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隊友可都是土豪,讓你買的東西都價值不菲,”丁鏡說,“你最近不是缺錢嗎?”</br> 墨上筠眨眨眼,愣了。</br> 差點兒忘了這茬。</br> 她找阮硯“借”了一筆錢,足夠幾個月生活費的,但給梁之瓊她們買東西的話……</br> 鮮少為錢操心的墨上筠,抬手從丁鏡的背包里把購物清單翻出來。</br> 嘖。</br> 價格沒標,但看著就不便宜。</br> “我們二隊的人都這么有錢的?”墨上筠開始正視這個問題。</br> “你是隊長,不是最了解她們家境了嗎?”丁鏡問。</br> “……”還真是。</br> 二隊最窮的,大概就是丁鏡了。</br> 但丁鏡這些年在部隊,沒什么花銷,多年工資積累下來,積蓄也是不少的。</br> 反正,都比她富有。</br> “走吧。”</br> 將清單扔給丁鏡,墨上筠拉開車門走下車。</br> 同時,慢條斯理地把手機給掏出來。</br> “所以你的錢到底夠不夠用?”</br> 隨之下車的丁鏡,同墨上筠一起走出停車場。</br> “不夠。”墨上筠直白地回答。</br> “然后呢?”丁鏡愣了愣。</br> “找人借。”墨上筠爽快道。</br> “哈?”</br> 丁鏡說話間,發現墨上筠已經撥通了個電話。</br> 她一回過神,就聽到墨上筠理直氣壯地說:“我在外面購物,沒錢了。”</br> 也不知對方說了什么,就聽得墨上筠說了聲“好”,之后掛了電話。</br> “借到錢了?”丁鏡驚奇地問。</br> “馬上到賬。”</br> 沖她挑眉一笑,墨上筠說的很坦然。</br> 笑得這么燦爛……</br> 丁鏡立即想到一個人,“閻隊?”</br> “嗯。”</br> 墨上筠笑了笑。</br> 身為家里的提款機,這種時候不出點力……什么時候才能有點用哦?</br> “……”</br> 丁鏡摸了摸自己的胃,感覺有點撐。</br> 她還沒吃早餐呢。</br> 手機滑入褲兜里,墨上筠朝丁鏡挑挑眉,說:“走吧,先吃點東西。”</br> “誰請客?”丁鏡警惕地問。</br> “我沒錢,你請。”墨上筠說得倍兒自然。</br> 丁鏡:“……”這丫的墨扒皮,她的工資比自己不知高多少倍呢,還真好意思開這個口。</br> 走了幾步時,墨上筠視線微微一頓,從某處收了回來。</br> 丁鏡問了句“怎么”,墨上筠沒有作答,聳聳肩抬腿離開了。</br> 商場并不小,停車場占據地下一樓、二樓,墨上筠她們將車停在地下一樓,一出來就是個大型的超市。</br> 停車場內,站在車旁的尚茹,望著墨上筠和丁鏡走入超市里,消失在人群中。</br> “怎么了?”</br> 駕駛位走下一個女生,好奇地朝尚茹看了過來。</br> 女生名叫方霞,剛剛大學畢業沒多久,是尚茹的同居室友,也是蛋糕店的老板,是云城本地人。家境不錯,在鎮上有車有房,但不喜城市喧囂的生活,所以去偏僻的街道上開了一家賠本的蛋糕店。</br> 家里也慣著她。</br> 今天,得知尚茹愛慕的人邀請尚茹去參加中秋晚會,特地關了蛋糕店的門陪尚茹來逛街。</br> 搖搖頭,尚茹道:“沒什么,看到一個熟人。”</br> 方霞驚了驚,“剛剛那倆美女啊?”</br> “好像是,”尚茹笑了一下,“沒太看清。”</br> “哦。”方霞走過來挽起尚茹的手,“我們走吧,跟她們再撞見了再打聲招呼,或者你問問你朋友是不是在這里,有空一起吃個飯什么的。”</br> 斂下眸里所有思緒,尚茹道:“先逛吧。”</br> “也行。”</br> 方霞爽快地說。</br> 尚茹望了眼走向超市的入口。</br> 她剛剛沒太清楚,就聽得一些信息。</br> 大概是墨上筠沒錢找人借,讓朋友請客什么的……</br> 心里愈發地不屑起來。</br> 逛個街還要找朋友借錢,她是有多窮?</br> *</br> 墨上筠和丁鏡找了一家店,點了兩碗過橋米線。</br> 中途的時候,墨上筠看了眼手機。</br> “到賬了?”丁鏡料事如神。</br> “嗯。”</br> 丁鏡一拍桌,“趕緊的,上奶茶!”</br> 她盯著對面那家奶茶店有很長一段時間了。</br> 往后看了一眼,墨上筠朝丁鏡問:“喝幾杯?”</br> 丁鏡隨口問了句,“幾杯都給買啊?”</br> 墨上筠點點頭,非常壕地說:“什么都給你買。”</br> “……”</br> 丁鏡拿筷子的動作一頓,徹底愣住了。</br> 幾秒后,丁鏡語重心長地說:“不是,你要想清楚了,你這是在拿你老公的錢在外面養別的人。”</br> 墨上筠吃了口米線,沖她笑笑,“你不說,他能知道?”</br> “就等你這句話!”</br> 丁鏡一拍桌,然后朝墨上筠伸出三根手指。</br> 墨上筠看著她,剛想點頭應,卻見丁鏡慢慢地又將一根手指收了回去。</br> “兩杯!我要喝兩杯!”</br> 丁鏡非常嚴肅地說。</br> “……”</br> 墨上筠同情地看了她一眼。</br> 都跟傻子似的拿出錢給她訛了,她……莫不是腦子短路了吧?</br> “等著啊。”</br> 吃完最后一口米線,墨上筠把筷子放了下來。</br> 起身,拿著手機就走向奶茶店。</br> 丁鏡非常愉快地低頭吃米線,不過,沒多會兒,對面就倏地出現一道身影,遮住了視野明亮的光線,她下意識地抬起眼,“這么快——”</br> 戛然而止。</br> 幾乎是在停頓的那一瞬間,丁鏡放下筷子,雙手直接扶住了桌板下面。</br> 但與此同時,一雙手摁在了對面的桌面邊緣,身影微微壓下來,似是不解地擰了擰眉,那人說:“不至于掀桌吧?”</br> “操,”丁鏡渾身所有的神經都緊繃著,瞬間進入了戒備狀態,她壓著冷眸,冷冷地問,“你想做什么?”</br> 簡少寧簡短而明確地回答:“路過,看到你,來打聲招呼。”</br> “你他媽從這里路過?!”</br> 丁鏡竄地一下就站起身,身后的椅子因她動作幅度過大,直接仰面倒在地上。</br> 發出一聲巨響。</br> 因為周圍來往都是路人,丁鏡是壓低著聲音說話的,可縱然如此,她的話還是被隔壁兩桌的客人聽到了。尤其是倒地的那椅子,驚起了不少的注意。兩個服務員愣在不遠處,一時間不知該當做沒看到呢,還是來調節這蜜汁像“癡男怨女爭吵”的二人。</br>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蟲,不可能提前預知你的行動,在這里埋伏你。”簡少寧清俊的眉目上浮現出些許無辜神色,他頓了頓,又補充說,“除非我把你的同伙買通了。”</br> “……”</br> 丁鏡想要掀桌。</br> 不過,簡少寧摁著桌面,沒讓她實現這一炫酷的動作。</br> 丁鏡和墨上筠選擇的是在店外的小桌前吃的,于是來往過路的人,以及外面其余的幾桌客人,都好奇地盯著他們倆,頗有一種“期待后續發展”的架勢。</br> 究竟是這脾氣暴躁的美女將桌字掀了呢,還是那清冷俊美的男人成功壓制住她的怒火。</br> 可是,這場戲里,出現了他們沒有料到的“第三者”。</br> 隨便點了三杯奶茶等待著的墨上筠,因為聽到對面的動靜,偏頭看了兩眼——只能看到男人的背影,但隱隱卻覺得對方有些眼熟。</br> 正好這時兩杯奶茶端上來,墨上筠拿起就走。</br> 繞過人群,順利抵達餐桌旁。</br> 她一站定,簡少寧和丁鏡的眼角余光皆是掀了起來,颼颼地朝墨上筠身上掃。</br> 正面迎上簡少寧的視線,墨上筠心里亦是警鈴大作,不過幾秒后就恢復鎮定,她面帶笑容,抬手將一杯奶茶遞向簡少寧,說:“她請你的。”</br> 說到‘她’時,難免朝丁鏡看了一眼。</br> 瞅見墨上筠將自己的奶茶拱手讓人,丁鏡當即擰起眉頭,沒好氣地質問道:“誰請他了?!”</br> 話音一落,簡少寧就接過奶茶,并且很紳士地同墨上筠道謝,“謝謝。”</br> “謝個屁!”</br> 丁鏡火氣蹭的一下就上來了。</br> 啥玩意兒啊?!</br> 墨上筠不是應該直接一張椅子朝簡少寧后腦勺砸的嗎,把該給她的那份奶茶交給簡少寧算怎么回事兒?!</br> 搞得她才像個外人似的!</br> 不是,剛剛簡少寧說什么來著——除非我把你的同伙買通了?!</br> 這可不就是“買通”了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