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墨上筠走了十來分鐘。</br> 一路上,墨上筠沒有吭聲,她們也就保持安靜。</br> 梁之瓊和林琦都沒有實戰經驗,但最基本的觀察力還是有的,墨上筠選擇的是一條他人走過的道路,滿地都是樹枝碎屑,由于下了一整晚的雨,土壤松軟,地上的腳印明顯可見。</br> 根據觀察,有五個人,三個應該是是一支教官隊伍,兩個怕是被抓住的學員。</br> 十分鐘后,墨上筠停了下來,林琦和梁之瓊也順利見到那五道人影。</br> 教官們都戴著夜視鏡,無需手電筒照明,一個教官手里端著槍走在前面,另外兩個教官押著兩個學員,前面一條小溪暫時擋住了他們的去路。m.</br> 不知那倆學員是誰,可憑借身形來看,應該是兩個女的。</br> 林琦和梁之瓊適時停下腳步,觀察了下大概情況后,就盯著前面的墨上筠,等著墨上筠接下來的行動。</br> 與此同時,墨上筠也轉過身來,懶懶的看著她們,道:“一人一個,你們倆先選。”</br> 林琦:“……”</br> 梁之瓊:“……”</br> ——她們也要出手?</br> ——而且是對付教官?</br> 兩人再次在心里問候了墨上筠一聲。</br> “右邊。”林琦沉著臉出聲。</br> 掃了林琦一眼,梁之瓊頗為糾結,但還是做出了選擇,“左邊。”</br> “那,”拍了拍手,墨上筠道,“各自行動。”</br> 說完,就抬腳欲走。</br> 林琦神色一變,抬手拉住她的手腕。</br> 墨上筠停下來,偏頭掃向她。</br> “沒有計劃?”林琦直截了當地問。</br> “……”墨上筠打量了她一眼,輕輕蹙眉,“沒有。”</br> 沒有。</br> 如此直白簡單的回答。</br> 那一刻,林琦竟然不知該說什么好。</br> 感覺到氣氛的靜默,墨上筠輕輕勾唇,悠然出聲,“怎么,連對付一個人的信心都沒有?”</br> 兩人:“……”</br> “他們是教官。”片刻后,林琦沉聲道。</br> 墨上筠挑眉,“他們實力一般。”</br> 林琦想了想,道:“我們先前遇到的兩隊,很厲害。”</br> 她沒有跟人直接對上,但是郁一潼卻跟其中一人交了手,郁一潼的格斗她是親自見識過的,比她要強很多,可郁一潼在那人手里卻沒有過上幾招。</br> 這種差距,讓她們不得不對這些教官有些忌憚。</br> “哦?”墨上筠饒有興致地勾唇,繼而閑散道,“那是你們運氣好,碰上了最厲害的。”</br> 她在這座山里轉來轉去,見過不少搜尋的教官,一般的實力大抵就燕歸黎涼那樣,但靈活性比不過燕歸,體能上比不過黎涼。</br> 這些人,絕不是特種兵。</br> 仔細想想也知道,不可能有那么多特種兵被調過來參與他們這種簡單的考核。</br> 首先特種兵的人數有限,在不出任務的時候,參與最多估計就是演習了。</br> 這次考核的教官里,除了閻天邢、澎于秋、牧程外,其余的助教都是軍區調來的有經驗的老兵。</br> 但,縱然是這樣的助教,人數也不超過二十個。</br> 畢竟整個軍區的精英,多數都被選拔到這里來進行考核了。</br> 所以,這些人應該就是軍區的老兵,有實力,但沒有被選中成為這次考核學員……</br> 墨上筠雖然沒有接到通知,不過,根據她的猜測,這些被選出來當臨時教官的老兵,應該也會有一部分參加四月集訓。</br> 總而言之,這些人的綜合能力,與這幫學員相差無幾,跟學員中實力靠前的比,甚至還要遜色些,他們之所以能將學員逼得毫無還手之地,不過是有先進的夜視設備和殺傷性武器罷了。</br> 林琦和梁之瓊狐疑地看著她,雖然對她的話不會全然信任,可也不能全然否定。</br> 只能賭一把。</br> “上吧。”靠近梁之瓊,林琦低聲道。</br> “知道。”</br> 梁之瓊哼了一聲。</br> 就算他們再厲害,她也只需要對付一個人。</br> 沒什么好怕的。</br> “我當誘餌。”</br> 墨上筠丟下一句話,很快,身形往一側移動,很快就消失在樹木繁盛的叢林里。</br> 對于墨上筠,梁之瓊和林琦可沒空擔心,直接分開行動。</br> 梁之瓊和林琦的速度同步,一左一右,靠近在后面押著兩個女學員的教官,隨風移動,所有的聲響都隱藏在風中。</br> 在靠近后,她們聽到一聲響。</br> 樹枝被踩斷的聲音,咔嚓一聲,在這夜里,極其響亮。</br> 兩人皆是頓了頓,下意識朝聲源方向看去,聲音是從小溪對面傳來的,伴隨著緩緩流水聲,而昏暗的視線里,隱隱能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一晃而過。</br> 兩人不由得一愣。</br> 這么快,就跑到小溪對面去了?</br> 愣神間,在最前面開路的教官,就第一時間沖了上去,對面的人影,似乎也意識到不對勁,直接往前面跑。</br> 這時,林琦和梁之瓊斂了斂心神,看了眼自己的目標,猛地從灌木叢后沖了出來。</br> 兩人的出招猝不及防,第一時間沖到他們跟前,防止對方用刀槍等武器的機會,直接發動攻擊開始近身戰!</br> 一側,忽的被丟棄在旁的倪婼和周雨露看著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冷不丁一驚,神情錯愕地看著,一時沒有回過神來。</br> 到底是怎么回事兒?</br> 攻擊教官是學員嗎,這兩人是來救她們的?</br> 剛剛逃跑的那人,是故意制造動靜把人引走的?</br> 周雨露緊緊盯著那兩人,在某個瞬間,看到了她們倆的長相,當即有些失神。</br> 她偏頭,看了眼倪婼,縱然倪婼丟下她逃跑的事可恨,可眼下也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br> “倪婼,她們是你們帳篷的吧?”周雨露問道。</br> 倪婼沒有看她,看著前面戰斗的四人,半響,才“嗯”了一聲。</br> 雖然看不清梁之瓊和林琦,可畢竟跟這兩人生活了一周,平時常見到,認出她們倆的身形也很正常。</br> 只是,她想不通,這兩人為什么要來救她們。</br> 看著這四人的戰斗,倪婼悄無聲息地往后退了幾步。</br> 梁之瓊和林琦最初因偷襲占了優勢,但是,這種優勢已經在兩個教官的身高、力量等長處下慢慢拉了回來,身手相差無幾,但時間一長,弱項就慢慢凸顯出來。</br> 倪婼輕輕皺眉,心里想著逃跑的計劃。</br> 再這樣下去,肯定不能指望梁之瓊和林琦,倒不如趁著這兩個教官被拖住,她先走一步,捆住手的繩子事后再說……</br> 這么想著,倪婼繼續往后退。</br> 然,一直有關注她的周雨露卻看出了端倪,見她的動作,不由得冷笑一聲,“倪婼,你又要跑嗎?”</br> 被她一語戳破,倪婼步伐頓住,臉色有些尷尬。</br> 可是,這種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做了,倪婼很快冷靜下來,冷冰冰地看著周雨露。</br> “不走等著再被抓?”倪婼譏諷地問,語氣里沒有半分愧疚。</br> 周雨露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br> 如果不是倪婼的這兩個室友,她們壓根連半點機會都沒有,現在就讓這兩人繼續跟教官戰斗,而倪婼卻沒有絲毫心虛地想要逃跑,儼然把自己放在第一位……</br> 這種人,也太自私自利了!</br> 一而再再而三地丟下戰友,眼下,連這兩個想要來救她們的戰友都想拋棄——</br> 卑鄙無恥!</br> 周雨露看著神色淡定的倪婼,內心憤怒又暴躁,簡直想給倪婼狠狠來個兩拳。</br> 可,拋下冉菲菲的她,并沒有立場去指責倪婼。</br> “呵,”倪婼冷笑一聲,義正言辭道,“她們倆被抓,我們倆逃了,還有可能去找人,繼續回來救她們,現在我們待在原地,等她們倆一被抓,我們就都玩完了!到時候,一點機會都沒有!”</br> 周雨露一愣。</br> 倪婼這么說,也不是沒有道理……</br> 現在她們不抓緊機會跑,她們四個都得被抓,現在她們倆跑了,以后還能找學員一起來幫忙。</br> “那么,”忽的一只手從身后伸出來,搭在了倪婼的肩膀上,有個熟悉的聲音靠近耳畔,語調慵懶,“你確定你跑了后,還能再回來救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