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排的人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慶幸墨上筠的存在。</br> 一聲“集合”猶如大赦,整齊的三列隊伍,頓時朝這邊涌來。</br> 眨眼功夫,二排的36人便站成三列,縱使不少人都累的氣喘吁吁的,可個個腰桿都挺得筆直。</br> 立在隊伍前面,墨上筠面無表情,視線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br> 多數人都到了體力的極限,甚至連站立的時候都是不穩的,全靠一股子意志撐著。</br> 林琦站在第一排最后一個,正冷冰冰地盯著墨上筠。</br> “解散!”</br> 不過兩個字,從墨上筠口中說出來,便解放了整個二排。</br> 然而,面對這般喜訊,二排的人皆是不可思議的瞪大眼。</br> 將他們打擊的死去活來的墨副連,解放了在林排長手中被折磨的痛不欲生的他們?</br> 不過愣了幾秒,見墨上筠沒有反悔的意思,他們總算反應過來,當即迅速解散,快步離開訓練場。</br> “林排長,你留下。”</br> 墨上筠聲線清冷,視線盯在臉色鐵青的林琦身上。</br> 林琦眸色一寒,直接走至她跟前。</br> “墨副連,我們自己加練,沒有礙著你吧?”</br> 冷著臉,林琦聲音里隱露抹怒火。</br> “我相信你知道‘自己加練’是什么意思。”墨上筠閑閑地開口,并未將她的怒火放在心上。</br> 林琦神情陰冷,“跟你的手段比,這算不得什么。”</br> 在她看來,墨上筠的訓練方法更狠,不僅肉體上的折磨,還精神上的打擊,她不過是適當的集體加練罷了,并沒做出什么出格的事。</br> 她有理由懷疑墨上筠是在針對她。</br> “林排長,什么事都要量力而為。”墨上筠輕輕擰眉,語調冷了幾分,“不然,只會適得其反。”</br> “我不覺得。”林琦冷冷道。</br> “隨便你,”寒風迎面而來,刺激著皮膚,墨上筠將手放到褲兜里,淡淡道,“不過,我是副連長,你心里有天大的怨氣,在你說服連長營長之前,都得聽我的。”</br> 說完,瞥了眼林琦陰沉的臉色,墨上筠轉身往回走。</br> 她大概知道林琦是怎么想的。</br> 加大訓練程度,也是為了二排好,但她所加的程度許是在她的承受范圍之內,卻二排肯定有一部分是承受不了的。</br> 墨上筠現在掌管著整個連隊的訓練,已經把連隊的訓練量提高到一個臨界點,林琦再來個加練,唯一的結果只能是二排多數人身體吃不消,在她接下來的訓練中堅持不下去。</br> “黎涼!”</br> 路上看見抹目不斜視從前方走過的身影,墨上筠抬高聲音喊了一聲。</br> “到!”</br> 黎涼立即站定,身形繃得筆直。</br> “過來!”墨上筠凝眉丟出兩個字。</br> “是!”黎涼大聲應道。</br> 右轉,前進,動作標準,規規矩矩。</br> 最后,停在了墨上筠面前,黎涼面無表情,神情眉宇滿是嚴肅。</br> “兩個事。”墨上筠話語簡潔。</br> “您說。”</br> “通知新兵一聲,八點我找他們做思想工作。”</br> 黎涼在心里將墨上筠的話過了三遍,總覺得哪里不對勁。</br> 真有這樣直白地說做思想工作的?</br> “是!”</br> 思忖半響,黎涼還是沒有半句吐槽,果斷地應了。</br> “第二件事,跟你打聽一下林琦。”墨上筠繼續道。</br> “報告,”黎涼的站得筆直筆直,一本正經地朝墨上筠道,“私下討論人這種無恥行徑,我做不出來!”</br> 話語直接,暗示墨上筠這種打聽人的行為很不齒。</br> 墨上筠頭疼地皺眉,“副連比較關心同志的身心健康,問問二排的情況,不算過分吧?”</br> “報告,不算!”</br> “行,”墨上筠聳聳肩,“那我來之前,二排也這樣加練嗎?”</br> “報告,是的!”</br> “二排的人沒有異議?”</br> 眸光閃了閃,黎涼稍作停頓后,才喊道,“報告,我不知道!”</br> “黎排長,掩護戰友嘛,出發點是好的,”墨上筠輕挑眉頭,半瞇的眼睛里隱隱閃現著威脅,可口吻卻似是諄諄善誘,“不過,身為排長,得為自己的排著想,別逼我把關注重點放在三排。”</br> 黎涼眉頭登時一緊。</br> 還真沒見過陰險至此的人!</br> 思索片刻,黎涼臉色頗為不善,“您想問什么。”</br> “異議。”墨上筠回到上一個問題。</br> “最開始有,不過林排長用實力壓制下去了。”黎涼如實回答。</br> 林琦剛來的時候,受到的待遇跟墨上筠差不遠,不過兩人采取的方式卻有不同。</br> 林琦是在訓練場上,用壓倒性的實力讓二排的人心服口服,沒有言語暴力引得他人不滿,更沒有招攬什么仇恨值。</br> 最初林琦要加練的時候,二排確實有過不滿抗議,可林琦親自帶頭陪他們一起加練,甚至比他們練的更多,二排這幫男子漢也無可奈何,只得認命跟著她一起加練。</br> 畢竟他們都是大老爺們,被一女的壓得死死的,面子上也過不去。</br> 就這點而言,跟墨上筠的訓練方法差不遠。</br> “她的目標。”</br> “下次的考核。”黎涼說到這,眉頭緊鎖。</br> 每個季度的考核,絕對是偵察二連的一大心病。</br> 林琦不是那種會服輸,不甘愿讓二連一直吊車尾,所以她才費盡心思讓二排強大起來。</br> 思緒一轉,墨上筠勾了勾唇。</br> “先去通知吧。”墨上筠朝黎涼道。</br> 黎涼躊躇了一下,卻沒有急著走,反倒是目光灼灼地看著墨上筠,“報告!”</br> “趕緊去。”墨上筠煩躁挑眉。</br> 磨磨蹭蹭的,絕對是想給林琦求情。</br> 這家伙說話一套一套的,真是懶得跟他討論做人做事的鬼道理!</br> “……”</br> 滿心想為林琦說幾句的力量,被墨上筠三個字給堵了回去。</br> 神情一僵,墨上筠抬腳便繞過他,黎涼猶豫著,剛想跟上墨上筠,卻得到個警告的眼神,只得就此止步。</br> 他大概明白,墨上筠知道他要說什么了,不準他說,是不想聽,或者說說了也沒用。</br> ……</br> 八點,墨上筠拿著一份“做思想工作”的詳細方案,來到了宿舍樓的四樓。</br> 二連的人全部安排在四樓。</br> 秉著跟戰士們交流感情的目的,墨上筠態度還算比較隨意,可剛走近第一間宿舍,就感覺到一股嚴肅緊張的氣氛迎面而來,把她輕松的心情砸的丁點不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