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合照嗎?”</br> 微微瞇起眼,墨上筠忽的朝閻天邢問。</br> 閻天邢透過手機攝像頭看到墨上筠。</br> 不如肉眼看到的那般,攝像頭里的畫面很柔和,墨上筠取下鴨舌帽,露出柔順的短發,有些許發絲垂在前額,凌亂不失美感,眼睛微微瞇起,細長的睫毛清晰可見,精致的五官少去淡漠冷清,添有幾許柔色。</br> “好?!?lt;/br> 閻天邢當即應聲。</br> 沒有自拍神器,只能借助手長的閻天邢,照片由他進行,兩人各自坐在一側,靠的近了些,但中間相隔一定的空隙,露出小餐桌上的麻辣小龍蝦和鹽水毛豆,還有兩瓶啤酒。</br> 點了拍攝。</br> 兩個人都長得好看,不需要后期處理,輕輕松松保存。</br> 墨上筠對閻天邢的拍照技術點了個贊。</br> 比司笙那個背著專業攝影機到處亂跑的拍出來的,不知要好多少倍。</br> 拍完照,墨上筠選了一張自己單人的,發給了墨上霜后,然后就跟閻天邢開吃解決桌上的兩大盤菜。</br> 閻天邢沒吃晚飯,專門煮了飯,但端上來的卻有兩碗,一碗給了墨上筠。</br> 吃飯期間,閻天邢也會剝小龍蝦,可總有一半會丟到墨上筠的碗里,以至于墨上筠吃的很撐,閻天邢一碗飯還沒吃完。</br> “我給你露一手。”</br> 吃飽喝足的墨上筠,將杯中的啤酒一飲而盡,尤為好奇地朝閻天邢放下話。</br> 那一刻,閻天邢懷疑墨上筠隨時會站起身,在他面前打一套拳。</br> 然而,他的想法沒有成真,墨上筠也沒有喝醉。</br> 墨上筠起身,拿了倆雞蛋和倆根蔥,給閻天邢炒了一個蔥煎蛋,然后端上了桌。</br> “試試?!?lt;/br> 墨上筠將菜色不錯的蔥煎蛋放到閻天邢跟前。</br> 閻天邢夾了一小塊,在墨上筠的注視下,放到嘴里。</br> 味道……比想象中的好吃很多。</br> “好吃?!?lt;/br> 閻天邢給了墨上筠肯定的回復。</br> 墨上筠立即收回視線,在一旁坐了下來,那似乎漫不經心的小表情里,帶著明顯的小得意和小傲嬌。</br> 閻天邢不由得失笑。</br> 于是,這一整盤蔥煎蛋,閻天邢很賞臉地全給吃完了。</br> 墨上筠閑得無聊,將毛豆吃完,又把小龍蝦的肉都剝了,一人一半,正好一小碗,配著啤酒全然吃的個干凈。</br> “幾點了?”</br> 徹底將‘夜宵’解決完,墨上筠才意識到時間問題。</br> “九點半?!遍愄煨峡戳搜郾怼?lt;/br> 一頓飯,吃了兩個半小時,也是夠折騰的。</br> “10點熄燈?”墨上筠問。</br> “嗯?!遍愄煨宵c頭。</br> “收拾吧。”</br> 墨上筠站起身。</br> 雖然時間不緊張,但時間確實有些晚了,閻天邢也沒有耽擱,跟墨上筠一起收拾廚房,一人負責桌面一人負責碗筷和灶臺,動作迅速利落,不到五分鐘,廚房就恢復了先前的整潔。</br> 墨上筠滿意地掃了一圈。</br> 閻天邢關了燈,跟墨上筠一起出門。</br> 相較于來的時候,路上根本沒碰到什么人,兩人一路回到宿辦樓。</br> “先跟我來。”</br> 走至二樓,閻天邢忽然朝墨上筠說了聲。</br> “哦。”</br> 墨上筠從善如流地應聲。</br> 一直以來,閻天邢都沒有逾越,雖然這可以說是大半夜,但墨上筠也沒什么好擔心的。</br> 遂跟著閻天邢去了辦公室。</br> 拉開辦公室的門,閻天邢開了燈,待墨上筠走近后,關了門,順帶反鎖了門鎖。</br> 墨上筠視線在門鎖上停留片刻。</br> “別多想?!?lt;/br> 路過她時,閻天邢順帶拍了下她的鴨舌帽。</br> 鴨舌帽又被拍下去了。</br> 墨上筠臉色一黑,把鴨舌帽給抬起來,再去看閻天邢的時候,閻天邢已經走至辦公桌旁,用鑰匙打開中間的抽屜。</br> 他拿出一個檔案。</br> “過來。”</br> 閻天邢招呼著,抬眼看向墨上筠。</br> 墨上筠忽然有種預感,頗為狐疑地走了過去。</br> “生日禮物?!?lt;/br> 閻天邢將檔案遞到她面前。</br> 墨上筠接過。</br> 只是一個檔案外盒,沒有封條,也沒有任何字,墨上筠打量一眼,將檔案打開,赫然發現里面的一張A4紙。</br> 下意識看了閻天邢一眼,停頓了下,墨上筠才將紙張拿了出來。</br> 打印出來的鉛字。</br> 就短短的一段話,不過三行字,一眼即可掃完。</br> 然,墨上筠先是一愣,隨后來回看了好幾遍。</br> 眉目的神色,漸漸凝重起來,似是染了冰霜,陰郁和戾氣從眸底一閃而過,緊隨著是一片陰沉。</br> 抬眸間,寒光乍現。</br> “哪兒來的?”</br> 表情冷漠,墨上筠緊緊攥住那張紙,沉聲朝閻天邢問著。</br> 這些信息……</br> 閻天邢從哪兒弄到的?!</br> “這跟你無關。”閻天邢垂眸看著她。</br> 啪的一聲,那張紙被拍到桌面,墨上筠傾身向前,一把揪住閻天邢的衣領,微微抬眼,直視著閻天邢的眼睛,低聲質問:“閻天邢,你是不是找死?”</br> 閻天邢看到墨上筠冰冷的眉目,隱藏著怒火,燒得眸子雪亮雪亮的,如夜空中最刺眼的星子,燒得人驚心動魄,卻無端的撩動人心。</br> 與其說是暴躁,不如說是擔心。</br> 閻天邢有些無奈。</br> 怎么說,墨上筠反應,比預料中的,有點大。</br> “放松點,”抬起手,放到她的頭上,隔著帽子拍了拍她的頭,帶著安撫的意味,閻天邢柔聲道,“你不說,我不說,沒人知道?!?lt;/br> 墨上筠抓住他衣領的力道稍稍一松。</br> 但隨即,又是一緊,相較于先前更緊了些,五根手指關節泛白,仿佛衣領隨時能被她揪下來。</br> “我想揍你?!?lt;/br> 墨上筠眸色冷清,一字一頓道。</br> 閻天邢想笑,但看她的神情,想著沒準真的一拳砸下來,于是又忍住了。</br> 手掌往下滑,落到她的后頸,輕輕摩挲著,有意無意的挑撥,隨后另一只手將她的帽檐一拉,拉到一邊,閻天邢一低頭,就撞在了她的額頭上。</br> “今天沒空。”</br> 緊貼著她冰冷的額頭,視線的距離更近了些,呼吸有意無意的交錯,空氣隨著閻天邢曖昧沙啞的嗓音溫度上升,仿佛有蜜糖在蔓延。</br> 不知怎的,滿腔暴躁和怒火,就因閻天邢這小小的舉動,消失得無影無蹤。</br> 墨上筠眸底的冷意,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靜和沉著。</br> 手指徹底松開閻天邢的衣領。</br> 閻天邢也點到為止,順勢松開她的后頸,移開她的額頭。</br> 抬手,整理著被揪得滿是褶皺的衣領。</br> 衣領扣子被她扯開一個,有點麻煩。</br> 墨上筠視線從他的衣領、手指、鎖骨上一掃,耳邊似乎能聽到他性感的嗓音,也不知想到什么,墨上筠皺了皺眉,神情有些不自在。</br> 拿起桌上那張紙,墨上筠背過身去。</br> “打火機。”</br> 將紙張卷起來,墨上筠聲音冷靜道。</br> 閻天邢理好衣領,看著背對著他的墨上筠,無奈挑眉,“手?!?lt;/br> 墨上筠往后伸出一只手來。</br> 從抽屜里找到一個打火機,閻天邢將其送到墨上筠手上。</br> 一接過,墨上筠就立即收回了手。</br> 她打開打火機,火光跳躍出來,沒有任何停頓,直接將紙上放上去,火頓時蔓延開。</br> 墨上筠靜靜地看著火燃燒著紙張。</br> 這紙上寫著的信息,不是她能看到的。</br> 有關上次遇見的那倆傭兵,為何出現于哪里,現在受到怎樣的處置,他們得到了怎樣的情報。</br> 但——</br> 不可否認,這是她所想知道的。</br> 只是沒想過,得到這個信息的途徑,竟然是不曾參與過這事的閻天邢。</br> 紙張燃燒只余灰燼,墨上筠將其丟到垃圾桶。</br> 一回身,把打火機放下。</br> 抬眼,看著對面的閻天邢,墨上筠輕聲道:“謝謝。”</br> 冒著風險,將這些信息告訴她。</br> 閻天邢垂眼看她,跟先前的刺猬樣不同,就在短短時間內,所有情緒都調整過來,此刻的她,平靜的不可思議。</br> 神色淡淡的,眼神平靜淡然,仿若什么事都沒發生過。</br> “早點休息?!?lt;/br> 莞爾,閻天邢交代道。</br> “你也是?!?lt;/br> 回應一聲,墨上筠擺手,徑直朝門口方向走去。</br> 抬眸,看著她走開的背影,拉開門,走出門,關上門,身影消失在門外,但隱隱能聽到她平穩的腳步聲。</br> 閻天邢眉頭輕蹙,低眸沉思。</br> 本想借這個機會……</br> 但剛剛,儼然不是個好時機。</br> 改天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