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天邢被她氣得沒說話。</br> 偏偏,墨上筠還沒意識到,反倒是好奇起來,她抬手抹了把閻天邢的臉,又道:“說起來,你的皮膚也糙了點兒。”</br> “你喜歡小白臉?”</br> 閻天邢臉色黑下來,可惜墨上筠看不到。</br> “……”</br> 墨上筠開始思考兩年前的閻天邢算不算小白臉。</br> 然而,對于閻天邢來說,她的沉默就等同于默認,閻天邢心中頓時一陣不爽。</br> 閻天邢當即沒好氣道:“后悔也來不及了。”</br> “閻爺!”</br> 回過神來,墨上筠倏地笑著喊他,聲音里帶著濃濃的愉悅。</br> “……”</br> 閻天邢沒搭理她。</br> 墨上筠很認真地問:“這么多年,你長成這樣兒,就沒人說過你長得像小白臉嗎?”</br> “……”閻天邢沉默片刻,反手抓著她的手,帶繭的手掌摩挲著她的皮膚,黑暗中他陰冷地瞇了瞇眼,“墨上筠,你一會兒不作死,皮癢是吧?”</br> 墨上筠樂了,眉眼笑開,“您這叫阻止我對未知的探索,妨礙了我的求知欲。”</br> 閻天邢沒好氣地抓住她的肩膀,往自己跟前一拉。</br> 猝不及防地往下,墨上筠下意識伸手撐在椅子的另一扶手上,生怕跌落下去時撞到閻天邢的傷口。</br> 險險穩住后,墨上筠松了口氣,當即無語道:“你倒是說說,到底誰作死了?”</br> 人家動手那叫家暴。</br> 閻爺倒好。</br> 一動手,就成自虐了。</br> 他身上那么多傷口,隨便磕著碰著,都夠他緩上半天的。</br> “還知道心疼?”</br> 閻天邢吻了下她的唇角,溫熱地氣息同她的交纏在一起,低啞磁性的嗓音還有那么點傲嬌的味道,曖昧叢生,撩得人心癢癢。</br> “……幼稚。”</br> 半響,墨上筠也只擠出這兩個字。</br> 她欲起身,卻倏地被閻天邢拉著。</br> 唇被封住。</br> 很明顯,剛剛的舉動,并不足以滿足閻天邢。</br> 呼吸交錯,滋味甚好。</br> 一直等肺部最后一絲空氣耗盡,閻天邢才松開墨上筠。</br> 墨上筠呼吸著新鮮空氣,低頭時朝閻天邢翻了個白眼,不過天色太暗了,閻天邢自然是看不到的。</br> 墨上筠心里暗罵:他現在要是沒有受傷,非得被他反了天去。</br> “墨小筠。”</br> 閻天邢聲音有些啞,手掌覆在她的腰間,頭挨上她的。</br> 黑暗里,許是見不到他的表情,可聽覺卻愈發的敏銳,墨上筠聽得耳朵直發癢,耳根子軟到不行。</br> “做什么?”墨上筠吸了口氣,盡量平靜地詢問他。</br> “別打小白臉的主意。”</br> 閻天邢低聲警告,是那種居高臨下的霸道,沒有商量的余地。</br> 勾唇笑了笑,墨上筠勾著他的脖子,竟是沒有跟他杠上,而是輕輕應聲,“嗯,放心。”</br> 她家閻爺,可霸道、可嬌弱、可溫柔……</br> 丟下閻天邢這種百變型男去找小白臉?</br> 她怕是瘋了。</br> *</br> 正事要緊。</br> 墨上筠沒有跟閻天邢繼續膩歪。</br> 烤地瓜需要費點心思。</br> 一枝花中途來過客廳一次,本來是想把竹榻給鋪好的,但后來注意到臥室的門被合上,雖沒聽到什么動靜,但也非常害臊地跑開了。</br> 墨上筠和閻天邢都聽到了她的腳步聲,大概也猜到了什么,黑暗中相顧無言。</br> 不過,也沒為了“澄清”,故意將門給打開。</br> ——這樣反倒是顯得心虛了。</br> 對待S團和黑鷹,兩人的思路一致,不過閻天邢想的比墨上筠更全面一些,兩人抓緊時間交流了一下,確定今晚的行動后,才迅速結束這個話題。</br> 墨上筠也適時地將臥室的門和燈都給打開。</br> 一枝花將地瓜給烤好后,沒有急著進門,過了好一陣,發現臥室的門被打開后,才松了口氣。</br> 她把烤好的地瓜交給墨上筠,順便把晚餐遞給他們倆。</br> 墨上筠和閻天邢都道了謝。</br> 不過這一次,一枝花連客套話都沒說,就急著跑開了。</br> “我估計她明天都不敢正眼瞧你。”墨上筠笑著說道。</br> “她就敢瞧你了?”閻天邢斜了她一眼。</br> “果然該走了。”墨上筠聳聳肩,道,“我到時候讓DARK給她留點錢,你說怎么樣?”</br> “……嗯。”</br> 閻天邢點點頭。</br> 一枝花救了閻天邢的命,并且還悉心照顧閻天邢。</br> 這恩情是該回報。</br> 不過,除了為她父親報仇,再給她一點生活上的資助,他們也沒有其它途徑報答了。</br> “要喂你嗎?”</br> 見閻天邢沒有意見,墨上筠便看了眼桌上的晚餐。</br> “不——”</br> “算了,還是我來喂你吧。”</br> 閻天邢剛想拒絕,話頭就被墨上筠的決定給截斷了。</br> “……我有手。”閻天邢無語道。</br> “我看得到。”墨上筠點點頭。</br> “……”</br> “不過,我得對你好。”墨上筠一臉正色道,“免得你患得患失的。”</br> “講道理——”</br> 閻天邢張口便想跟墨上筠理論。</br> 然而,墨上筠已經將勺子遞到閻天邢嘴邊來。</br> “吃吧,不用客氣。”墨上筠面上笑著,頓了頓后,還故意補充道,“我孝敬您的。”</br> 閻天邢臉色微黑,伸手就要去抓勺子,但卻被墨上筠靈活地躲過了。</br> 下一刻,墨上筠又將勺子送到他跟前來,笑說:“別鬧,啊——”</br> “……”像個小屁孩兒。</br> 嘴角抽了抽,閻天邢微微一頓,竟是沒有再跟墨上筠抗爭,而是順從地張開嘴。</br> 墨上筠將飯菜喂到他嘴里。</br> 閻天邢感覺自己像個殘廢。</br> 可是,抬眼一見到墨上筠那惡作劇似的得意神情,又完全生不起氣來。</br> 自己選的媳婦怎么辦?</br> 寵著唄。</br> 剛到手,總不能送人了。</br> 閻天邢一言不發地吃著她喂得飯菜,吃著吃著,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勾唇笑了笑。</br> “你笑什么?”墨上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br> “我可以確信,你當不了媽,不過當個姐姐不成問題。”閻天邢道。</br> 很難想象墨上筠成為一個母親會是什么模樣。</br> 但是,像她這種生活上的大齡兒童、總是喜歡在小事上給自己找樂子的……大概,也能跟小孩兒相處得不錯吧。</br> 更何況,她現在還能靈活地掌控“喂飯”這一技巧了。</br> “那,”墨上筠挑挑眉,眉眼笑意擴散暈染開來,“叫聲‘姐’?”</br> 閻天邢:“……”</br> 慣得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