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員們各忙各的,教官們也沒有跟仲天皓久聊。</br> 墨上筠率先帶著一幫助教撤離。</br> 可憐了季若楠,礙于禮貌,沒法跟墨上筠一樣離開得那么決絕,只能待在原地,一邊等著A組學員收拾垃圾,一邊跟仲天皓寒暄。</br> 得虧了仲天皓心情很不爽,內心極其無比的憤怒,以至于沒心思跟季若楠多聊,隨便說了幾句后,就離開了。</br> 雖然仲天皓挺沒禮貌,可季若楠還是在心里松了口氣。</br> 這位新來的女兵教官,絕對不是一善茬。</br> 還是讓墨上筠跟他杠吧,她現在是有心無力……</br> A組連續輸了兩周了,想要再次讓A組振作起來,確實是需要花不少的功夫。</br> *</br> 墨上筠回到宿辦樓。</br> 到二樓的時候,見到最新的辦公室里亮著燈,里面傳來說話的聲音。</br> 在走廊站了三秒,墨上筠最后掃了一眼時間,估摸著再去打聲招呼的話,將會耽擱不少的時間,于是她果斷選擇了上樓。</br> 就當什么都沒有注意到。m.</br> 三樓的宿舍都熄了燈,但墨上筠估摸著,除了無事一身輕的段子慕,其他教官都不在。</br> 路過305和306宿舍時,墨上筠頓了頓。</br> 兩扇門都沒有關,視線往里面一掃,明顯能見到還未進行整理的床鋪。</br> 摸了摸下巴,墨上筠沒有久留,直接來到301宿舍前面。</br> 但,剛用鑰匙開了門,就聽到樓梯處傳來的腳步聲。</br> 就一個人。</br> 聞聲,墨上筠停頓了下,隨后一偏頭,朝樓梯方向看了眼。</br> 樓梯附近是感應燈,腳步聲又沒有刻意放輕,燈光很快就亮了起來。</br> 下一刻,映入眼簾的,是面如死灰的澎于秋。</br> 隔著一段距離,分明能感覺到澎于秋方向傳遞過來的陰森氣息,一雙桃花眼全然沒有那勾魂撩人的味道,有的只是恨不能將人挫骨揚灰的抑郁。</br> 饒有興致地停在原地,墨上筠朝澎于秋挑眉,“怎么了?”</br> 澎于秋轉身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她,但聽到她的聲音,才正眼瞧她幾眼。</br> 打量間,已然走近。</br> 澎于秋停在303,也就是他自己的宿舍前。</br> “要改革了?!?lt;/br> 朝她遞了個眼神,澎于秋聲音陰森森的。</br> “哦?”</br> 墨上筠揚眉,略帶疑惑。</br> 與此同時——</br> 304宿舍的門,隨著“嘎吱——”一聲,開了。</br> 段子慕神情慵懶地從門內走了出來。</br> 模樣將醒未醒,穿著一件迷彩短袖和長褲,似乎是睡到一半被吵醒,出來查看情況的。</br> “什么情況?”</br> 倚靠在門邊,段子慕睡眼惺忪地看向這邊,聲音懶懶地朝他們問。</br> 澎于秋站定,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后邊。</br> 心想這左右夾擊的,就這么走了,也忒不厚道了。</br> 于是,澎于秋拍了拍手,直截了當道:“就剛剛,新教官在一樓和二樓轉了一圈,發現了不少問題,他們決定加班加點地將這些問題匯總,然后跟閻爺提意見。”</br> “提意見?”</br> 墨上筠眉頭微抽。</br> 提意見也就罷了,還跟閻爺提?</br> “他們見過閻教官了嗎?”段子慕想了想,在一旁不緊不慢地問。</br> “沒有。”</br> 澎于秋聳肩。</br> 本以為閻爺在辦公室呢,結果不知道去哪兒了。</br> “不在辦公室?”墨上筠狐疑地問。</br> “不在?!迸煊谇锟隙ǖ?。</br> 墨上筠微微一頓,瞬間安靜下來,隨后朝澎于秋和段子慕使了個眼色,視線朝302的門口掃了掃。</br> 澎于秋和段子慕愣了愣,立即反應過來。</br> 頓時心一寒。</br> “咳,”半響,還是澎于秋出聲打破寧靜,“還是先睡吧,明天還得早起呢。”</br> “等等?!蹦象蕹雎暯凶∷?,對上澎于秋疑惑的眼神,墨上筠也不啰嗦,直接問,“他們從你身上挑出了什么毛???”</br> 剛剛澎于秋那模樣,擺明了是被欺負慘了。</br> “這個?!?lt;/br> 澎于秋停頓了一下。</br> “嗯?”</br> 墨上筠順勢接過聲,有種勢必要聽到結果的意思。</br> “那什么,不出錯的話,接下來這段時間,我們的手機怕是要被沒收了。”</br> 澎于秋近乎無奈地說完,然后直接推開門,沒等墨上筠再次發問,就已然進了門。</br> 一轉眼的功夫,走廊之上,就只有墨上筠和段子慕二人。</br> 站在中間的澎于秋一消失,他們的視野里就只剩下對方,皆是在原地頓了頓。</br> 三秒沒說話。</br> 段子慕忽然想出聲的時候,冷不丁聽到樓梯間傳來的腳步聲。</br> 兩人這一次神奇的默契,一言不發的,直接進了門,連關門聲響幾乎都是同一時間響起的。</br> 門一關,墨上筠就將新教官的事拋于腦后,拿了衣服去洗了個冷水澡,然后回來直接睡覺。</br> *</br> 翌日,四點。</br> 墨上筠提前醒來。</br> 然而,決定取消晨練的墨上筠,賴了會兒床,一直等到四點半,才慢吞吞地從床上翻身起來。</br> 簡單的洗漱、整理被褥。</br> 在這期間,隱隱聽到走廊上有開門關門的聲音,墨上筠靜靜聽了幾秒,但沒有放在心上,繼續做自己的事兒。</br> 她睡眠很淺,昨晚這些教官接連不斷地回來,開門關門的聲音更是猝不及防地響起,墨上筠整晚都沒有進入過深度睡眠。</br> 此刻,正暴躁著呢。</br> 誰早起了這種事,她可懶得管。</br> 整理好后,墨上筠直接出門。</br> 馬上五月了,天亮的越來越早,但眼下時間太早,外面還是黑漆漆的一片。</br> 掃了眼外面寂靜的基地,墨上筠懶洋洋地整理了下帽子,放輕腳步,悄無聲息地離開三樓。</br> 很快,來到二樓。</br> 本就想去辦公室瞇個二十來分鐘的墨上筠,剛一拐彎,就見到最新的那間辦公室,里面亮著燈。</br> 門開著,白熾燈明亮的光線從門口、窗戶處投射出來,照亮寂靜黑暗的走廊。</br> 這夜實在是太靜,墨上筠能清楚聽到門內的聲響。</br> 很輕,是翻資料的聲音。</br> 暫時對新教官避而遠之的墨上筠,在原地想了想,最后摸了摸鼻子,轉身順著樓梯朝一樓走去。</br> 一樓到底,墨上筠頓住腳步,抬眼朝可見范圍內的基地掃了一眼。</br> 本想計劃著去哪兒的,可在抬眼的瞬間,就見到站在宿辦樓外的空地上,手里拿著一枚哨子,正來回踱步的……仲天皓。</br> 那陰郁的臉色,跟昨晚所見的,如出一轍。</br> 就在墨上筠見到他的那一瞬,他也感覺到有人的視線,立即停下腳步,敏銳地朝墨上筠的方向看了過來。</br> 還在納悶是誰的仲天皓,一見到是墨上筠,沒來由地愣了愣。</br> 很快,想到了昨晚在墨上筠那里受到的怒火,仲天皓神情一下就垮了。</br> 黑著一張臉,強忍著沒有跟墨上筠發飆。</br> “仲教官,早啊。”</br> 坦然地離開樓梯,墨上筠慵懶地朝仲天皓打著招呼,隨后慢悠悠地朝他走過去。</br> 墨上筠聲音清冷,隨著清晨里微涼的清風,總給人一種漫不經心、混不在意的調調。</br> 仲天皓朝她身后看了幾眼,確定就只有她一個人后,眉頭擰了擰。</br> “就你一個人,其他人呢?”</br> 仲天皓冷聲朝墨上筠問道,語氣中夾雜著一定的質問。</br> 墨上筠眉頭微動。</br> 大概摸清了仲天皓的意圖,墨上筠直接提醒道:“晨練五點半?!?lt;/br> “五點半晨練,一定要五點才能起來?!”仲天皓一下就惱火了,語氣很沖地道,“做教官的,不比學員提前準備,像什么話!”</br> “……”</br> 墨上筠沉默片刻。</br> 抬眼,打量了下仲天皓。</br> 國字臉,五官端正,是那種就算是站在那里,也是看著很嚴肅的人,尋常人對這樣的人,基本都是避而遠之。</br> 此時此刻,一生氣,濃眉緊緊皺起,無形中一股壓力撲面而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