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抗賽一開始,很多人都以為,這是一場熬夜的奮戰。</br> 然而,時間已到,叢林里卻是一派平靜。</br> 一個兩個小組,都在找聯盟。</br> 一個小組,孤軍奮斗,綜合實力再強,也容易遭遇集體攻擊而被全滅。</br> 可若是實力中等的小組聯手,完全有可能抵御住實力強大的小組襲擊,并且很有可能攻破實力強的小組。</br> 于是,從對抗賽開始后,事情就朝很奇怪的方向發展——見面不第一時間干架,而是詢問是否有意愿結盟。</br> 臨時營地,帳篷內。</br> 外面的雨水小了些,聲響不如先前那般大,里面的交流聲也漸漸輕了不少。</br> 一堆的儀器前,坐著蕭初云和澎于秋二人。</br> 兩人一邊聽著匯報,一邊說著話。</br> “隊長會過來嗎?”蕭初云問道。</br> “應該會,天亮就過來。”</br> 澎于秋答得及其果斷。</br> “開會有什么事?”</br> “這個我來之前,牧程全跟我說了。”</br> 澎于秋說著,也沒有跟蕭初云隱瞞,將會議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跟蕭初云說了。</br> 也就是一些瑣碎事的安排,具體跟訓練項目有關的真不多,跟他們這幾個副教官直接掛鉤的,更是少之又少。</br> “哦,對了,”澎于秋說完,忽的打了個響指,“那個叫倪婼的,還有印象吧,就是跟墨上筠一組的女兵。前些日子,隊長不是申請從四月集訓里給她除名嗎,你猜怎么著,不費吹灰之力,直接剃了。而且,他們連隊對她的處分通知已經下達,她明天回去就能收到了。”</br> 蕭初云頗為莫名地看他,“你很開心?”</br> “我像那種幸災樂禍的人嗎?”</br> “不像。”蕭初云肯定回答。</br> 澎于秋尤為滿意,“這就對——”</br> 話未說完,就被蕭初云的聲音打斷,“你本來就是。”</br> 澎于秋:“……”</br> 停頓片刻,澎于秋最終還是決定原諒他,“還有一件事,跟我們沒什么關系。昨天下午的會議,季若楠也參加了。她提議女兵分成兩個隊伍,分別由她和墨上筠帶領,理由還挺冠冕堂皇的,說是提高女兵的競爭壓力。”</br> “上面答應了?”蕭初云皺了皺眉。</br> “答應了。”澎于秋攤手。</br> “名單分配公平嗎?”蕭初云問。</br> “這個沒問,”澎于秋聳肩,分析道,“不過,有閻爺主持大局,應該沒有偏心一說,估計會讓她們倆自己做決定吧。”</br> “嗯。”</br> 蕭初云點了下頭。</br> 來到這里后,了解了下情況,季若楠比墨上筠接觸的早、知道的多,戰帖又是季若楠發起的,形勢可不偏向墨上筠。</br> 看在那條魚的份上,蕭初云也希望兩人有同等的優勢,各自公平一點兒。</br> “說現在的事吧,”澎于秋拿起水杯喝了口水,然后偏頭看著蕭初云,“隊長特地安排這個環節,不是想單純檢測他們的作戰能力吧?”</br> “嗯。”</br> 有些人,有勇無謀,只靠著蠻力和狠勁往前沖,這顯然不適合現代戰爭。</br> 身為一般的兵,有個人能力就可以。但,若是被選入特種部隊的話,他們需要展現出一定的謀略,最起碼得讓人相信,一場實戰里,你若是跟其余的隊友失去聯系,得找準方法來保證自己的生命。</br> 連腦子都不會動的……</br> 肯定不會在他們事先選拔的名額之列。</br> 將手中的水杯一放,澎于秋往后一倒,唇角一勾,“那,這戲就精彩了。”</br> 蕭初云掃了他一眼,“我沒記錯的話,那個叫梁之瓊的,是有勇無謀的典范吧?”</br> 澎于秋:“……”</br> 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br> 澎于秋斜眼看他,最終,慢慢地收回視線。</br> 不跟他計較。</br> 梁之瓊跟他……又沒什么關系。</br> *</br> 叢林。</br> 凌晨,三點。</br> 第1組,墨上筠、安辰、秦蓮三人,出現在靠近活動區域邊緣處的角落里。</br> 雨水漸漸沒下了。</br> 天色一如既往的黑暗,安辰和秦蓮是跟著墨上筠一起走,才順利繞過周圍的障礙物,暢通無阻來到邊緣處的。</br> 自從開始后,他們走了兩個多小時。</br> 這一路,也遇到過幾個摸瞎的小組。</br> 有的跟他們提出結盟,墨上筠沒搭理;有的打算偷偷襲擊他們,被墨上筠兩招解決;有的見他們就躲開,秦蓮提議追上去,墨上筠一句話沒說,自顧自往前走……</br> “墨上筠,我們來這兒做什么?”</br> 走到最后,秦蓮兩腿酸痛,眼見著墨上筠停下來,才沒好氣地問上一句。</br> “躲。”</br> 墨上筠慢條斯理道。</br> “你說什么?”秦蓮不可思議地看著她。</br> 躲?</br> 他們還用得著躲?</br> 心知墨上筠不會繼續跟秦蓮說,一旁,安辰主動重復道:“她說,躲起來。”</br> “呵,”秦蓮沒好氣地譏笑一聲,緊隨著,抬眼掃向墨上筠,黑暗中只能隱隱見到輪廓,她一字一頓道,“你做計劃之前,能不能事先說一聲?躲什么躲,你有征求過我們的意見嗎?”</br> “我記得,是可以單獨行動的。”墨上筠側過身來,看不清她的眉目,只能聽到她慵懶的聲音,“你不想,隨時可以走。”</br> “你——”秦蓮咬了咬牙。</br> 媽的!</br> 現在這個小組,就只有他們三個人,她一走,安辰肯定還是跟墨上筠在一起。</br> 讓她一個人出去跟別的小組戰斗?!</br> 擺明了是在欺負人!</br> “你想要的戰斗,這里呢,基本沒有。”墨上筠拍了拍手,轉過身來,朝她走近一步,懶懶道,“提個建議,你可以加入第17組。”</br> 第17組,有秦雪。</br> 秦蓮皺了皺眉,潛意識不爽墨上筠的這個提議,搞得她好像要投靠姐姐才能活似的。</br> 但另一方面,她心里又覺得蠢蠢欲動。</br> 雖說,這么去投靠姐姐,容易被人笑話。可是,跟墨上筠待得一分一秒,都讓她覺得難熬。</br> 明明墨上筠也沒對她做什么。</br> 可在幾次意識到墨上筠的實力之強后,秦蓮一看到墨上筠,就覺得心里不舒服。</br> 或許是想多了。</br> 但,那種撓心撓肺的感覺,卻無法輕易清除。</br> “那真是多謝啊。”</br> 嘴角勾起抹冷笑,秦蓮逞強的回敬一句話,然后就轉過身,按照來時的路線,直接往回走。</br> 走就走,反正不稀罕墨上筠。</br> 至于能否碰巧遇見第17組……聽天由命唄。</br> 墨上筠目送她離開,無奈地聳了聳肩。</br> 確實是個意志不堅定的人,幾句話就能讓她脫離隊伍。</br> 難怪至今沒跟燕歸撕破臉。</br> “你,”看著秦蓮離開的背影,安辰回過頭,有些遲疑地看著墨上筠,詢問,“故意的嗎?”</br> “嗯。”</br> “為什么?”安辰疑惑地問。</br> 墨上筠坦然道:“隨便試探一下。”</br> 聽到這回答,安辰愣了一下。</br> 試探?</br> 為什么要試探?</br> 就這一天了,下一個階段,他們極有可能不一起行動。</br> 他贊同墨上筠的做法,與其沖上前線打頭陣,還不如就此避開,坐收漁翁之利。</br> 仔細跟秦蓮說的話,秦蓮雖然會覺得縮頭縮尾的掉面子,但應該也會跟他們一起行動。</br> 各自忍一忍,基本就過去了。</br> 再者,墨上筠是想試探秦蓮什么?</br> 就算四月集訓還會遇見……墨上筠也不是那種會提前、主動去看透一個人的啊。</br> 隱隱覺得,其中應該還藏著別的什么。</br> 可,想不通。</br> 墨上筠神色淡淡地掃了安辰一眼。</br> 能猜到安辰的疑惑。</br> 不過,沒有解釋的必要。</br> 試探秦蓮,當然是為了確定……今后的訓練方式。</br> 當初下連隊,去二連,人數太多,她沒法一一進行了解,只能根據各項目成績制定計劃。</br> 但是,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訓練一個人的時候,她更喜歡從個人的性格入手。</br> 定的挑戰越高,去完成的時候更有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