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視線,除了對準一連說話那人的,還有對準墨上筠的。</br> 一個個的,眼神里都藏著不服輸,好像跟人較上勁似的,眼刀子迎面嗖嗖刮來,可在墨上筠的眼里,卻沒有任何殺傷力。</br> 就像……紙老虎似的。</br> 平白無故收到諸多挑釁目光,墨上筠也樂了,她非常坦然地聳肩,“我覺得這位說的挺有道理的,你們若是不服……”</br> 微微瞇起眼,墨上筠語氣猛地冷了下來,“把人贏了再說!”</br> 最后一句話,在一瞬間,頓時消滅了所有的火焰。</br> 一道道的視線全部收回,二連的戰士被墨上筠徹底激發了好勝欲望,登時不顧一切地開始朝二連的戰士發動攻擊。</br> 朗衍佩服地朝墨上筠豎起拇指。</br> 嘖,真行。</br> 激將法用得挺不錯的。</br> 陳科那邊,也若有所思地看了她兩眼。</br> 不過——</br> 大局已定,實力上的碾壓,靠氣勢和干勁,是不可能挽回的。</br> 二連的戰士縱然拼了命,也沒法在墨上筠的注視下挽回顏面。</br> 輸了。</br> 而且,輸的很徹底。</br> 三分之一的人勝利,連一半的人數都沒有。</br> 那種強大的落差,如耳光一般呼呼刮在他們臉上,跟他們那股不服輸的勁狠狠撞擊,最后只剩下難堪和羞辱。</br> 墨上筠一直等到格斗比試結束。</br> 見到那幫焉了吧唧的二連戰士,沒有再繼續看的興趣,朝朗衍和陳科打了聲招呼就走了。</br> *</br> 今天周一,沒制定什么訓練計劃,也不需要訓練人,墨上筠忽然就閑了下來。</br> 離開一連,墨上筠就去三連逛了一圈,跟范漢毅聊了幾句,然后覺得閑逛也是浪費時間,就趁著烏云還未抵達之前,將接下來給二連安排的一連的體能訓練給過了一遍。</br> 時間把握的剛剛好,她整個套餐訓練完,一離開訓練場,冰寒入骨的大雨就噼里啪啦地拍了下來,轉眼間就浸濕了水泥地和黃土地,深綠色的草地與灌木被敲得劈啪作響。</br> 墨上筠加快腳下步伐,抵達食堂的時候,只淋濕了肩膀與褲腳。</br> 已到午休時間,戰士們剛吃完飯離開,墨上筠也沒跟他們撞上。</br> “墨副連,這么晚啊。”</br> 正在收拾碗筷的炊事員,笑容燦爛地朝墨上筠打著招呼。</br> 在整個二連,除了朗衍之外,也就炊事員對墨上筠熱情了。</br> 畢竟,墨上筠不訓練他們,也不挑剔他們,兩者之間沒有利益沖突,而墨上筠又是一實打實的美女,在炊事班可是受歡迎的很。</br> 將作訓帽摘了下來,墨上筠拎在手里把玩著,“還有什么剩的嗎?”</br> “有是有,不過都冷了……”炊事員將抹布一放,遲疑地朝她詢問,“要不,開個小灶,加兩個蛋?”</br> 墨上筠徑直往飯菜區域走,優哉游哉地回了他一句,“冷就冷了,不能搞特殊化。”</br> 炊事員有點懵逼的抓了抓后腦勺。</br> 你一副連長,而且還是一女連長,加兩個蛋怎么就特殊化了?</br> 不過這話也就只在心里想想,炊事員沒敢明說,就將她選好的飯菜去熱了熱,然后才端給她吃。</br> 墨上筠倒也沒拒絕。</br> 在部隊很容易得胃病,由于各種原因導致,她現在還年輕,在有條件的前提下,能保護一下,就保護一下吧。這大冷天的,吃點兒熱飯熱菜、來點兒熱湯啥的,也是一種享受。</br> 這一頓吃的不著急,墨上筠慢條斯理地吃著,等她吃完的時候,炊事員已經將整個二連食堂的碗筷都收拾好了。</br> 眼見著他要往廚房走,墨上筠端著碗筷走過去。</br> “墨副連,就放這兒吧。”</br> 炊事員推著放碗筷的推車,朝墨上筠笑嘻嘻地說著。</br> 墨上筠將碗筷放進去,爾后看了眼外面的瓢潑大雨,朝炊事員揚眉,問:“你們這兒,有雨衣和雨傘嗎?”</br> “廚房好像有。”</br> “借我用用。”</br> “得嘞。”炊事員立即應聲。</br> 墨上筠唇角勾笑。</br> 既然這里有,就不用特地往辦公室跑一趟了。</br> 待會兒,還得去看一場戲呢。</br> *</br> 中午休息有一個小時左右。</br> 不過,這次二連按照一連的作息來,就四十分鐘的休息時間。</br> 墨上筠穿好了雨衣,在炊事班的后廚順了個西紅柿來吃,跟炊事班的倆戰士們聊了幾句,集合號就響了起來。</br> “有空再聊。”</br> 手里拎著把雨傘,墨上筠朝炊事班的戰士告別,然后就走出了食堂。</br> 她沒有撐傘,只是將雨傘拎在手中,放到雨衣下面,炊事班那倆位還以為她是給人送傘的,倒也沒有多想。</br> 墨上筠一路去了一連,順帶懷著輕松愜意的心情,欣賞了一下這煙雨迷蒙中的基地。</br> 唔……如果這雨的溫度沒這么低,那就跟賞心悅目了。</br> 這么想著,墨上筠微微瞇起眼,優哉游哉地來到了一連的訓練場。</br> 二連和一連已經成功匯合,陳科正站在兩個隊伍面前,簡單講著接下來的訓練項目。</br> 這一幫人,全部暴露在大雨之中,沒有一個穿雨衣、帶雨傘的。</br> 理所當然的——</br> 墨上筠這種穿著黑色雨衣的身影,在光線昏暗的空場地上,便極其顯眼了。</br> 諸多眼角余光掀起,一道道的往這邊掃了過來。</br> 神情悠然,墨上筠懶洋洋地抬眼,在離倆隊伍五米開外的距離處停下。</br> 在陳科繼續沉穩的講述時,她卻忽然低下了頭,雨傘從雨衣內伸了出來,她根根蔥白的手指握著雨傘的傘柄,將雨傘舉起來,一按傘柄處的按鈕,傘就自動緩緩朝上撐開。</br> 順著她往上抬的動作,雨傘“啪”地一聲,徹底地張開,撐在她的頭頂。</br> 雨衣外面,撐著把雨傘,看起來滑稽又可笑。</br> 然而——</br> 二連列隊里,忽然有幾個戰士想到什么,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