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這就想走?”</br> 冷不丁被墨上筠叫住,婁蘭甜和秦蓮皆是一頓。</br> “你想怎樣?”</br> 秦蓮皺眉,反問。</br> “想切磋,直接找她們便是,”墨上筠雙手放到褲兜里,懶洋洋地來到秦蓮跟前,挑眉輕笑,“誰讓你們來找我的?”</br> 秦蓮微怔。</br> 半響,道:“你是帶頭的,不找你找誰?”</br> “呵。”墨上筠低聲笑了,略帶譏諷,“那你們帶頭的呢?”</br> 聞聲,秦蓮稍有心虛,面上閃過抹不自在。</br> 她們這邊,當然是秦雪的說讓她們來找墨上筠的。</br> 來之前,秦雪交代的很清楚,直接找墨上筠、避免讓他人知曉等,她們只是聽秦雪的吩咐來行事。</br> 她們也覺得理所當然。</br> 秦雪本就不愛摻和這種事,直接領人來找墨上筠,完全不符合秦雪的性子。</br> 加之墨上筠這種級別的……</br> 在她們看來,墨上筠雖是女軍官,一杠三星,級別很高,長得也不錯,能力或許也可以,但品行不端,只會耍一些陰謀詭計來害人。</br> 她是有一定的資本,可跟秦雪比起來,不值一提。</br> 下個戰書,讓秦雪出馬,未免也太瞧得起她了。</br> 兩個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人,她們四個排行在女兵前十的人愿意過來,算是很給墨上筠面子了。</br> 想罷,秦蓮正色道:“我就是帶頭的。”</br> “那行,”墨上筠眸色微冷,視線于秦蓮身上掃過,唇角勾勒的弧度深了幾分,“你們走吧。”</br> 如此輕松便松口,秦蓮心里冷笑一聲,只覺得墨上筠這人就一紙老虎。</br> 還真以為墨上筠會做點什么呢。</br> “走。”</br> 看了婁蘭甜一眼,秦蓮唇角止不住的上揚。</br> 兩人一前一后的離開。</br> 兩人一出帳篷,林琦便走至墨上筠旁邊,看了眼門簾的方向,不緊不慢道:“她好像挺瞧不起你的。”</br> “是嗎?”</br> 手指摩挲著下巴,墨上筠眉眼挑起抹趣味,仿佛未曾察覺。</br> 林琦嘴角微抽。</br> 還裝?!</br> “我以為,”林琦看著墨上筠,試探道,“你好歹會羞辱她們一番。”</br> 對于秦蓮領著三人過來一事,也是墨上筠提及“領頭的”,林琦才反應過來——對方的領頭人是秦雪。</br> 按理來說,誰想跟誰切磋,私下里說一下即可,同意便約時間、地點,私下里解決。</br> 偏偏,秦蓮這一行人不走尋常路,浩浩蕩蕩地走過來,而且直言是找墨上筠的。</br> 這是特地來給墨上筠一下馬威,同時,又暗自抬高秦雪的身份,刻意將兩者的差距拉大吧。</br> “你們贏了就行。”墨上筠聳肩。</br> 今晚林琦等人一贏,對她們來說,是最大的羞辱。</br> 用不著她出手。</br> “晚上你去嗎?”林琦問。</br> “去。”</br> 微微一頓,林琦倒是有些驚訝,補充道:“秦雪應該不會去。”</br> “關她什么事?”墨上筠笑著反問。</br> “……架子。”林琦委婉地提醒。</br> 雖不想有拉幫結派的嫌疑,可說墨上筠是他們這邊的領頭人,他們應該沒人會反對。</br> 沒有墨上筠,他們也能單打獨斗,但有墨上筠,他們便能團結一心。</br> 墨上筠是他們的主心骨。</br> 既然兩方都認可,墨上筠是領頭人,而對方里的“領頭人”不一定會出現,墨上筠這樣去的話……</br> 總覺得,降低身份。</br> 明了林琦的意思,墨上筠好笑地看她,繼而搖了搖頭。</br> 眼下計較這些,沒什么意思。</br> 秦蓮她們的目的是沖著她和林琦來的,而她的目的是如何讓林琦提升,最根本的目的不同,就沒有比較的必要。</br> 她們管她們的……</br> 至于架子、身份,她們都在四月集訓名單之列,到時候再說。</br> “燕歸說,”林琦盯著墨上筠,道,“四月到七月,軍區挑選精英進行三個月的集訓,基本上每個部隊都有名額,二月底名單就遞交上去了,我們偵察營有嗎?”</br> “有。”</br> 眼底閃過抹驚訝,沒想墨上筠會如此直白的回答,微頓,林琦狐疑地問:“你知道名單?”</br> “知道。”墨上筠微微點頭。</br> “那……”</br> 沒等林琦問完,墨上筠就笑眼看她,“不說。”</br> 林琦:“……”</br> 媽的。</br> 三月考核也是,她當時以為墨上筠壓根不會來,結果是提前預定好的。</br> 四月集訓,應該也會有墨上筠……吧。</br> 林琦如此想著,再看墨上筠淡然平靜的神情,將心思稍稍收斂。</br> 三月考核才過去一半,不應該想那么遠,管好眼下的事再說。</br> *</br> 今晚,墨上筠沒有叫上燕歸、黎涼、向永明三人,只帶上了梁之瓊和林琦。</br> 墨上筠慢悠悠的,發揮自己拖延的本事,一直拖到八點五分,才抵達她們訓練的山坡。</br> 山坡之上,四人已經等待很不耐煩了。</br> 掃了她們一眼,白芃第一個站出來,譏諷道:“還以為你們棄權了呢。”</br> 梁之瓊心里冒火。</br> 這時,聽到墨上筠輕描淡寫的聲音,“表慢了。”</br> 白芃被哽住。</br> 你一個人的表慢了,其他人的也都慢了?</br> 扯謊也要扯得合理一點!</br> 林琦頓了頓,看著白芃暴躁的臉,還有其余幾人神色間的不耐煩,忽然有些能理解,墨上筠為何會變態得喜歡慢幾分鐘了。</br> 畢竟,看這些人的臉色,也是一件不錯的事。</br> 只是——</br> 聯想到三番兩次被墨上筠“遲到”,自己那焦躁不耐的心情,林琦倒是有些同情她們。</br> 她會擔心隨性的墨上筠忘了時間,不來教她。</br> 而,眼前這四人,是主動來找她們挑戰的,她們若是不準時到,這幾人肯定也怕她們爽約、放鴿子。</br> 這心理戰玩的……林琦都有些佩服她了。</br> “誰說挑戰我的?”</br> 一來到坡上,梁之瓊就第一個站出來。</br> “我。”</br> 對面一排四人里,婁蘭甜很快走出來,正面迎上梁之瓊的視線。</br> 這時,秦蓮也上前一步,直視著林琦,一字一頓地問:“怎么個切磋法?”</br> 林琦冷聲道:“點到為止。”</br> “好。”</br> 秦蓮信心十足地應了。</br> 從進軍營后,第一次敗在林琦手上!</br> 這一次,她一定要贏回來!</br> 當下,互相切磋的四個人,分散開來,各自占據一定的區域。</br> 白芃和謝詩詩也自動退散開來,但卻沒有關注著“切磋”,而是滿懷敵意地盯著墨上筠。</br> 上次墨上筠三招之內解決她們倆人的帳,她們可都記在心里呢。</br> 一方面對墨上筠心存畏懼,一方面又控制不住敵意。</br> 這筆賬沒法當面跟墨上筠算。</br> 但是,上次那幾招,讓她們記憶猶新,幾乎是下意識的,抬眼關注著墨上筠的一舉一動。</br> 在她們倆看來,墨上筠任何動作,都比秦蓮等人的切磋要引人注目些。</br> “你們倆,”被她們倆盯了片刻,墨上筠忽的偏過頭,朝兩人抬眼看去,挑眉問道,“也想來玩玩?”</br> 白芃:“……”</br> 謝詩詩:“……”</br> 兩人對視了眼,暗自衡量了一下,最后達成了一致的意見——</br> 繼續挑戰!</br> 很快,兩人一起朝墨上筠走了過來。</br> 墨上筠本是隨口一句,眼下正旁觀林琦、梁之瓊二人的表現,眼角余光注意到兩人走近,不由得笑了。</br> 還真有不怕死的?</br> “過過招?”謝詩詩揚眉,躍躍欲試。</br> “隨便。”</br> 墨上筠聳肩。</br> 謝詩詩和白芃低聲交談了幾句,制定了下攻擊方案,然后一前一后地分開,在黑暗中,一個眼神交流后,默契地朝墨上筠出了手。</br> 墨上筠的視線依舊停留在前方的對戰上。</br> 林琦和梁之瓊都占據上風。</br> 前后兩股勁風襲來,墨上筠放到褲兜里的手都沒拿出來,只是腳步微微晃動,身形隨著腳步移動,迅速躲過了兩人的攻擊。</br> 兩人冷不丁撲了個空,緊隨著加快速度,再次朝墨上筠發動攻擊。</br> 詭異的是,墨上筠一直都沒有還手,只是漫不經心地躲避,偏偏一躲一個準,兩人再如何加快速度攻擊,都會被墨上筠提前感知到,率先躲開。</br> 不多時,兩人累的氣喘吁吁的,而墨上筠卻依舊視野空曠,將對戰情況全然收入眼底。</br> 兩人氣得不行。</br> 這個墨上筠,跟個泥鰍似的,她們連個衣角都抓不到!</br> “撲上去!”謝詩詩喘了口氣,朝白芃喊了一聲。</br> 白芃一愣,立即會意,跟謝詩詩一起動作,沒有任何招式,直接張開手墨上筠撲了上去。</br> 媽的,就算碰不到墨上筠衣角,也勢必要將墨上筠撲倒!</br> 見此,墨上筠嘴角一抽。</br> 沒再閃躲,墨上筠掃了眼迎面沖來的白芃,轉眼近身,墨上筠膝蓋一提,擊中她的小腹,白芃立即疼的叫出了聲。</br> 與此同時,身后有勁風襲來,微微偏頭時,一只手已經觸及肩膀,墨上筠挑了下眉,右手猛地一抬,抓住對方的手腕,毫不留情地給了一個過肩摔。</br> 身后的謝詩詩,在空中劃過一道弧度,完美落地。</br> 墨上筠力道不重,不至于讓她們受內傷的地步,但兩人都疼得不輕。</br> “耍賴呢?”</br> 看著倒地的兩人,墨上筠動了動手腕。</br> 地上,一個趴到,一個跪地,聽到墨上筠的聲音,皆是強忍著疼痛抬頭,狠狠地剜了她一眼。</br> 這實力差距,太大了!</br> 墨上筠渾不在意,蹲下身來,饒有興致地看著兩人,“再來?”</br> “……”</br> 一瞬間,空氣中彌漫著尷尬和沉默。</br> 半響,白芃狠狠一拍草地,從地上站起來,咬牙切齒地超墨上筠叫囂,“來就來!”</br> 地上,謝詩詩猶豫再三,咬著牙爬起身,然后拉了拉白芃,示意她不要再去找罪受。</br> 以墨上筠的身法來看,雖然沒有出什么招數,可基礎儼然跟她們不是一個檔次的。</br> 與其再三挑戰墨上筠、自討苦吃,還不如就此作罷,服個輸。</br> “你很厲害。”</br> 謝詩詩看著墨上筠,雖有不甘心,但還是認可了墨上筠的實力。</br> “她哪兒厲害了,”白芃暴躁道,“打得贏我們,也不一定打得贏秦雪吧?”</br> 謝詩詩微微一頓,沒有說話。</br> 或許……秦雪也不一定能贏墨上筠。</br> “哦?”</br> 輕悠悠地一聲疑問,墨上筠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抬眼,懶懶看著二人。</br> “不信?”白芃欲上前,可腳步一動,小腹處就陣陣發疼,她臉色疼的慘白,但還是逞強道,“雖然你們帳篷的郁一潼是女兵第二,但她跟第一的秦雪沒法比,更不是你這種人能比的!”</br> 如此不遺余力地挺秦雪,謝詩詩本來沒有異議,可一想到隱藏實力、讓人摸不透底的墨上筠,又覺得尷尬,不由得拉了拉白芃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計較了。</br> “既然如此,”墨上筠拍了拍手,瞇眼道,“我會重點關注她。”</br> “誰稀罕你的關注?”白芃沒好氣道。</br> “誰知道呢?”</br> 懶洋洋地回了一句,墨上筠雙手放回褲兜里,抬起修長的腿,慢悠悠地繞過她們,一直往她們身后走去。</br> 兩人一愣。</br> 再回過頭時,赫然發現兩方的切磋已經有了結果。</br> 林琦和梁之瓊站著。</br> 秦蓮和婁蘭甜倒地。</br> 她們看到墨上筠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秦蓮和婁蘭甜</br> “看來,”暗夜中,墨上筠優哉游哉地說著風涼話,“還是你們差點兒。”</br> 兩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