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么回事,隱隱能感覺到,學員中有種迫不及待的看戲心情。</br> 仲天皓第一時間發現異樣,順著眾人的視線抬眼看去。</br> 站在墨上筠身邊的人,皆是默契地讓開,仲天皓一眼就見到了立于人群中的墨上筠。</br> 曾看過墨上筠的照片,仲天皓也重點研究過墨上筠的帶兵記錄,自然,看到人,就順利認出了她。</br> 很突出的氣質,在人群中極為顯眼的那種,渾身閑散慵懶,卻不像個正經嚴肅的教官——最起碼,不是仲天皓印象中應有的教官模樣。</br> 墨上筠抬起眼,淡淡地朝這邊看了看,隨后懶懶地抬起腿,徑直朝這邊走了過來。</br> 所有還留在這里的人,都緊張地看著她。</br> 身為第一批教官中,眾所周知最不敢招惹的教官,不少人還是很期待她跟新來的、面色不善的教官對抗上的。</br> 有好戲看了!</br> “仲教官?!?lt;/br> 一直走至季若楠身后一米遠處,墨上筠才朝仲天皓打了聲招呼。</br> 話音落卻,再往前走了幾步,墨上筠站定在季若楠身側,站姿閑散,一手放到褲兜里,站得沒有一點兵樣。</br> 一看她這模樣,仲天皓的臉色,瞬間陰沉到極致。</br> 哪有教官這副模樣的?!</br> “墨教官,你身為教官,就該以身作則!”仲天皓氣不打一處來,眉頭一擰,語氣冷不丁重了起來,“你看你站的,像什么樣?!”</br> “哦?!?lt;/br> 墨上筠嘴角微抽,將手從褲兜里放出來。</br> 斜斜向前的左腿收回,在仲天皓的注視下,站的筆直端正。</br> 還真的聽了話。</br> 季若楠古怪地掃了她一眼。</br> 見到墨上筠還算是聽話,仲天皓的神情才算稍稍有所轉變,眉目間的慍怒漸漸淡了不少。</br> “就過來認識一下?!?lt;/br> 擰著眉頭,仲天皓冷著臉說明來意。</br> “那感情好。”</br> 墨上筠微微瞇起眼,非常利索地應下了仲天皓的話。</br> 她話音落卻,仲天皓和季若楠意識到不對勁,可還沒來得及作何反應,就見得墨上筠手指彎曲遞到唇邊,頓時吹出了一聲口哨。</br> 一聲哨,吸引了在場學員的注意力。</br> 下一刻,墨上筠轉過身,朝后面的學員一招手,“集合!”</br> 學員們摸不著頭腦,但聽命行事是軍人的職責,他們沒有任何猶豫的,迅速朝墨上筠匯合!</br> 不到一分鐘,所有學員就有條不紊地組織成列隊,在墨上筠前方整齊排列。</br> 拍了拍手,墨上筠往前走了兩步,朝他們離得近了些。</br> “介紹一下?!蹦象尢?,指了指身后站著的仲天皓,“仲天皓,仲教官,也就女兵的新教官,今后同我、季教官二人一起帶領女兵。”</br> 簡單地介紹完,墨上筠又適當地退開幾步,免得擋住了仲天皓的身影。</br> 推開后,墨上筠打了個響指,不緊不慢道:“來,打聲招呼?!眒.</br> “仲教官好!”</br> 在場所有人,異口同聲地朝仲天皓喊道。</br> 聲音嘹亮,幾乎蓋過了剛剛響起的熄燈哨。</br> 墨上筠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耳。</br> 反應比想象中的有點大。</br> 再一抬眼,墨上筠看了看仲天皓的臉色。</br> 得。</br> 更黑了。</br> 仲天皓冷颼颼地朝墨上筠那邊看了眼。</br> 墨上筠介紹他的行為,挑不出什么錯,可由墨上筠代替對他進行介紹,加之這做作的舉動和喊聲……</br> 怎么看,都是在給仲天皓下馬威。</br> 無一不是在告訴他——</br> 他是新教官,這些學員,是聽老教官的!</br> “仲教官,你有什么話要說嗎?”</br> 墨上筠笑眼看著仲天皓,很是和氣的樣子。</br> 再一次被墨上筠抓住主動權,本來想好好教育教育這群不守規矩的小兔崽子的,但仲天皓此刻已經沒了心情。</br> “沒有?!?lt;/br> 仲天皓青著臉吐出兩個字。</br> 季若楠佩服地看著墨上筠。</br> 夠厲害的。</br> 借著學員,不明面上跟仲天皓裝上,但就這一番舉動,實打實地將仲天皓處于“新來的”這一位置上,絕對夠仲天皓喝一壺的。</br> 確定仲天皓沒有話要說后,墨上筠滿意地挑了挑眉。</br> 隨后,朝所有學員看了眼,懶懶地抬高聲音,“還愣著做什么,呱唧呱唧,歡迎一下新教官。”</br> 經過墨上筠的提醒,所有學員立即回過神來。</br> 呱唧呱唧,呱唧呱唧。</br> 整整齊齊的掌聲,看著像是在對仲天皓的到來表示熱烈的歡迎,可實際上……</br> 呵。</br> 堪稱嘲諷。</br> 季若楠同情地看著仲天皓。</br> 今晚,這位新來的女兵教官,怕是睡不了一個好覺了。</br> 還……</br> 季若楠收回視線。</br> 還蠻可憐他的。</br> “解散?!?lt;/br> 不待仲天皓開口,墨上筠再搶先一步,朝所有學員發布了口令。</br> 當即,所有學員聽令行事,一轉眼化作鳥散,先前整齊的隊伍瞬間消失無蹤。</br> 該走的走了,不該走的繼續留下來收拾垃圾。</br> 沒有一人主動上前,“慰問”一下這位新來的教官。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