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墨上筠溝通完結果后,朗衍懨懨地走了,跟指導員討論了一會兒,之后一直到晚飯開始前,才抱著個箱子回來。</br> 墨上筠剛關了電腦,打算收拾下桌面就去吃飯,可一抬眼,就見到朗衍將那個紙箱放到了她桌上。</br> “什么?”墨上筠眉頭一挑。</br> 朗衍抹了把汗,道:“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br> 墨上筠一頓。</br> 這時,朗衍抬手一拍紙箱,朝墨上筠道:“打開看看。”</br> 墨上筠遲疑了下,然后將紙箱拖到跟前,在朗衍殷切的注視下打開了紙箱。</br> 一打開,墨上筠的表情,難得地有點懵。</br> 然而,朗衍并未察覺,自顧自地道:“我看你的筆記本和草稿紙用的比較快,這差不多是超市所有的存貨了,絕對夠你用上一年。”</br> 墨上筠掃了眼紙箱里一半的草稿紙和一半的筆記本,嘴角輕輕一抽,最后頗有深意地朝朗衍看了眼。</br> 希望他只是一時抽風……</br> 不然,真為這位連長的終身大事發愁。</br> 一看就不會討女孩子歡心吶。</br> “謝了。”</br> 墨上筠拍了下紙箱,極其爽快地跟朗衍道了聲謝。</br> 心意到了就行。</br> 而且,雖然都是筆記本和草稿紙,但一整箱的話,估計也用掉他不少錢。</br> 算是大出血了。</br> 觀察著墨上筠的臉色,見她沒有黑臉,朗衍便放了心。</br> 這一次給人送禮物……應該是成功的。</br> 朗衍心情大好,一擺手,“走,請你去食堂吃飯。”</br> 墨上筠扶額。</br> *</br> 朗衍信守承諾,沒有把墨上筠的生日泄露出去。</br> 墨上筠那晚得以平安。</br> 第二天,墨上筠睡了個懶覺,隨著起床哨一起起床,不緊不慢地穿衣疊被,而提前起床的林琦,已經整理好一切,正蹙著眉頭緊緊盯著她。</br> “有事?”</br> 被子疊到一半,墨上筠停下動作,偏過頭來,朝林琦詢問了一句。</br> 林琦稍稍一頓。</br> “聽說,你今天早上走?”林琦最終問出聲。</br> “嗯。”墨上筠淡淡應聲。</br> 回過頭,繼續疊被。</br> 林琦皺了皺眉,“為什么你會提前一天?”</br> “有點事。”墨上筠隨口答道。</br> 說完,墨上筠一頓,想順便跟林琦解釋清楚,但她剛一直起身,還未來得及偏頭,就聽到“砰”地關門聲,再抬眼去看時,林琦早已消失在門口。</br> 墨上筠聳了聳肩。</br> 還真是……急性子。</br> 墨上筠搖頭。</br> 將被褥疊好,又整理了下宿舍,墨上筠拿了先前的軍用背包,把衣服和生活用品塞進去,物品很少,乃至于加上一個超薄筆電,也沒把背包塞滿。</br> 墨上筠拍了拍手,滿意了。</br> 拿出手機給閻天邢發了條信息后,她就出門去炊事班逛了一圈。</br> 這個時候,炊事班正好在蒸饅頭,因還要點時間才蒸好,墨上筠便在一旁等著。</br> 偶爾跟炊事班班長嘮幾句。</br> 比如近期的伙食,二連的反饋之類的。</br> “墨副連,你真是做什么都不忘了關心一下二連。”一旁正在煮粥的炊事員聽了幾句,沒忍住調笑道。</br> “對對對,”另一個正在做包子的炊事員立即應聲,探出頭來,朝這邊猛點頭,“像墨副連這么盡心盡力的領導,真不多了。”</br> 這位選擇性以往另一位盡職盡責的朗連長。</br> “……”</br> 墨上筠嘴角微抽。</br> “說起來,”炊事班班長道,“墨副連,你經常吃饅頭也不好,反正你等也是等,要不這樣,我給你下碗面條。”</br> “來得及嗎?”墨上筠笑問。</br> “來得及,”炊事班班長馬上點頭,“一碗面條,花不了多少時間。”</br> 更何況,食材也準備好了……</br> 墨上筠一想,點了下頭。</br> 還真沒等多久,炊事班班長就迅速利落地把面條給做好了,選了廚房外面的一張石桌,將面條端上去,可注意到那碗面條的時候,墨上筠愣了下。</br> 不是尋常食堂里吃的面條。</br> 而是,一整根面,長壽面。</br> 碗邊,還擺了倆煮雞蛋。</br> “班長。”墨上筠抬眼,看向炊事班班長。</br> 炊事班班長左右看了眼,見沒人注意到這邊,才朝墨上筠走近兩步,壓低聲音道:“指導員吩咐的,你放心吃。”</br> 刻板的指導員?</br> 回過神來,墨上筠輕笑,“謝了。”</br> “不用不用,我們也沒什么好送你的,只能做到這里了,”炊事班班長忙道,“快趁熱吃吧,待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br> 墨上筠微微點頭。</br> 炊事班班長轉身,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繼續他的工作。</br> 坐于石凳上,墨上筠拿起筷子,夾起熱氣騰騰的面條,一整根,在稍冷的清晨里,水霧裊裊升起,轉眼消失在黑暗里。</br> 墨上筠抬眼,看了看天空。</br> 從來到二連至今,不過四個月,見慣了這個時候的夜空,可天邊卻泛著魚肚白,天色漸漸亮了。</br> 春天到了。</br> 再回這里的話,已經是夏天了吧。</br> 墨上筠垂下眼瞼,低頭,不緊不慢地吃著碗中的長壽面。</br> *</br> 吃完長壽面和雞蛋,墨上筠順便把碗筷洗了下,回到食堂后將其悄無聲息地歸于原位。</br> 這時,手機震動了下,墨上筠拿出手機,掃了眼閻天邢的回復。</br> ——什么時候到,吃飯了嗎?</br> ——到了。沒有。</br> 墨上筠唇角勾笑。</br> 六點四十,還不到七點,來的夠快的。</br> 正好饅頭蒸好,墨上筠拿了倆饅頭,又順了倆雞蛋,才朝炊事班的各位告辭。</br> 這時候炊事班很忙,卻都一個個地回應了她,目送她離開。</br> 墨上筠拿著早餐,來到宿舍樓下,一眼就見到停在樓下的吉普車。</br> 閻天邢下了車,站在車門旁,身著黑色的便裝,只手放到褲兜里,閑散的站著。</br> 聽到腳步聲,閻天邢抬了抬眼,朝這邊看來。</br> 清晨微風徐徐,吹起了他的衣擺搖晃,微亮的光線下,一雙深邃的眼眸少去幾分陰沉,多了意想不到的溫和。</br> “請你的。”</br> 墨上筠走近,站定,將手中的饅頭和雞蛋遞過去,那輕揚的眉眼里,隱匿著似有若無的輕松笑意。</br> “辛苦。”</br> 閻天邢坦然地將饅頭雞蛋接過來。</br> “客氣。”</br> 墨上筠很是謙虛。</br> “順帶辛苦一下,”閻天邢伸出手,手指抵在墨上筠的作訓帽帽檐下方,將作訓帽往上抬了抬,低眸對上墨上筠那狹長漂亮的鳳眼,他輕笑,“換上便裝,就上次給你買的。”</br> “要去哪兒?”墨上筠微微凝眉。</br> 閻天邢收回手,正色道:“有點事,穿這個不方便。”</br> “行。”</br> 不疑有它,墨上筠趁著心情不錯,爽快地應了。</br> “等一下。”</br> 朝他一擺手,墨上筠轉過身,徑直朝宿舍樓走去。</br> 換衣服花了點時間,墨上筠換好后,又將作訓服整理好放到背包里,等背著背包下樓時,墨上筠下意識掃了眼腕表。</br> 七點整。</br> 當即,抬眼朝吉普車的方向掃去,只見閻天邢依舊站在那里,身姿挺拔,一派慵懶姿態。</br> 墨上筠輕輕蹙眉。</br> 也不知是巧合,還是特地計算好的。</br> 徑直走過去。</br> 在她走近前,閻天邢嘴角勾勒出一抹微妙弧度,他往旁一步,將副駕駛的車門給打開,然后站在一旁,示意墨上筠進去。</br> 墨上筠斜了他一眼。</br> 隨后,她干脆將背包取下來,丟給閻天邢,見閻天邢穩穩抓住,并且不惱不怒地看著她后,墨上筠眉頭一抽,彎身坐進了駕駛座。</br> 很快,門關上,閻天邢從另一邊進來,注意到系好安全帶后,才發動車離開基地。</br> 天氣不錯,一路上,墨上筠無聊地看著窗外,見到太陽從山頂跳躍而出,見到金色的陽光灑滿了大地,為陷入整晚黑色的大地添上一抹亮光,見到和煦的陽光從車窗口斜斜灑落進來,落到身上,暖和得很。</br> 還見到認真開車的閻天邢,似乎心情不錯,嘴角輕輕勾起,活脫脫像是一只老狐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