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個月,有一批新的教官要來。”</br> 在他的位置一坐,閻天邢就直截了當出聲,把會議的要點說了出來。</br> “確定了?”牧程好奇地問。</br> “嗯。”</br> 閻天邢淡淡應聲,將一疊的資料交給蕭初云。</br> 蕭初云將最新的教官資料發放下去,每人一份。</br> “學員的成績穩步前進,并且超出我們的預料,為什么還會派新的教官下來?”季若楠提出質疑。</br> 拿到資料的時候,墨上筠皺了皺眉,“我的問題?”</br> 上次領導視察時,那些領導看完她帶的B組成績時,臉色都不怎么樣。</br> 她雖然覺得無所謂,而且有信心將B組的整體實力提升,可以說這是她自己獨特的訓練方式造就的成績。</br> 不了解前因后果的領導,質疑她的能力也很正常。</br> 原本是不在意的,可若是因此讓一批新的教官過來,難免讓她有些在意。</br> “不是。”</br> 閻天邢語氣肯定地回答她。</br> “哦?”墨上筠挑眉,目光定定地看著閻天邢。</br> “集訓開始前,上面就打算派一批新的教官過來,不過被閻教官拖延了一個月。”蕭初云在一旁冷靜地解釋。</br> 墨上筠輕輕皺眉,對這樣的解釋,半信半疑。</br> 她還是覺得,之所以確定新一批教官下月抵達,跟她有脫不開的關系。</br> 不過,追究也沒意思。</br> 她翻看了下手中的資料。</br> 總共三個教官,都是男的,一個負責女兵,兩個負責男兵,并且履歷都很漂亮,基本都有三年以上的帶兵經驗,并且取得過大大小小的漂亮成績。</br> 就帶兵這塊而言,在場除了閻天邢外,其他人的經驗都比不過他們三個。</br> 只是,軍銜比較低,最高的才是一杠一星。</br> 應該是一步一步摸爬滾打出來的,沒有他們這樣得天獨厚的優勢。</br> 墨上筠有預感,這三個教官的帶兵理念,跟他們這一批人有著一定的沖突。m.</br> 生活環境不同,觀念自然也不同。</br> 澎于秋、牧程、蕭初云三人,帶兵風格都是閻天邢教導出來的,雖然嚴格,但都不是傳統的手段。</br> 段子慕、季若楠,包括她,都是軍校出身,剛將理論知識轉化為實踐,經驗有所不足,還在摸索狀態。</br> 但,段子慕的訓練手段是對人對事都不關心,只負責提高學員的射擊成績;季若楠則是面面俱到,對每一個學員都關懷備至;她就更不一樣了……</br> 墨上筠有些頭疼。</br> 最后,墨上筠放下手中資料,朝閻天邢問:“總教官還是你嗎?”</br> “是。”閻天邢看了她一眼。</br> “挺好的,正好可以經驗互補。”</br> 季若楠看完,說出自己的意見。</br> 牧程也點了點頭,“一個月后,學員的狀態基本會穩定下來,我沒有意見。”</br> “他們到時候會修改我們的訓練安排嗎?”澎于秋問。</br> “不知道。”蕭初云回答,隨后朝閻天邢看了眼,“應該沒可能。”</br> 訓練安排是交給上面審核過的,只是訓練手段上會有一些差別。</br> 閻天邢雖然平時不太管事,但擅自改他制定的訓練計劃……完全沒有可能。</br> 再者——</br> 就算這三個是經驗再如何豐富的老兵,在閻天邢這種資深教官面前,也只有被秒殺的分。</br> 只有在他們這一批新的教官面前,才能夠用經驗來碾壓。</br> 此次會議,表面上,只是簡單的對新來教官做一個介紹,讓他們心里有個底;但實際上,是提前預警,讓他們做出點成績來,不要被新來的教官給碾壓。</br> 距離新教官到來,還有三周時間,足夠他們做足準備。</br> 閻天邢沒有將話說的太明顯,但基本上讓他們每個人都意識到這一點,以至于散會的時候,氣氛有些沉重。</br> 只是夜間訓練快要開始了,除了閻天邢、蕭初云、段子慕三人,其他教官都敢去訓練場帶兵訓練。</br> 七點。</br> 墨上筠準時把B組學員領走。</br> B組學員出奇的聽話,沒有半點抗拒和敵意,反倒是有著很強烈的期待。</br> “各宿舍的宿舍長出列。”</br> 拿著一疊紙,墨上筠懶懶地朝列隊喊了一聲。</br> 五名宿舍長,立即站了出來。</br> 五雙眼睛里,都藏著些許喜意。</br> 除了唐詩,其他四位宿舍長,一直都覺得被墨上筠任命宿舍長是一件很苦逼的事,可現在觀念轉變,開始慶幸自己被任命為宿舍長。</br> 墨上筠走過去,將每個宿舍的訓練安排,一一交到她們手中。</br> “把每個人訓練項目通知到位,九點之前,每人完成指定的訓練,沒完成的留下來特訓。”墨上筠走至她們跟前,簡潔明了地將任務發放下去。</br> 一張訓練名單,將她們各自的訓練任務都安排的清清楚楚,壓根沒有重復的必要。</br> 這跟一一將訓練項目跟他們說清楚的其他幾個教官來說,還是存在一定差距的。</br> “是!”</br> 五個宿舍長斬釘截鐵地喊道。</br> 墨上筠的任務到此結束,先是讓宿舍長安排訓練任務,然后由她們記清楚各自的訓練項目,自己去訓練。</br> 有不少人都發現,墨上筠的夜間訓練項目,基本都是她們各自所不擅長的。</br> 也就是說,墨上筠觀察了她們這一周的表現,然后通過她們的不足,從而進行針對性的訓練。</br> 實在心驚。</br> 以前覺得墨上筠壓根不了解她們實力,甚至因刻意報復、對諸多項目都有所懈怠,想讓墨上筠頭疼頭疼,可現在卻只顧著讓墨上筠看看她們真正的本事,咬著牙去完成各項訓練。</br> 墨上筠站在一旁,拿著扣分名單,本想趁著這機會狠狠地扣一下她們的積分,結果,在旁觀察了很久,發現她們比意料中的實力還要高那么一點,當即皺起了眉頭。</br> 這倆小時,估計只能干站著了。</br> “墨教官!”</br> 正值無聊之際,耳邊忽然傳來一陣喊聲。</br> 偏了偏頭,墨上筠看著站在一側的助教,仔細打量了下,才根據對方的長相輪廓和熟悉的聲音,認出對方是昨晚那個助教。</br> 沒有涂軍用油彩,皮膚比想象中的白很多。</br> “是你啊,什么事?”</br> “嘿嘿,打聽到一個消息,”助教傻呵呵地朝墨上筠笑了笑,才繼續道,“你們B組今天下午偷偷開了個會,打定主意在兩周之內追上A組,接下來她們都會好好訓練的。”</br> “哦,”墨上筠點了下頭,將這信息在腦海里過了一遍,隨后道,“謝了。”</br> “不用不用,我繼續去監督了。”</br> 助教一說完,立馬就走了。</br> 自從昨晚跟墨上筠接觸過,助教是打心底為墨上筠高興。</br> 墨上筠看著他的背影,眉頭微微一動。</br> 連她也沒料到,不過一場對抗賽,竟然會直接把B組對她的印象給扭轉過來。</br> 效果還如此顯著。</br> 不過,總歸是一件好事,墨上筠并沒有太惦記。</br> 接下來兩個小時,墨上筠大部分時間都在一旁觀察,哪些人盡力了、哪些人還藏有實力、哪些人對項目掌控程度如何……</br> 沒有一一去記,但,最起碼心里有個底。</br> 九點不到,墨上筠見到倆鬼鬼祟祟的身影靠近。</br> 后方的灌木叢,時不時傳來輕微的聲響,還有低聲細語的討論。</br> “滾出來。”</br> 墨上筠等了片刻,聲音陰冷地出聲。</br> 身后灌木叢的動靜頓時大了。</br> “墨墨!”</br> “墨副連。”</br> 燕歸和向永明一前一后地站了出來。</br> 隨后,跨過灌木,一起來到墨上筠身邊。</br> 兩人面上露出訕笑,牙齒都露了出來。</br> “有事?”墨上筠淡淡問。</br> “沒有沒有,就是來看看。”燕歸連忙說道。</br> 隨后,一抬手,將向永明給推了出來,“這小子有話想跟你說。”</br> 向永明猛地被往前一推,走出兩步才穩住,一抬眼看到墨上筠就到了跟前,當即偷偷摸摸地往后退了兩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