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br> 墨上筠回過神,赫然發現吉普車開進了市區,而事先看過地圖的她,很清楚附近沒有任何道路駛向他們的目的地。</br> 可以說,是偏離方向了。</br> 皺了皺眉,墨上筠偏過頭,看向閻天邢。</br> 然,話還沒問出來,閻天邢就將車駛開街道,很快,駛向電影院前面的停車位。</br> 閻天邢的車技很好,速度找到停車位,三兩下就開了進去,中間沒有任何停頓。</br> 墨上筠摸了摸鼻子。</br> 忽然很想看看,閻天邢是如何飆車的。</br> “下車。”</br> 偏頭,朝墨上筠說了一聲,閻天邢拉開車門。</br> 墨上筠微頓,識趣地選擇跟著下車。</br> “去哪兒?”</br> 走到車尾跟閻天邢匯合,墨上筠聳了聳肩,毫無興趣地朝閻天邢問道。</br> “看電影?!?lt;/br> 閻天邢看了眼手表,坦然道。</br> “哈?”墨上筠莫名地抬眼。</br> 閻天邢認真地盯著她,肯定道:“你沒聽錯?!?lt;/br> “我還是走回去吧。”</br> 停頓片刻,墨上筠表現得非常果斷,轉身就走。</br> 閻天邢好笑地挑眉,伸出手,直接抓住了她的肩膀,不輕不重,但在墨上筠沒有反抗的前提下,足夠讓墨上筠止住步伐。</br> “給下屬的生日禮物?!?lt;/br> 閻天邢不緊不慢地補充道,算是側面給了墨上筠一個解釋。</br> 同時,也把墨上筠的“好馬”給堵了回去。</br> “跟澎于秋也是一起來看電影的?”墨上筠側過身,饒有興致地問。</br> 閻天邢笑問:“晚上給你慶祝,你接受嗎?”</br> 墨上筠:“……”</br> 真是一只老狐貍。</br> 墨上筠打開閻天邢放在肩膀上的手,視線從閻天邢那張俊美的臉上掃過,心想看在這好看的皮囊上……算了。</br> “行,”拍了拍手,墨上筠點頭,“謝長官?!?lt;/br> 憑感覺來講,墨上筠并不是很抗拒閻天邢,這人做事周到、事事體貼,總能想到他人沒有想到的事。</br> 雖然在某些細節方面比較偏執、挑剔,但也不會麻煩到別人,更不會到讓人無法接受的地步。</br> 跟這樣的人一起相處,整體感覺還是挺自在的。</br> 最起碼,沒有溝通障礙,也不會制造麻煩,甚至還會將一切都事先安排好。</br> 墨上筠時常會去看電影,不過鮮少跟人同行,一般都是一個人去的,好的電影她會耐心的看,但也有些時候,是為了某人捧個場。</br> “看什么?”</br> 沒有事先買電影票,閻天邢進電影院后,直接朝墨上筠詢問道。</br> 看電影,肯定要看壽星挑中的。</br> 墨上筠視線一掃。</br> 爾后,順利落到一張海報上。</br> 畫面中間,是一古裝女子,白衣翩翩,手持一把劍,自帶一股張揚氣勢。眉目鋒利,眼眸似是浩瀚星辰,漂亮耀眼。</br> 在海報旁,站著倆女生。</br> “司笙的電影啊,看不看?”</br> “不看,這電影評分太低了,司笙的演技又低到了新高度吧?!?lt;/br> “但是她的古裝扮相太好看了,身為她的顏粉,我……”</br> “要看不看,反正我又不是她的粉。”</br> “那我也不看了,我怕看完對她粉轉黑。”</br> 兩人說完就并肩走了。</br> 路過墨上筠和閻天邢時,還聽到那位‘顏粉’感慨,“真不知道怎么搞的,竟然會有人請司笙當女主……”</br> 這些對話,墨上筠聽到了,閻天邢也聽到了。</br> 但是,閻天邢并沒將其當回事兒。</br> 然而,平地一個驚雷,他萬萬沒有想到,墨上筠朝那張海報看了一眼,挑眉道:“喏?!?lt;/br> 閻天邢嘴角微抽,“看這個?”</br> “嗯。”墨上筠肯定地點頭。</br> 停頓了下,閻天邢同情地看她,“你是有什么想不開的?”</br> “我小師妹?!?lt;/br> 墨上筠指了指最中間那個古裝美女。</br> 閻天邢沉默了。</br> 片刻后,任命地去排隊買票。</br> 趁著他買票的功夫,墨上筠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通過微信發給了名為“豆腐西施”的賬號。</br> 墨上筠:[圖片]</br> 墨上筠:捧場。</br> 本以為會等很久,但這一次,信息很快就回了過來。</br> 豆腐西施:小師姐好興致。</br> 墨上筠:應該的。</br> 豆腐西施:放假了?</br> 墨上筠:忙里偷閑。</br> 豆腐西施:[圖片]</br> 豆腐西施:在安城,來嗎?</br> 墨上筠點開圖片。</br> 熱鬧的大街,各種店鋪,最中間的是一家老舊的豆腐店,但沒突出重點,畫面構圖一團糟,還被樹枝遮擋住豆腐店的一半名字……</br> 明明是一頗有老街味道的地方,偏偏被這人拍成了破舊的貧民窟。</br> 這也是一種本事。</br> 墨上筠汗顏。</br> 墨上筠:拍的一如既往的爛。</br> 豆腐西施:拍得高興。</br> 墨上筠:時間緊,不來。</br> 豆腐西施:行。</br> 豆腐西施:哪家電影院,找人給你送豆腐腦。</br> 墨上筠:兩個人。</br> 豆腐西施:行,兩份。</br> 墨上筠發了她一個地址。</br> 對話到此結束。</br> 墨上筠退了微信,把玩著手機,也不信司笙真會將豆腐腦送來。</br> 今天除了是她生日,還是……愚人節。</br> 聊完,閻天邢也買到了票,離開場還剩十分鐘,閻天邢領著她去買了可樂和爆米花,然后才踩著點進去。</br> 聽說司笙新片《俠劍》的票房很爛,但這也僅僅是聽說,真正進了電影院,見到了空蕩蕩的位置,兩人才意識到——這票房究竟是爛到何種地步。</br> 加上他們倆,還不到十個人。</br> 這種電影,也能排上片,簡直不可思議。</br> 閻天邢和墨上筠還是找到位置坐下。</br> 閻天邢從一開始便沒有想看的興趣,純粹是陪墨上筠來的,強撐著看了前幾分鐘,閻天邢就打心底鄙視“約會看電影”這種老舊的安排。</br> 殊不知,這做安排的人,就是他自己。</br> 無聊間,閻天邢偏了下頭,朝墨上筠看去。</br> 光線很暗,隨著大屏幕上的光亮,光線忽閃,可這光很柔和,正面灑落在墨上筠的臉上,襯得皮膚愈發白皙細膩,似是能掐出水來。</br> 墨上筠坐得端正,微微抬著眼去看大屏幕,漫不經心的,算不得多感興趣,但也不到非常無聊的地步。她手里拿著杯可樂,分神時會晃一下可樂,喝上一口,然后再繼續看。</br> 爆米花有點甜,她偶爾會吃上一個,但眉頭總會不經意間皺起。</br> 她不喜歡吃甜食。</br> “看。”</br> 不知過了多久,等到有些疲憊的墨上筠,忽的眼睛一亮,冷不丁朝閻天邢靠近,低低地說了一聲。</br> 一直盯著她的閻天邢,赫然發現她視線一直盯著屏幕。</br> 閻天邢一愣,聽著打斗的聲音,抬眼朝屏幕看去。</br> 那是一群人的打斗。</br> 身著白衣的女子,對付十多個壯漢。</br> 有特效和威亞,但這場打戲就這部影片的整體水平而言,出奇的讓人驚艷。</br> 一招一式,都不是花架子,是傳統的武學,十多個壯漢水平一般,但白衣女子有著很高的武術基底,應當是練家子。</br> 墨上筠的小師妹……</br> 有關墨上筠的年少經歷,履歷上沒有,墨上霜也未曾透露過,而閻天邢也沒有刻意去打探墨上筠的底細。</br> 有想過墨上筠自幼學武,但,墨上筠展現出的只有部隊所教的格斗,并未向外展露她的武術,閻天邢也未曾深想過,沒想她學的是這種正統的武學。</br> 據說,墨上筠母親的家族,就是武術世家……</br> “怎么樣?”</br> 一直等打戲結束,墨上筠才朝閻天邢問道。</br> “不錯?!遍愄煨现锌系卦u價。</br> 一場打戲,終歸是拍出來的,只能看得出對方有些底子,可拍出來的效果不僅是真實,還需要好看,閻天邢不能憑借這么一場兩分鐘的打戲,就判斷出對方的真實實力。</br>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一批集訓營里的學員,沒有幾人能贏得過這位“墨上筠的小師妹”。</br> “閻教官,我申請——”</br> 墨上筠張了張口。</br> 閻天邢挑眉。</br> 選這部影片,讓他看一場打戲,拐了這么大一個圈子,到頭來還是為了集訓的事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