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旅館花了二十分鐘。</br> 期間,四人除了互損之外,把奶茶和蛋糕都給吃了。</br> 他們連續吃了一周的野外食品,縱然平時不愛喝奶茶、吃蛋糕,但這個時候吃到,堪稱美味佳肴,別提多滿足了。</br> 但是滿足之余,丁鏡在下車的時候,還不忘了補充一句,“中午能吃拌面嗎?”</br> 三人:“……”</br> 將車門一關,步以容笑笑,道:“你們先上去,我去買。”</br> 說著,他把手機遞給蘇北,讓她去聯系別人拿房卡。</br> 他們身上沒有身份證。</br> 也就墨上筠和步以容身上還有軍官證。</br> 為了以防萬一,他們也不愿意暴露在旅館住房的信息,所以是步以容聯系當地的熟人,幫忙訂的旅館,房卡到時候直接給他們。</br> 蘇北接過手機,點了點頭,然后跟步以容報了自己要吃的,墨上筠也緊隨其后。</br> 步以容伸手摸了下口袋,慶幸走的時候跟徐立碩要了些現金,不然還真供不起這幾位祖宗。</br> 過兩天得讓閻天邢還錢。</br> *</br> 蘇北順利跟人接頭,然后拿著房卡進了旅館。</br> 很不起眼的旅館,但各方面都寬松一些,前臺甚至都沒有人守著,前往二樓的木質地板都老舊了,一腳踩下去,嘎吱嘎吱作響。</br> 兩張房卡,蘇北將一張房卡給墨上筠和丁鏡二人,然后用另一張房卡進了隔壁房間。</br> “怎么了?”</br> 剛用房卡開門,墨上筠就見得丁鏡抬手捂著腮幫子。</br> 丁鏡嘖了一聲,“酸。”</br> “……”</br> 可憐的單身狗。</br> 墨上筠推開門,走了進去。</br> “你跟閻隊以前就有貓膩吧?”丁鏡隨后跟了進去,在墨上筠身后問道。</br> “……”</br> “早在考核開始的時候,你們倆就眉目傳情的,后來感覺就不對勁了……你們倆還把關系鬧得那么僵,一個挑釁一個針對,搞得所有人都在猜你們倆是不是結下了啥仇。”丁鏡問,“中間發生了什么?”</br> “分了。”</br> 將手中的衣服袋子一放,墨上筠簡單明了地解釋緣由。</br> “……臥槽。”丁鏡愣了一秒,爆了粗口。</br> 墨上筠將衣服拿出來。</br> 丁鏡又問:“咋分的啊?”</br> “我作。”</br> “……”丁鏡震驚地看了眼非常有自知之明的墨上筠,尋思了一下,然后又道,“蘇北也作啊,怎么他倆感情就越作越好?”</br> 墨上筠找出自己的衣服,然后抬起頭,認真地看了丁鏡一眼,道:“知道你為什么沒對象嗎?”</br> “啊?”</br> 丁鏡有點懵。</br> 抬起手,墨上筠憐愛地幫她理了理衣領,眼瞼一抬,誠懇地說:“因為你不會作。”</br> “……滾!”</br> 丁鏡被傷自尊了。</br> 墨上筠心情頗好地進了浴室洗澡。</br> *</br> 丁鏡和墨上筠都洗完澡的時候,步以容拎著一堆吃的回來了。</br> 步以容去隔壁洗澡、換衣服,蘇北則是跑到這邊來吃午餐。</br> 順帶的,瞥了一眼電視。</br> 電視質量不怎么樣,但一打開就是地震的新聞,她們看了一會兒,后來見到報道胡利意外犧牲的新聞時,墨上筠將電視給關了。</br> 蘇北不明所以,看了墨上筠一眼,丁鏡遞給蘇北一個眼神,蘇北便會意了。</br> 大抵是墨上筠認識的人。</br> 之后的話題,便只字未提地震。</br> ……</br> 吃過飯,整理完,四人再收拾了下,便準備離開。</br> 衣服、雜物、能證明身份的證件,全部都被放到旅店,到時候會有人來幫他們拿走。</br> 跟來時的狼狽、臟亂、惹眼不一樣,這次走出旅店的時候,他們能順利地融入到這座城市里,除了長相和那一點傷能惹人多看兩眼外,便跟他人沒有異樣。</br> “東西都準備好了嗎?”</br> 走出旅館時,墨上筠看了一眼腕表。</br> 這表不是軍用的,而是隨處可見的地攤貨。</br> 是步以容出門時帶回來的。</br> 稍微有點不準,但也無傷大雅。</br> “嗯,都在車上。”</br> 點點頭,步以容看了她們一眼。</br> “那,走吧。”</br> 蘇北輕笑一聲。</br> 四人對視了一眼,抬腿走向停在路邊的那輛破舊轎車。</br> 下午二點,陽光刺眼,有些灼熱。</br> *</br> 接下來是長達十個小時的路程。</br> 車輛行駛五個小時,直至天黑的時候,步以容將其停在路邊。</br> 裝備都是步以容讓人準備好放車上的,有防身用的武器,抹除了它們的來路,就算在境外被發現也不會暴露他們的身份。</br> 這一次行動,他們不是以軍人身份行動的,而是普通人的身份。</br> 倘若暴露,也只能自己想辦法脫身,沒有人幫到他們。</br> 所以還是存在一定危險性的。</br> 但是,為了閻天邢冒這個險……值。</br> 后面五個小時,基本都是叢林的道路。</br> 步以容倒是輕車熟路,走起來都不需要看地圖的,墨上筠、丁鏡、蘇北三人只需要跟在他身后前進就可以。</br> 以他們四個的體能,全程無需擔心掉隊的問題,只恨兩條腿走起來不夠快。</br> 步以容說,當地人要走七八個小時的路程,他們五個小時就搞定了。</br> 邊走邊聊。</br> 步以容有著當地豐富的地形經驗,丁鏡有著當地豐富的生活經驗,光是他們倆的介紹,全程基本都沒有沉默的時候。</br> 兩人說得還不枯燥。</br> 說著說著,就聽得步以容忽然道:“走出來了。”</br> “這么輕松。”</br> 沒有過這種經驗的蘇北,有些驚訝地眨了眨眼。</br> “不然你以為怎么那么多偷——”丁鏡說到一半,戛然而止,然后沖著蘇北挑挑眉。</br> 一副“你懂的”的意思。</br> 蘇北朝她遞了個“了然”的眼神。</br> “接下來還有多遠?”墨上筠問。</br> 步以容低頭看了眼路線,然后把地圖給她們都看了一遍。</br> 步以容道:“大概一到兩個小時,不是很遠。不過那個村子太偏了,路不好走。”</br> “也還好。”</br> 輪流看完后,墨上筠將地圖還給步以容。</br> 村子偏,村民都互相熟悉,有陌生的人出沒,容易被發現。</br> 他們盡量避開村民進村子。</br> 也就是說,最好天亮之前趕到。</br> 不過,就現在的時間而言,他們還是挺充裕的。</br> 最起碼六七點才天亮,以他們的速度,再慢凌晨三點就可以抵達村莊了。</br> 問題是,該怎么找到閻天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