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確實沒被抓。”</br> 六個字,慵懶散漫,極其淡定。</br> 那一瞬,夜空中乍起一陣驚雷,仿若有一道閃電狠狠劈下來,直接將梁之瓊和林琦兩人劈成兩半。</br> 操!</br> 兩人心里爆了聲粗口,隨后互相看了一眼。</br> 緊隨著,聽到頭頂傳來窸窣的聲響,有樹葉在輕輕拂動,樹枝不正常的晃動,身形在空中移動,激起空氣中不正常的波動,有一陣寒風從上方掃下來。</br> 連續的動靜來的有些快,兩人迅速朝頭頂看去,可見到的是一抹黑影。</br> 墨上筠雙手抓住她們頭頂的樹枝,在空中轉了半圈,整個人從上方垂落下來,雙手一松,便穩穩地落到了地上。</br> 她們盯著墨上筠看了幾眼,才確定她是真的墨上筠。</br> 媽的,真是見鬼了。</br> “你怎么在這里?”</br> 梁之瓊實實在在被嚇了一跳,稍稍冷靜后,一聲疑問脫口而出。</br> 她神色詭異地打量著墨上筠,心情簡直稱得上是嗶了狗了。</br> 這么大的山,墨上筠出現在哪兒不好,偏偏要這么巧的出現在她們站著的樹上?</br> “打盹。”</br> 拍了拍手,墨上筠不緊不慢地回了她。</br> 梁之瓊:“……”</br> 媽的,跑樹上打盹,當自己是猴子呢。</br> “剛剛,都聽到了?”林琦靜靜地看著墨上筠。</br> “嗯。”墨上筠聳了聳肩。</br> 林琦沒說話,視線近乎定在她身上,想要等著她接下來的反應。</br> 倚在樹上,墨上筠雙手環胸,問:“秦蓮跟你們,有什么糾葛?”</br> “不爽郁一潼當稽查員。”林琦如實回答。</br> “因為她姐?”墨上筠偏了下頭。</br> “嗯。”</br> 林琦點頭。</br> 眾所周知,秦雪才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女兵稽查員的位置應該落到秦雪身上才對,結果卻被位居第二的郁一潼給取代,教官也沒有給出任何解釋。</br> 別人只是議論議論,但秦蓮就是明目張膽地針對了。</br> 倒是秦雪,沒有什么反應,溫和疏離、與世無爭的模樣。</br> 不過,林琦跟她接觸過兩次,這個女兵第一,估計也沒那么簡單。</br> “哦,”墨上筠抬起手,如蔥細長的手指抵在下巴處,她饒有興致地挑了下眉,朝林琦問,“要幫忙嗎?”</br> 林琦眉頭動了動。</br> 她等的就是墨上筠這句話。</br> 墨上筠應該也猜到了,可她潛意識覺得墨上筠會提出條件,亦或是磨蹭會兒看她怎么“求助”的,沒想墨上筠就這么直接說出來了。</br> 多少有點出乎意料。</br> “要。”林琦斬釘截鐵地點頭。</br> 如果墨上筠不是這么巧出現,而且意外聽到了她們的談話,她也想著如果有可能遇到墨上筠的時候,找個機會跟她透露這件事。</br> 打心底來講,她是不想借助他人力量的。</br> 可墨上筠是她的副連長,怎么說也是自己這邊的人。再者……</br> 這么強的人,擱著也是擱著,不用白不用。</br> “你呢?”</br> 墨上筠抬眼,朝梁之瓊看了過去。</br> “我……”被她視線一掃,梁之瓊下意識出聲,可想了下才明白她的意圖,微頓,她忽的勾唇道,“這次就不算還你人情了。”</br> 言外之意,參與其中。</br> “你想怎么做?”林琦試探地看著墨上筠。</br> 墨上筠站直身子,雙手放到褲兜里,唇畔勾起清淺的笑意,“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br> 話音落卻,墨上筠轉過身,直接朝某個方向走去。</br> “你去哪兒?”</br> 林琦視線鎖定在她身上,難掩神色間的疑惑。</br> 從她身邊走過,墨上筠腳步微頓,朝她挑眉輕笑,“找幫手。”</br> “找什么人?”林琦狐疑的問。</br> 找燕歸?安辰?還是……其他什么人?</br> “秦蓮在哪兒?”墨上筠斜眼看她,倒是難得有幾分耐心。</br> 一張口,林琦就頓住了,感覺自己像傻子似的搖頭,很快又停下,了然道:“我知道了。”</br> 一旁,梁之瓊也明白了墨上筠的意圖,不由得問:“你認識幾個人,你知道他們在哪兒,你知道他們一定沒被抓。退一萬步來說,他們就一定知道秦蓮在哪兒?”</br> 在梁之瓊看來,墨上筠認識的也就那么幾個人,除了一個帳篷的林琦,就是跟她一起來的那幾個,另外還有兩個眼熟的。</br> 加起來也就十來個人。</br> 有沒有被抓還不知道呢,就算他們一個都沒被抓,他們難道明目張膽地去搜尋秦蓮的方位嗎?</br> 不現實。</br> 夜色里,墨上筠側過身,遠遠地看了梁之瓊一眼。</br> 夜太深,看不清墨上筠究竟是怎樣的眼神。</br> 可,就是那難以察覺到的一眼,分明讓梁之瓊感覺到了深到骨子里的鄙視。</br> 梁之瓊被氣的牙癢癢。</br> 有了計劃,就很了不起啊?!</br> 毛病!</br> “跟上。”</br> 墨上筠漫不經意地吐出兩個字。</br> 忽的,一把軍刀出現在手中,在這樣深沉的夜里,鍍了鉻的軍刀仿若隱藏在夜色中。</br> 她找準一個方向,不急不緩地往前走。</br> 林琦頓了頓,沒有任何遲疑地跟上。</br> 后面,梁之瓊抬了抬眼,看著墨上筠和林琦離開的方向,凝眉思索了片刻,然后才跟上她們的步伐。</br> 隨便了。</br> 管她們想做什么呢,總不能被她們給坑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