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閻天邢問起這幾日的事,墨上筠特地等了會兒。</br> 等著閻天邢繼續發問。</br> 然而,閻天邢簡單的問完后,卻沒有任何問題。</br> 片刻后,墨上筠率先問:“盛夏走的事,你知道嗎?”</br> 對面,聽到問話的閻天邢,抬頭朝這邊看了眼,隨后點了下頭,“知道。”</br> 這件事,蕭初云第一時間跟他匯報了。</br> 也在意料之中。</br> 就算不是在墨上筠手上走的,也會在這幾天的時間里,從其他教官手上離開。</br> 注意到閻天邢毫不關心的模樣,墨上筠嘴角抽了抽,“哦”了一聲。</br> “還有后續,聽嗎?”</br> 放下手中的資料,閻天邢朝墨上筠問道。</br> 墨上筠眉頭一揚,“什么?”</br> 這幾天以來,她一直在等盛夏的舉報呢,結果到現在也沒有通知。</br> “回原部隊,記過,關十天禁閉。”閻天邢平靜道。</br> “為什么?”墨上筠凝眉。</br> 盛夏比倪婼和杜娟都要聰明,倪婼和杜娟是有罪證的,連她們自己都招了。但盛夏這邊沒有,頂多是跟教官唱反調,沒有犯實際性的錯誤。</br> 墨上筠給盛夏寫的評語,雖然沒有褒獎,但也算中肯,沒給盛夏添子虛烏有的罪名。</br> 確定墨上筠不知道情況,閻天邢繼續道:“段子慕跟她的領導描述了她近日的表現。”</br> “哦。”</br> 墨上筠點了點頭。</br> 早先知道,段子慕跟盛夏是同一部隊的,挨在一起兩個營。</br> 段子慕身為副營長,想要跟盛夏的領導說幾句話……確實有可能。</br> 不過,沒有想到,段子慕會在背后幫忙。</br> “做完了嗎?”</br> 閻天邢看了眼表,朝墨上筠問道。</br> 快三點了,就算這個時候去休息,墨上筠也只能休息不到兩個小時。</br> “還差一點。”</br> 墨上筠收回心思,掃了眼電腦屏幕。</br> “嗯。”</br> 閻天邢應了一聲,將桌面的文件收了起來。</br> 隨后起身,將文件資料全部放回自己的辦公室。</br> 等墨上筠差不多做完后,他再一次來到辦公室門口。</br> “一起走。”</br> 掃了眼正在關電腦的墨上筠,閻天邢似是很隨意的出聲。</br> “好。”</br> 站起身,墨上筠出聲答應,隨后簡單收拾了下桌面,就朝門外走去。</br> 順手關燈,跟閻天邢一起出了門。</br> 離宿舍就隔了一層樓,但走廊燈光都暗了,只能借助外面的路燈燈光,閻天邢拿出一支手電筒來,打開,照亮上樓的階梯。</br> 讓墨上筠走在前面。</br> 三樓。</br> 右拐,便是他們的宿舍。</br> 墨上筠放輕腳步,跟閻天邢一起走到302。</br> 與此同時,“嘎吱——”一聲響。</br> 301宿舍的門被打開了。</br> 季若楠從門口處現身,似乎聽到動靜,第一時間就朝墨上筠和閻天邢的方向看了過來。</br> “墨上筠。”</br> 第一眼看到墨上筠,季若楠喊了一聲,可隨后注意到站在墨上筠身側拿著手電筒的男人,季若楠愣了愣,抬眼看去,赫然見到是閻天邢,一時間眼底神色的詫異自然流露出來。</br> “閻,你回來了。”</br> 打量了兩人幾眼,季若楠最后朝閻天邢打了聲招呼。</br> 墨上筠忍著冒雞皮疙瘩的感覺,偏了偏頭,別有深意地看了閻天邢一眼,隨后說了聲“拜”,便大步朝301宿舍走去。</br> 閻天邢輕輕皺了下眉。</br> 見墨上筠進了門后,直接將手電收回去,沒有看季若楠一眼,掏出鑰匙開了門。</br> 轉眼,人走進去,燈一暗,門關了。</br> 季若楠站在門口,一時沒有反應過來。</br> 昨晚熄燈睡下后,半夜醒來了一趟,發現墨上筠一直沒有回來,想著墨上筠是不是在為了B組抗議或失敗的事情煩心,之后的睡眠就很淺,外面丁點動靜都聽得清楚。</br> 分明聽到二樓有腳步聲,開門關門好幾次,心有疑惑,但也一直沒有下去看。</br> 直到剛剛,聽到連續兩次關門聲,以及輕微上樓的腳步聲,她估摸著是墨上筠回來了,才起身開門。</br> 卻,沒有想到,看見墨上筠跟閻天邢一起。</br> 季若楠垂下眼瞼,凝眉思考了下。</br> 莫非是……閻天邢早就回來了,卻一直在二樓跟墨上筠一起……</br> 安慰墨上筠?</br> 陪墨上筠一起工作?</br> 亦或是,別的什么?</br> 可能性太多,季若楠找不到準確的答案,只覺得心思有些亂。</br> 先前覺得墨上筠跟段子慕似乎是有可能的,可現在,墨上筠跟閻天邢……似乎也關系匪淺。</br> 在原地站了片刻,季若楠將各種無端冒出來的想法壓制下去。</br> 302已經沒有聲響,季若楠慢慢收回視線,朝301宿舍內部看去,墨上筠剛剛洗漱完回來,徑直走向自己的床鋪。</br> 走近時,墨上筠看了季若楠一眼,但什么都沒有說,很快便脫下鞋子上了床。</br> 時間很緊,她連衣服都沒來得及脫,就這么睡下了。</br> 季若楠在原地站了片刻,見到一聲不吭睡覺的墨上筠,只覺得自己的想法挺沒意思的,于是關了門,走回自己的床鋪,睡覺。</br> 只是,在墨上筠迅速進入睡眠的時候,季若楠卻遲遲難以入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