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筠最終還是沒有答應閻天邢無賴的要求。</br> 起都起了,是不可能再浪費光陰的。</br> 既然砍柴的活兒有人包了,還可以做點別的什么嘛。</br> 反正生活在這種地方,是絕對不缺事兒做的。</br> 幫著一枝花忙活一陣,出了一身汗,后又吃過早餐。等跟一枝花告別的時候,也不過七點剛過。</br> “你們,就這樣走嗎?”</br> 站在木屋門口,一枝花手抓著門,擔憂地看著兩人。</br> 就她看來,閻天邢的傷勢,連走路都很吃力。在沒有任何交通工具的前提下,如此長途跋涉的,難免讓人擔憂。</br> 墨上筠明白她的意思,主動道:“接應的人在路上。”</br> “那就好。”</br> 一枝花點點頭,松了口氣。</br> 她朝他們倆擺擺手,“那,再見。”</br> “再見。”</br> 墨上筠同她告別。</br> 閻天邢也朝她點點頭,算是告別。</br> 在一枝花的注視下,墨上筠和閻天邢并肩離開。</br> 墨上筠還象征性地攙扶了閻天邢一下。</br> 事實上,閻天邢就算不用攙扶著,也完全可以自由行動。</br> ——這男人簡直是金剛變的。</br> “就走到這里吧,”在一處荒涼的路段停下來,墨上筠朝閻天邢道,“過去大概四十分鐘左右。”</br> 他們沒有當著一枝花的面往隔壁村的方向走,而是選擇了另一條道路。</br> 不是不信一枝花,而是不想招惹是非。</br> “嗯。”</br> 閻天邢應了一聲。</br> 看了閻天邢一眼,墨上筠又補充道:“下面的路有點難走,時間不算緊張,不用急。”</br> 走正常的鄉間小道,墨上筠倒是相信閻天邢沒有問題。</br> 畢竟,這種道路只需要兩條腿,閻天邢小腿上的傷不算嚴重。可是,翻山越嶺這樣的操作,她著實有些擔心閻天邢的身體狀況。</br> 搞不好就會讓剛結疤的傷口裂開,沒準會導致發炎之類的癥狀。</br> “知道了。”閻天邢笑笑地捏著她的手,“沒你想的那么嚴重。”</br> 清風拂過,朝陽柔軟,閻天邢的笑容淡淡的,卻令人無比安心。</br> 墨上筠舒出一口氣,給閻天邢遞了一根木棍。</br> 她道:“那走吧。”</br> 讓閻天邢帶傷上陣……她一直在說服自己。</br> *</br> 丁鏡打著哈欠,索然無味地用望遠鏡觀察著。</br> 沒有什么比純粹的觀察、等待更來得無聊了。</br> 尤其,丁鏡還是那種非常沒有耐心的人。</br> 對丁鏡而言,直接硬碰硬地干架,都比無聊等待來得痛快。</br> 嘴里叼著一根草,丁鏡將爬到腳邊來的蜈蚣挑開,然后繼續盯著下面的村落發呆。</br> “墨上筠什么時候回來?”蘇北在頻道里吐槽,“沒她一起扯淡,時間過得都慢了。”</br> 丁鏡嘆了口氣,對她的話表示贊同,于是回答道:“八點。”</br> 墨上筠是在凌晨三點半叫醒的丁鏡。</br> 丁鏡還以為墨上筠是想讓自己多睡會兒,心里偷偷為墨上筠的舉動感動了一下下,結果沒想到,墨上筠下一刻就說自己要離開一趟。</br> 墨上筠要去找閻天邢,差不多到八點鐘才回來。</br> ——在戀愛中迷失的女人。</br> 丁鏡唾棄之。</br> “快了。”</br> 蘇北聲音悠悠地接過話。</br> 丁鏡一頓,剛想張口說點什么,結果還沒出聲,就聽得步以容溫潤好聽的聲音,“蘇蘇,你的早餐。”</br> “這口味我不喜歡,我吃你那份。”</br> “行。”</br> 丁鏡聽得渾身不得勁,直接把耳麥給扯了。</br> 特么的,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br> 好好做任務不成嗎,非要親親我我的?</br> 另一邊,蘇北在頻道里呼喚了丁鏡幾句,沒有聽到丁鏡回應后,沖著步以容挑眉樂呵,“不高興了。”</br> “下次注意。”</br> 步以容明白地點點頭。</br> ……</br> 吐掉嘴里的雜草,丁鏡從背包里將壓縮餅干翻找出來。</br> 撕開包裝,百無聊賴地往嘴里送著。</br> 他們帶了四天的口糧出來,不知道行動什么時候開始,按理來說應該省著點吃。不過實在是沒事做,也只能給自己找點活兒做了——吃東西也可以打發時間。</br> 八點左右,丁鏡看了眼腕表,心想著墨上筠怎么還不回來。</br> 同時,漫不經心地觀察著村里的情況。</br> 但是,這一看,她就有點愣住了。</br> 這里的村落是通車的,不過一般都是以摩托為代步工具,鮮少會看到轎車。</br> 她現在看到的,是一輛越野車。</br> 正事要緊。</br> 丁鏡一邊盯著,一邊將耳麥重新戴了回去。</br> 剛戴好,就聽到蘇北調侃的聲音,“喲,看來是有大佬來了啊。”</br> 丁鏡微微瞇起眼,卻沒有說話。</br> 她看到從越野車上走下來的少年——井九。</br> 望遠鏡的效果很好,她看的很清楚,井九臉上那道新的刀傷剛剛結疤,原本年輕稚氣的臉上,無端地生出幾分狠厲。</br> 周圍所有的人,都對他恭敬有加。</br> 視野里,井九下車后,便直接走進目標的房屋里。</br> 就在這時,頻道里倏地傳出墨上筠的聲音,“現在什么情況?”</br> 蘇北道:“來了一輛車,看他們的反應,地位應該不低。”</br> 停頓了下,丁鏡出聲,“是井九。”</br> “你認識?”蘇北有些驚訝地出聲詢問。</br> “嗯。”</br> “什么來頭?”</br> “……”</br> 丁鏡沒有及時回應。</br> 這個倒是真不好介紹。</br> 曾經的舊友?</br> 現在的仇人?</br> 都不重要。</br> 最終還是墨上筠幫忙答了一句,“S團現任首領的跟班。”</br> “他來做什么?”蘇北倒是很隨意,“要一并解決嗎?”</br> “先留著。”</br> 這一次回答的,是閻天邢。</br> 一在頻道里聽到閻天邢的聲音,頻道頓時就安靜下來,接下來長達半分鐘的時間里,都沒有人主動開口。</br> 閻爺的威壓擺在那里,不敢隨便插科打諢。</br> 丁鏡有些心不在焉,吃完最后一口壓縮餅干時,覺得有些口渴,打算去背包里找礦泉水,沒想卻聽到身后的灌木叢里有些微的動靜。</br> 她停下動作,回過頭看去,見到的卻是墨上筠。</br> 也只有墨上筠,不見閻天邢的身影。</br> “就你一個?”</br> 丁鏡出聲,眼底有一絲絲驚訝掠過。</br> 都來了,這些膩歪的情侶,竟然不成雙成對的出現?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