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嗶——”</br> 背脊發寒的墨上筠,及時吹哨子打斷她們接下來“表真心”的話。</br> 還有話想說的學員們,被她的哨聲強行將話給堵了回去。</br> 不過,也沒有任何不滿。</br> 經歷過這次對抗戰后,她們出奇的能理解墨上筠的種種行為……</br> 變態行為古怪一點,不是完全正常的嗎?</br> 而墨上筠這種人,難道還不算是變態嗎?</br> “行了,我說幾句,”抬手摸了摸左耳,墨上筠懶懶道,“從穿上軍裝到現在,我第一次見到如此毫無章法的戰斗。恭喜你們,讓我再一次大開眼界。”</br> 悠悠然的聲音,不緊不慢的語調,好像是在敘述一件平淡無奇的事一般,可這話落到那些提出自由行動的學員耳里,卻是字字刺耳,她們慚愧的不行。</br> 如果沒有墨上筠的幫助,她們這一批人,怕是要全軍覆沒。</br> 理虧在先,不管墨上筠如何諷刺,她們都沒理由反駁,只能窘迫地接受。</br> “這個方案,誰提出來的?”墨上筠繼續問。</br> “報告,我!”</br> 最先站出來那位,弱弱地說道。</br> 墨上筠看著她臉色通紅、窘迫不已的模樣,又想到先前趾高氣揚的態度,簡直又好氣又好笑。</br> “三千字檢討,需要做決策的理由、初步設想、行動過程、外加吸取的教訓?!蹦象薜?。</br> “是!”</br> 那人麻利兒地應聲。</br> 聽到“檢討”這倆字,她甚至還暗地里松了口氣。</br> 作戰指揮一塌糊涂,損失了那么多學員,她還以為墨上筠會要掉她半條命呢。</br> 抬眸,掃了眼其他的自由行動者,墨上筠道:“其他人,一千字檢討。”</br> “是!”</br> 32人異口同聲地喊道。</br> “解散。”</br> 墨上筠擺擺手,走了。</br> 還等著墨上筠繼續訓話的B組學員,冷不聽聽到“解散”,一下子沒有回過神來,愣愣地看著墨上筠遠去的背影。</br> 仔細想想,墨上筠這個教官……還蠻有個性的嘛。</br> 許是墨上筠這一次展現出的實力讓她們不得不心悅誠服,她們幾乎是不約而同的對墨上筠有所改觀。</br> 雖然第一周輸得很慘,但墨上筠這么厲害……第二周直接贏回來98分,接下來的戰績還是可以期待一下的。</br> 于是,雖然這些人被墨上筠罰了,可依舊興高采烈的,差點兒沒蹦蹦跳跳地往宿舍樓走去。</br> A組學員目瞪口呆地看完這一切。</br> 待她們一走,A組的列隊里頓時就熱鬧起來。</br> “墨上筠到底做了什么?”</br> “看樣子,這一次B組勝利,都是墨教官的功勞吧?”</br> “啊啊啊,到底發生了什么,好想知道!”</br> “昨天還以為墨上筠要被B組孤立了,今天忽然來了個大轉彎,這事情來得猝不及防,嚇死我了。”</br> ……</br> 聽到她們的議論,季若楠卻沒有及時制止她們。</br> 她也很疑惑,究竟發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讓墨上筠在B組學員的印象里發生如此大的轉變?</br>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br> *</br> 回到宿辦樓后,墨上筠第一時間去了閻天邢辦公室。</br> “叩。叩。叩?!?lt;/br> 停在辦公室門口,墨上筠看了眼里面還亮著的燈,抬手不輕不重地敲了敲門。</br> 很快,閻天邢沉穩的聲音傳來,“進來?!?lt;/br> 墨上筠一把推開門。</br> 進門。</br> 閻天邢坐在辦公桌前,正在處理資料。</br> 墨上筠看了眼,大步流星地走過去。</br> 將椅子一拉,直接在閻天邢對面坐了下來。</br> “恭喜?!遍愄煨现噶酥概赃叴虬娘埐?,“獎勵你的夜宵?!?lt;/br> “謝了?!?lt;/br> 墨上筠毫不意外地伸手接過。</br> 在回來的路上,墨上筠跟閻天邢說了下情況,閻天邢只說讓她結束后過來一趟,準備了夜宵。</br> 看在夜宵的份上,墨上筠才老老實實過來的。</br> 兩個地瓜,被分走一個,墨上筠沒吃飽,眼下餓得很。</br> 當即打開飯菜,連茶幾都懶得去,直接在閻天邢對面開吃了。</br> 閻天邢抽空看了她幾眼。</br> 從昨天到現在,墨上筠總共休息了不到四個小時,成天都在忙,雖然沒有訓練,但腦子估計轉個沒停。</br> 看她的模樣,還真挺累的。</br> 墨上筠自顧自地吃飯菜。</br> “自由活動的人,你怎么處理的?”</br> 盯著墨上筠看了會兒,閻天邢慢條斯理地問了一句。</br> “寫檢討。”</br> 墨上筠頭也不抬地回答。</br> 閻天邢輕笑一聲,“她們的經驗不一定有用。”</br> 墨上筠抬了抬眼,坦然道:“好歹能理解一下她們這個水平的思維方式?!?lt;/br> “以前不是很謙虛的嗎?”閻天邢眼底笑意更濃。</br> 微微搖頭,墨上筠夾了一塊排骨,道:“那是太高估她們了。”</br> 到現在,墨上筠還是很不爽——</br> 她帶出來的兵,竟然蠢到往人槍口上撞?!</br> 還說是精英呢,二連那批二愣子都不會做出這種沒腦子的事兒。</br> 只是諷刺過了,批評過了,也懲罰過了,墨上筠也不可能揪著這件事不放,只能想辦法提升她們的作戰能力。</br> 閻天邢起身,給她倒了杯溫水。</br> 墨上筠吃著飯,心思落到如何提升B組作戰能力方面,一時間有些心不在焉。</br> 閻天邢重新坐下來,卻沒有做自己的事,一直看著墨上筠將飯菜吃完。</br> 直至墨上筠收拾垃圾的時候,閻天邢才出聲:“有沒有發現,你的作戰計劃太完美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