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教官，我申請——”</br> “在外期間，不談工作。”</br> 閻天邢打斷她的話，手一抬，把她的鴨舌帽給壓了下去。</br> 墨上筠：“……”</br> 這時——</br> 有人一進來，四處張望一下，就大步流星地朝兩人走來。</br> 走近后，朝他們打了聲招呼，“二位。”</br> 墨上筠將帽檐一抬，跟閻天邢一起朝那邊看去。</br> 一名青年男子，很高，卻怕影響到別人，微微彎著腰，身著休閑服，但每一件都是名牌，模樣在暗光中看不太清楚，可隱約能見的長得不錯，文質彬彬的。</br> 青年徑直將手中的豆腐腦遞到墨上筠跟前。</br> “二位的豆腐腦。”青年微笑著，聲音和氣。</br> 墨上筠掃了眼那用倆袋子裝著的豆腐腦，嘴角抽了抽，問：“司笙送的？”</br> “是。”青年笑著點頭，似乎也有些無奈的模樣。</br> “謝了。”</br> 墨上筠抬手，將那兩份豆腐腦接了過來。</br> 近乎是下意識的，將一份遞到了閻天邢面前，動作自然而然。</br> 閻天邢伸手接過。</br> “她說今天是你的生日，”青年拿出一張卡片，“這是她送的生日禮物。”</br> 墨上筠微頓，將那張卡片接過來。</br> 黑色的卡，上面用烙著八個大字——</br> 【安逸客棧，終身免費。】</br> “這是，借花獻佛？”</br> 墨上筠無語地朝青年問道。</br> 青年笑而不答。</br> “我收下了。”墨上筠兩指夾著卡片，往回一收，手指微動，那卡片就消失無蹤。</br> “那我先告辭了。”青年低低說了一聲，“祝兩位約會愉快，玩的開心。”</br> 說完，轉身走了。</br> 墨上筠默然地看著青年離開。</br> 司笙這人……做事越來越沒譜了。</br> 兩份豆腐腦，也沒油費和電影票來的貴，卻偏生讓人特地跑上一趟。</br> “司笙？”</br> 閻天邢看了眼手中的豆腐腦，眉頭微微一動。</br> 墨上筠的小師妹，不就是司笙嗎？</br> “嗯，”墨上筠拿著豆腐腦，用吸管往里一插，喝了一口，最后皺起眉頭，補充道，“喜歡到處閑逛，尤其是賣加糖的豆腐腦。”</br> 反正跟墨媽一樣，有著一身的武術，走南闖北也不帶怕的，一般沒六七個壯漢，完全無法對她下手。</br> 閻天邢好奇心不重，沒有多問。</br> 畢竟，所有的好奇心，都落到墨上筠身上了。</br> 雖是司笙的一番好意，可豆腐腦里的糖實在加的太多了，墨上筠喝的有些難受，一邊喝著豆腐腦，一邊喝著可樂緩一緩，最終也沒有把豆腐腦給扔了。</br> 勉勉強強喝完。</br> 再看閻天邢，也是皺著眉頭，把豆腐腦喝完。</br> 若非看在墨上筠的面子上，這豆腐腦將會在嘗到第一口后，就丟到垃圾桶了吧。</br> 墨上筠頗為同情地看著他。</br> 看了他片刻，墨上筠失笑，“走吧。”</br> “不看了？”</br> 閻天邢掃了眼大屏幕。</br> 還有三分之一結束。</br> “想喝水。”</br> 墨上筠拿起垃圾，爾后站起身。</br> 閻天邢緊隨其后。</br> 墨上筠請客，買了兩瓶水，但喝了水后，兩人都沒有再回去看電影，而是默契地走出了電影院大門。</br> 雖然是熟人的電影，可質量確實是要加強，墨上筠能堅持到現在，已經算是有所長進了。</br> “去哪兒？”</br> 見墨上筠一出來，就往停車的方向走，閻天邢再次伸出手，抓住了墨上筠的手臂。</br> 墨上筠斜眼看他，淡淡道：“找車，回去。”</br> “去吃個午餐。”閻天邢道，語氣不容置否。</br> 墨上筠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br> “不到11點。”</br> “到了就11點了。”閻天邢淡定道。</br> 想了想，墨上筠問：“去哪兒？”</br> “你來定。”</br> 微微一頓，墨上筠看向停車的那邊，“先去開車。”</br> “這邊。”</br> 閻天邢手往下，拉住墨上筠的手腕，往另一個方向走。</br> 墨上筠一臉莫名，但還是跟上他的補發。</br> 路邊，停了一輛私家車，黑色的，豪車。</br> 車旁，站著一名男子，不過三十出頭的模樣，身著黑色西裝，像是司機或保鏢的打扮。</br> 墨上筠愈發地莫名。</br> “閻少。”</br> 司機朝閻天邢打招呼，隨后，遲疑地看了眼墨上筠。</br> 顯然沒想到，閻天邢身邊會跟著一名女子，而且被閻天邢拉著，似乎關系很親密的樣子。</br> “小姐請。”</br> 見閻天邢也沒解釋的意思，司機立即拉開了車門，朝墨上筠恭敬道。</br> 墨上筠偏頭，看了閻天邢一眼。</br> “進去。”</br> 柔聲說著，閻天邢松開她的手腕。</br> 若非墨上筠見過閻天邢身著軍裝、肩上兩道杠的模樣，墨上筠鐵定會懷疑，閻天邢在做什么非法買賣。</br> 既來之則安之，墨上筠聳了聳肩，進了車。</br> 司機關了門，打算去給閻天邢開門，卻被閻天邢制止了。</br> 司機一頓，隨后看著閻天邢，遲疑地勸道：“閻少，老爺安排的相親對象已經準備出發了，你現在帶人過去……不大好吧。”</br> 閻天邢抬眼，不復先前的平靜溫和，神情肅殺，眼神凌厲，兩道視線猶如冰柱一般掃過去。</br> 那一瞬，司機只覺得壓力重重，下意識地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br> “適如其分，要我教嗎？”</br> 閻天邢冷冷出聲。</br> 沒有刻意營造的威脅、警告，那是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懶懶的，可字字冰冷，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勢，讓人不自覺地臣服。</br> 司機的臉色刷的一白，縱然見過不少世面，心下也是一寒，當下不敢造次，朝閻天邢道歉：“對不起！”</br> 閻天邢眉頭輕蹙，掃了眼漸漸滑下來的車窗，神色才緩和了下，他沒再說話，直接從車尾繞過去，在墨上筠另一邊拉開車門坐進去。</br> “怎么回事兒？”</br> 正好見到被嚇得臉色發白的司機，墨上筠莫名其妙，朝進來的閻天邢問了一聲。</br> “沒事。”</br> 閻天邢淡淡道，沒有解釋的意思。</br> 聳肩，墨上筠不再過問，抬手把鴨舌帽取下來，放在手里把玩著，同時翹起二郎腿，姿態懶散。</br> “去吃羊肉泡饃吧，就上次那家店。”</br> 見司機不聲不響地坐上副駕駛，墨上筠不緊不慢地提議道。</br> “好。”</br> 閻天邢應了。</br> 隨后，跟司機說了下具體地址。</br> 司機說了聲“是”，不敢多言，定了位后就開車離開。</br> 接下來的時間里，司機就跟隱身了一般，連呼吸都似是隱匿起來，存在感降低到極致。</br> “睡會兒？”</br> 片刻后，閻天邢偏了下頭，看著頗為無聊的墨上筠。</br> “包在車上。”墨上筠答非所問。</br> “先去加油，待會兒有人開過來。”閻天邢解釋道。</br> “哦。”</br> 墨上筠挑眉，放了心。</br> 至于前面這位司機，閻天邢的具體身份，墨上筠都沒想知道的興趣。</br> 有些事，可以打聽，如無關緊要之事。</br> 也有些事，無須過問，免得惹麻煩上身。</br> 過了會兒，墨上筠實在閑的無聊，有外人在場，也無法跟閻天邢討論集訓營的事，干脆將鴨舌帽一戴，往下一壓，擋住大半張臉，然后斜斜地倒在閻天邢肩膀上睡覺。</br> 司機通過后視鏡，看著后面的畫面，一時間神色不明。</br> *</br> 11點20分。</br> 司機將車開到的店前。</br> 從豪車上下來，在如此老街上，墨上筠和閻天邢多少惹了些目光注視，但墨上筠的氣息尤為符合這種地方，也未多惹眼。</br> 司機沒有跟過來。</br> 閻天邢進門前，頓住腳步，朝停車的方向掃了眼，司機正站在一旁，拿著手機打電話。</br> 很快，閻天邢冷冷收回視線。</br> 與此同時，墨上筠點好了菜，選好了位置。</br> 見閻天邢慢一步到，她去倒了兩杯水，才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br> 一杯水遞到他跟前。</br> “說說吧，”喝了口水，墨上筠微微瞇起眼，直視著對面閻天邢的目光，懶洋洋道，“還有什么安排？”</br> “吃完飯，回集訓營。”閻天邢道。</br> “他呢？”墨上筠朝外面看了眼。</br> “從哪來，回哪去。”閻天邢淡淡道。</br> “就來接你一趟？”墨上筠笑的有些冷。</br> “嗯。”</br> 眼底閃過抹冷光，墨上筠一字一頓問：“閻少，我看起來很像傻子嗎？”</br> 抬眼，盯著墨上筠看了片刻，閻天邢搖了搖頭，“像聰明的傻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