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教官,我們遇到麻煩了。”</br> 第一小組的唐詩喘著氣跟墨上筠匯報情況。</br> 隨后,第二小組和第三小組都出現問題。</br> 她們被A組的學員死咬著不放,并且被圍住了,一時間很難脫身。</br> 助教隱隱能聽到對面的聲音,心想遇到這樣的麻煩,墨上筠總該會有點著急吧。</br> 然而——</br> 墨上筠依舊無比的淡定。</br> 她先是去問她們三個小組的詳細情況,隨后又問了下第四小組現在的具體位置和情況。</br> 第四小組由游念語帶頭,現在一切順利。</br> “快到關押人質的地點了,第四小組不準備支援。”游念語在最后給了墨上筠一個果斷的回復。</br> 墨上筠眉頭皺了皺。</br> 雖然根據眼下的形勢來看,她并不打算讓第四小組支援,可游念語這口吻……</br> 雖有不爽,但墨上筠很快忽略,隨后開始安排另外三個小組的行動。</br> 每一個人都指揮到位,如何躲藏、反擊、尋找出路,這些她們都學習過、并且在演習中積累過一定的經驗,可在墨上筠的指揮下,她們應對起來比想象中的要輕松很多。</br> 不到五分鐘,墨上筠再次聽到游念語的聲音——</br> “任務完成,成功救出人質。”</br> 得到消息,墨上筠不動聲色地應了一聲,隨后跟其他小組發布“撤退”命令。</br> 說是撤退,其實是任務結束,只是各自回歸陣營而已。</br> 墨上筠低頭看了眼腕表。</br> 九點四十,在時間之內完成。</br> B組贏了。</br> “你們贏了?”</br> 沒從墨上筠神色里看到欣喜,但卻聽到她的命令的助教,在一旁頗為期待地問。</br> “嗯。”墨上筠應了一聲。</br> “那你怎么看起來不高興啊?”助教好奇地問。</br> “意料之中。”</br> 無比平淡地回答,墨上筠站起身,隨后看了眼篝火。</br> 還沒等她說話,助教就立即道,“放心,這里交給我。”</br> “謝了。”</br> 墨上筠說了聲,隨后拿出手電筒,打開,用耳麥通知在訓練場集合,然后就直接走回基地。</br> 助教佩服地看著墨上筠的身影離開。</br> 肯定是贏的次數太多了,所以才會對“贏”這件無比光榮的事無感……</br> 好神秘的女教官,不知道在她身上經歷過什么。</br> *</br> 墨上筠在回去的路上,遇見了領著A組學員往回走的季若楠。</br> 見到孤身一人的墨上筠,不僅是季若楠,其他學員都很驚訝。</br> 天色很暗,月亮被烏云籠罩,學員們摘下夜視鏡后,只能用手電筒前行。</br> 兩條交叉的道路,一邊寬一邊窄,一堆的亮光與墨上筠這邊一支手電的光線,形成鮮明的對比。</br> 然而,這么多人見到墨上筠,卻下意識的緊張。墨上筠見到她們,卻是一片坦然,無比從容。</br> “你們先走。”</br> 停下來,季若楠朝積極性不高的A組學員說了聲。</br> 于是,很快有人自覺出來帶領隊伍,領著A組學員離開。</br> 見得她們走出一段距離,季若楠才朝墨上筠走近。</br> “墨教官。”</br> 季若楠朝墨上筠打招呼。</br> “季教官。”墨上筠敷衍地喊了一聲。</br> “B組贏了,恭喜你們。”季若楠友好地朝墨上筠伸出手。</br> 墨上筠微微垂下眼瞼,掃了眼她的手,聳肩:“用不著,B組丟的臉一點兒都不小。”</br> 微微一愣,季若楠意識到墨上筠說的是戰斗開始前,B組亂打一通的做法。</br> 確實……有點丟臉。</br> 不過,B組最終還是贏了,A組連這樣亂打的隊伍都贏不了,只能說A組更為差勁。</br> 想了想,季若楠道:“我很疑惑,你最初為什么會讓B組這樣亂來?僅僅是為了混淆視聽,讓那幾個偷襲的小組潛入?”</br> 不得不說,這種行為實在是太冒險了。</br> 開場就犧牲了這么多人……若是放到實戰里面,簡直不敢想。</br> 季若楠是絕對不會贊同這種亂來的作戰方式的。</br> 但是,她也很難想象,墨上筠會因為想要“勝利”,而做出這種攻擊策略。</br> “無可奉告。”</br> 墨上筠打著手電筒,慢悠悠地從季若楠身邊走過。</br> 季若楠有些無語,跟上墨上筠的步伐,“總結報告上一樣要說理由,不是嗎?”</br> “那你等看報告好了。”墨上筠淡淡道。</br> 季若楠無奈道:“路上時間充沛。”</br> 墨上筠:“沒吃飽,懶得說話。”</br> 季若楠:“……”</br> 真是服了她了。</br> 不過,就算如此,季若楠也沒有放棄墨上筠,一直在盡量跟她溝通這次的對抗賽。</br> 沒有因為失敗而生氣、沮喪,反倒是想要從中吸取教訓。</br> 除了B組亂來一事讓墨上筠難以啟齒,對于其他的行動安排,墨上筠也不吝嗇地跟季若楠說了。</br> 對抗賽已經結束,沒什么好藏著掖著的。</br> 能讓季若楠在下次對抗賽之前制造驚喜,對墨上筠來說,也是很樂意見到的。</br> 渾然不知沒被墨上筠當做對手的季若楠,在聽到墨上筠的安排后,心中詫異萬分。</br> 但很快,另一個更大的疑團便占據她的內心——</br> 墨上筠對那四個小組的安排這么巧妙,為什么會讓那么多學員白白去“送死”啊?!</br> 就墨上筠這腦子,應該還能想出更加出眾的策略才對。</br> 另外——</br> 到底是什么原因,讓墨上筠不肯說出原因的?!</br> 在來到訓練場之前,季若楠又不死心地問了她一遍。</br> 然而,回應她的,則是墨上筠的背影。</br> 這一次,壓根連敷衍她一句都沒有。</br> 季若楠又好奇又焦躁,看著前方集合的A組學員,她站在原地冷靜片刻后,才走過去作總結。</br> 墨上筠踱步來到B組學員前面。</br> 不到三個小時,這一批學員就跟脫胎換骨似的,任何應付的態度都消失無蹤,墨上筠能看到的,只有身上狼狽不堪,但個個精神十足的學員。</br> 一見到她,很多眼睛里都冒出亮光。</br> 在前方站定的一瞬,墨上筠迎接了49人的視線洗禮,于是在原地站了會兒。</br> 墨上筠下意識拿出哨子,可,見到一個個安靜到不行的B組學員后,又頗為不爽地將哨子給放了回去。</br> “總結就不做了,”墨上筠不緊不慢出聲,清冷的聲音清晰落到B組學員的耳里,“誰有什么話想跟我說嗎?”</br> “報告!”</br> “報告!”</br> “報告!”</br> ……</br> 墨上筠幾乎是剛說完,列隊里就響起了各種迫不及待的聲音。</br> 一道又一道的聲響,一次比一次要大聲,直接將還在不遠處作總結的季若楠聲音給遮掩下去。</br> A組學員的視線刷刷朝這邊掃來。</br> B組的人什么時候這么積極了?</br> “嗶——”</br> 拎出哨子,墨上筠吹了一聲。</br> 嘹亮的喊聲終于安靜下來。</br> “你。”</br> 墨上筠指了指第一個喊報告的學員。</br> 那人正是最初帶頭的那位。</br> 深吸一口氣,女學員大聲喊道:“墨教官,我們錯了!”</br> 話音一落。</br> 幾乎所有選擇自由行動的學員,都異口同聲地爆發出一聲——</br> “墨教官,我們錯了!”</br> 鏗鏘有力的七個字,充斥著歉意和懊悔。</br> 一字一字,在空蕩的訓練場回響,直接把剛熄燈入睡的男學員們驚醒。</br> 這么一聲由衷的認錯,旁邊的A組學員更是疑惑了,視線全部盯在她們身上,沒有人還有心思繼續聽季若楠的“總結”。</br> 季若楠干脆作罷,偏了偏頭,朝旁邊的B組學員和墨上筠看去。</br> 她也很好奇,也就三個多小時不見,先前還對墨上筠怨氣沖天的學員們,怎么忽然就腦子開竅了,對墨上筠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br> “還有別的嗎?”</br> 待到所有聲響歸于平靜,墨上筠挑了挑眉。</br> “墨教官,背誦統計名單的事情,也是我們不對,我們不應該抗議的。”</br> “墨教官,我們以后再也不會這樣了!”</br> “墨教官,雖然您平時很兇,讓我們很反感……但是!我們以后一定會聽您的話的!”</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