上筠也不客氣,往他那邊挪了挪,直接倒在他肩膀上睡了。</br> 閻天邢沒有吭聲。</br> 偷偷看到這一幕的牧程,心里驚駭,差點兒沒把車給開溝里去。</br> ……</br> 路上比較耽擱時間,墨上筠回到基地的時候,已經下午五點了。</br> 牧程特地將吉普開在他們宿舍樓下。</br> 下車前,墨上筠脫下風衣,把作訓服外套穿上,再將迷彩軍帽戴好。</br> “周六我來找你。”閻天邢提醒了一句。</br> “好。”</br> 干脆應聲,也沒有道別,墨上筠拉開門下車。</br> 吉普沒有馬上離開,閻天邢鎖眉,看著她離開的背影。</br> 她雙手放到褲兜里,悠然自得地走向宿舍樓,坦蕩的姿態,任誰也無法對她唇上的印記起疑。</br> 直至那抹身影消失在宿舍樓,閻天邢才收回視線,唇畔笑意漸漸加深。</br> *</br> 墨上筠回了宿舍后,第一時間將手機翻出來,把未接的電話存入通訊錄。</br> 之后照了照鏡子,發現印記不是很明顯,便大方地出了門。</br> 12月的中旬,天黑得很快,剛到食堂飯點,天色就徹底暗下來。</br> 墨上筠踩在飯點進食堂,正好遇到了二連的兩個排。</br> “墨副連!”</br> 跨著整齊步伐走至食堂門口的兩個排,一見到她,登時停下步伐,整整齊齊地朝她喊了一聲。</br> 墨上筠環顧了他們一圈,最后凝眉掃向一排和三排的排長,“二排呢?”</br> 張政看了黎涼一眼。</br> 黎涼收到視線,猶豫了下后,繃直了身子大聲回道,“報告,二排在加練!”</br> “加練?”墨上筠擰起眉頭問。</br> “報告,是的!”黎涼一字一頓。</br> “原因。”</br> “報告,我不知道!”黎涼一板一眼地回答。</br> 這位還是對墨上筠懷有一定的敵意,規矩之下過于刻板就是對墨上筠的反抗。</br> 沒有在意他的態度,墨上筠若有所思地凝眉,隨后吩咐,“先去吃飯。”</br> “是!”</br> 黎涼高喊道。</br> 當下,迅速發布口令,讓兩個排的人進食堂。</br> 至于墨上筠,也沒他們所想的有什么行動,而是跟他們一起進了食堂,排隊打飯。</br> 沒有人敢跟墨上筠同桌,就算在墨上筠附近吃飯的,聲音也會刻意壓低,墨上筠正好圖個安靜,踏踏實實吃完這頓飯。</br> 她吃飯速度很快,周圍幾桌吃到一半談及到她,下意識朝她坐的位置看去時,才發現已經沒了人影。</br> 墨上筠出了食堂,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打算去訓練場。</br> 不曾想,在路上遇見了從辦公樓出來的朗衍。</br> “下午請假了?”</br> 一見到她,朗衍就走了過來。</br> “嗯。”墨上筠淡淡應聲。</br> “你人氣很高,”朗衍別有深意地笑道,“這幫兔崽子問了我整個下午,你去哪兒了。”</br> 墨上筠摸了摸鼻子。</br> 如果仇恨值就代表人氣的話,那她的人氣確實挺高的。</br> “對了,指導員讓我轉告你一聲,”朗衍道,“這兩天找新兵聊聊天,問問他們適應情況,順帶關注一下他們的情緒。”</br> 部隊也是講人性化的,這群新兵蛋子雖然都很強,但畢竟剛入伍不久,很容易鬧情緒問題。</br> 做思想工作是很有必要的。</br> “我?”墨上筠難免驚訝。</br> 那幫人現在對她恨之入骨,指導員讓她來做新兵聊天談心?</br> “墨上筠同志,”朗衍拍了拍她的肩膀,斬釘截鐵道,“你是副連長,這是你的職責。”</br> 自知無法拒絕,墨上筠只得聳肩,“義不容辭。”</br> 朗衍抬腳欲走,可剛跨出一步,又抬手指了指墨上筠,“談崩了的話……”</br> “嗯?”墨上筠疑惑出聲。</br> “指導員估計會給你做思想工作。”朗衍同情地看了她幾眼。</br> “了解。”墨上筠認命地應聲。</br> 朗衍搖了搖頭,深深為她嘆息,爾后幸災樂禍地離開。</br> 墨上筠無奈地將帽檐壓了壓,一個轉身,繼續往訓練場那邊走。</br> 不就是個思想工作么,按照老套路來一遍得了。</br> 這么想著,墨上筠將步驟在腦海里理清后,順利抵達訓練場。</br> 正如黎涼所說,二排的人還在訓練,以林琦為首,二排集體跟在林琦后面,步伐整齊地在跑道上奔跑。</br> 三個列隊從跟前跑過,墨上筠借著路邊亮起的路燈,看清那一張張疲憊不堪的臉,眉頭輕輕蹙起。</br> 墨上筠掏出了一枚哨子,將其遞到唇邊。</br> “嗶——”</br> 忽地響起的哨聲,在空蕩蕩的操場上,顯得極其刺耳。</br> 然而,聽到聲響的二排,在第一時間停了下來。</br> 有幾個近乎虛脫的,剛停下便差點倒地,歪歪扭扭地被人扶起來。</br> “集合!”</br> 冷冽的眼風朝那邊一掃,墨上筠簡促的口令準確下達。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