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鏡和墨上筠都沒有第一時間去接她們遞來的東西。</br> 丁鏡有些尷尬,面對跟前遞上來的袋子,感覺比被槍口指著還要緊張——她經歷過很多事,自以為啥的不怕,沒想到敗在倆女孩和倆袋子上!</br> 第一次遇到這種事,難免有那么一丁點的無措。</br> 微微偏了下頭,墨上筠迅速朝蘇北遞了個眼神。</br> 蘇北會意,將手機掏出來。</br> 但,她一抬眼,卻發現步以容早就拿出手機,對準隔壁店鋪的二維碼掃過了。</br> 她便挨了墨上筠一下。</br> 墨上筠便笑了一下,然后將遞來的那倆袋子收下了,“謝謝?!?lt;/br> 淺笑著道完謝,墨上筠又朝丁鏡看了一眼。</br> “謝謝啊……”</br> 丁鏡最后一個字音有些飄忽,但好在神情挺穩的,一抬手將遞過來的袋子收了起來。</br> “沒事沒事?!?lt;/br> “記得趁熱喝。”</br> 那倆女孩頓時喜笑顏開。</br> 下一刻,她們倆滿足地朝他們擺了擺手,然后迅速地跑開了。</br> 四人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對視了幾眼。</br> “走吧。”</br> 步以容朝她們說了句,然后把手機放回了兜里。</br> 他是四人中唯一有手機的,也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br> 女孩一片好心,他們不可能拒絕,但是,他們算是因私事出來的,也不該收下她們的贈禮。</br> ——兼職不容易,得讓她們自己掏錢呢。</br> 店里的折扣衣服可是經過老板允許的,他們倒是可以收下。</br> “真收啦?”</br> 丁鏡還在懵逼狀態中沒有回過神來。</br> 墨上筠笑笑,無奈地看了她一眼,“上車再跟你說?!?lt;/br> “……哦。”</br> 丁鏡后知后覺地應了一聲。</br> 見她還有些懵,墨上筠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強行將她給拉上車。</br> 上了車后,墨上筠將步以容付款的事情同丁鏡說了下。</br> “這樣。”</br> 丁鏡松了口氣。</br> “不過,這畢竟是心意,你可以當免費的。”</br> 蘇北伸出長臂,將她和步以容的份給撈了過去,說話時還朝丁鏡挑了挑眉,有那么幾分揶揄的意思。</br> “嘁?!?lt;/br> 丁鏡不爽地哼了哼。</br> 步以容將車給開走。</br> 墨上筠、丁鏡、蘇北三人聽了‘趁熱喝’的話,將奶茶都給拿了出來。</br> 確實是熱乎的,里面的料滿滿當當的,有一半以上。</br> 除了奶茶外,還有四份小巧的蛋糕,正好足夠他們四個人份。</br> “還有個便利貼。”</br> 丁鏡在一個塑料袋里翻出一張心型的便利貼。</br> 【謝謝你們,辛苦了。^_^】</br> “怪……”琢磨了半天,丁鏡最終擠出一句,“嘖,還怪可愛的?!?lt;/br> “會夸人了?”蘇北驚奇地偏過頭來。</br> 她將步以容那一份奶茶插好習慣,然后遞到步以容嘴邊,步以容咬著喝了一口,然后沖蘇北笑了一下。</br> 這一幕落在丁鏡眼里,丁鏡頓時心情就不好了,“膩歪?!?lt;/br> 吐槽完,她強行奪走墨上筠手中已經喝了一口的奶茶,直接把其遞到墨上筠嘴邊,說:“我喂你。”</br> 墨上筠:“……”</br> 關她什么事兒???!</br> 見墨上筠沒動作,丁鏡頓時一皺眉,習慣戳到墨上筠嘴邊,“喝不喝?”</br> 墨上筠頓時斜了她一眼,眼神涼涼的,夾雜著殺氣,“艸,你兇我?”</br> “……”丁鏡停頓兩秒,然后態度緩和下來,她道,“乖,張張嘴,姐姐喂你喝奶奶——”</br> “苛刻——”</br> 前面的蘇北被奶茶給嗆到了。</br> 她咳了兩下,當即回過頭吐槽道:“丁鏡,你要作死的時候,能不能理我們遠點兒?!”</br> 而這時,墨上筠已經一把奪過奶茶,然后把丁鏡的奶茶吸管直接給塞到她嘴里,“你特么要不一口氣給我喝完,今天就別想下車了。”</br> “嘖,”丁鏡擰著眉頭,明明嘴里還塞著東西,還是不怕死地朝蘇北看了眼,然后指著墨上筠含糊不清地道,“你看,她這別扭的,還喂我——”</br> 話音剛落,丁鏡的腦袋就被摁到了車窗上。</br> “不用這么熱情——”丁鏡還是倔強地說著。</br> “丁腿腿,你怕是不想活了?”</br> 蘇北樂哉樂哉地在一旁看戲,甚至還不忘了給步以容喂上一口喝的。</br> 墨上筠視線凌厲地盯著丁鏡,手下的力道一點點加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br> “行行行,我錯了。”</br> 感覺自己半邊臉有毀容的趨勢,為了顏值著想,丁鏡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br> ——臉比什么都重要!</br> “我記得你還欠了我一百圈。”</br> “……”</br> 丁鏡倏地有種不祥的預感。</br> 瞇眼盯了她兩秒,墨上筠冷笑著將手給收回來,同時道:“不尊重隊長,懲罰翻倍?!?lt;/br> “人權呢?”丁鏡咬著吸管,不滿地抗議。</br> “你還想要人權?”墨上筠斜了她一眼。</br> “……”</br> 預感爭辯一多,自己的懲罰會無限制地往上漲,所以思量了一下后,丁鏡頓時就老實了。</br> 她安分地坐好,然后慢慢地喝著奶茶。</br> 喝了幾口后,她又忍不住了,“我還第一次收到人民群眾的禮物呢。”</br> 口吻里,多少有那么點欣喜,抑制不住的那種。</br> 她曾經出生入死,但頂多得到領導幾句肯定,甚至大多數人都覺得她的所作所為,理所當然。</br> 第一次見到這樣的。</br> 原來你所做的一些事,那些能被公開的事,都被人記在心里。</br> “我也是?!?lt;/br> 這一次,蘇北倒是沒有奚落她。</br> “嗯?!?lt;/br> 出奇的,步以容也參與了她們的話題。</br> 過了片刻,沒有聽到墨上筠的動靜,丁鏡忽然朝墨上筠問:“你呢?”</br> “……記不得了?!?lt;/br> 墨上筠慢慢地喝著奶茶。</br> 丁鏡、蘇北、步以容:“……”</br> “嘚瑟!”</br> 丁鏡就瞧不起她這種口吻。</br> 墨上筠笑了一下,“基層接觸到的會比較多,還有軍校的時候。”</br> 在軍校時參加過抗洪救災救援活動,還有掃大街等義務勞動啥的,沒少接觸過群眾。你做的事被人看在眼里、記在心里,然后,他們也會盡量回報你們。</br> 雖然會遇到一些令人心寒的事,但是,同樣也會遇到一些溫暖的事。</br> 好的壞的從來都不是分開的。</br> “不對啊,我也是軍校生。”蘇北反駁道。</br> “我也是?!辈揭匀莸?。</br> 墨上筠淡淡道:“可能你人品不好吧。”</br> 蘇北:“……”</br> 步以容:“……”</br> 真特么云淡風輕地捅人心窩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