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蓮在這邊凝眉沉思,可陸續逼近的學員們,卻滿臉的驚悚,眼角眉梢帶著難以想象的欣喜雀躍。</br> “我去,游念語竟然能跟墨教官打成平手!”</br> “不算吧,游念語明顯處于劣勢。”</br> “也很厲害了,先前跟墨上筠對抗的,就算那個言今朝,不都是被墨教官秒殺嗎?她能跟墨教官比這么久,算起來比言今朝還要厲害。”</br> “好像是這個理。不過……我一直知道她挺厲害的,可完全不知道她有這么厲害。”</br> “人家沒機會發揮吧。你們發現沒有,她是所有女兵里,扣分最少的。上次的積分成績公布出來的時候,她比隔壁A組的秦雪還要高10分呢。在男兵里也沒幾個比她高的。”</br> “我去!她這么厲害?!積分不是按照排名來的,而是代號來的,我一直沒注意到。”</br> ……</br> 沒有人抱希望于游念語,因為墨上筠的強悍在她們的腦海里根深蒂固,可她們的話題卻離不開游念語。</br> 素來沒什么存在感的游念語,因跟墨上筠這么一對抗,開始讓學員們議論紛紛,同時也讓個別學員透露出游念語各方面的逆天,一時間讓人驚愕不已。</br> 梁之瓊喘著氣,來到郁一潼身邊。</br> 在離她們十米遠的地方,墨上筠跟游念語依舊在交手,并且沒有分出上下。</br> “情況怎么樣,看的出來嗎?”梁之瓊直接朝郁一潼問道。</br> 她盯著看了會兒,完全沒有看出個所以然來,墨上筠和游念語你來我往的,看著平分秋色,但她又覺得不是那么回事兒。</br> 她百分百肯定,在這一批學員里,沒有一個人是墨上筠的對手。</br> 這種肯定,一方面來自于墨上筠先前的表現,另一方面來自于對墨上筠的盲目信任。</br> 因為摸不著頭腦,梁之瓊選擇了有過武術功底的郁一潼。</br> 郁一潼看了她一眼。</br> 雖然跟梁之瓊不熟,但她想了想,還是道:“游念語被墨上筠帶著走,頂多再撐三分鐘。”</br> “帶著走?”梁之瓊驚訝地抬眼,頓了頓,仔細琢磨了下,問,“玩她的意思?”</br> “……差不多。”郁一潼道。</br> 墨上筠沒有一開始就向游念語發力,是有想試探游念語的意思。</br> 最初游念語是想乘勝追擊,但接連兩個都被墨上筠給踢出戰局,游念語沒有抓好機會贏得墨上筠,結果就只能被墨上筠帶著走了。</br> 說的不好聽點兒,就是被墨上筠玩弄于手掌之中。</br> 眼下,墨上筠試探的差不多了,一直無法得手的游念語,顯然有點兒沉不住氣,露出的破綻愈發的多。</br> “那,”梁之瓊摸了摸下巴,頗為沉思地問,“游念語是不是很厲害?”</br> “是。”</br> 郁一潼肯定地回答。</br> 就如身后那群人所說的,游念語在這一批女學員之中,沒有人是她的對手。就算是在所有學員里,也是出類拔萃的佼佼者。就連言今朝,都不一定是她的對手。</br> 聽到郁一潼斬釘截鐵的答案,梁之瓊聳了聳肩,難免對游念語另眼相看。</br> 也是奇了怪了。</br> 秦雪是挺厲害的,但在這批學員的名氣也大,也就是說所有人都知道她厲害。</br> 可是,游念語更厲害,大家也都知道游念語“厲害”,可這種印象僅存于表面,并沒有多少人真正意識到游念語的“厲害”,以至于平時討論到女兵中的強者時,都很少提及游念語。</br> 就連素來不跟人過多交往的郁一潼都會提及。</br> 這個游念語……存在感真是弱爆了。</br> 梁之瓊心里嘀咕著。</br> 這么一想,也覺得游念語怪可憐的,這時,注意到游念語不知何時開始處于弱勢,再看著愈發輕松應對的墨上筠,一個想法倏地從心里生了出來。</br> 蠢蠢欲動。</br> 她等了一會兒。</br> 郁一潼所預言的三分鐘還不到,游念語就挨了墨上筠數道攻擊,皺著眉頭推開了幾步,等她站穩的瞬間,墨上筠已然鎖住了她的脖子。</br> 墨上筠完勝。</br> 空氣瞬間靜默。</br> 沒有人意外這樣的結果,但親眼見到這般結果,多少會讓人心里有些不舒服。</br> 甚至于,很無力。</br> 與此同時——</br> “姐妹們,一起沖啊!”</br> 身處前方的梁之瓊,冷不丁高喊一聲。</br> 完全不明所以的學員們,一臉懵逼地看著梁之瓊朝墨上筠撲了過去。</br> 不到兩秒,這些不明所以的人,潛意識里覺得有什么好事要發生,于是直接抬腿跟上了梁之瓊的步伐。</br> 墨上筠聽到梁之瓊那咋呼的喊聲,心有疑惑,將鎖住游念語喉的手給收回,抬眼朝那批學員所在的方向看去。</br> 一偏頭,就見到梁之瓊已然近在跟前。</br> 此瘋女子兩手張開,如大鵬展翅,瘋狂地朝她撲了過來。</br> 眉頭微動,墨上筠完全沒料到會來這么一招,已然來不及避開,下意識伸手將一側的游念語給拉了過來。</br> 當即,游念語被梁之瓊抱了個滿懷。</br> 注意到梁之瓊身后的B組大軍,墨上筠意識到不對勁,想要趁此機會閃開,可——</br> 面朝墨上筠的游念語,被梁之瓊用力地撲倒了……</br> 撲……倒……了……</br> 這一撲,直接朝墨上筠給倒了過去。</br> 墨上筠本想閃開,可游念語一擰眉,直接抓住了墨上筠的肩膀,正面壓住墨上筠,順利讓墨上筠加入這個集體。</br> 墨上筠被撲得直接往后倒下。</br> 在往后倒地的那一瞬間,墨上筠抬眼看到陰沉的天空。</br> 心里飄過四個大字——</br> 陰、溝、翻、船。</br> “咚”地一聲,墨上筠倒在地上。</br> 游念語的額頭砸在了她的下巴,疼的墨上筠直皺眉頭。</br> 但,事情還沒完。</br> “一起上!”</br>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墨上筠一抬眼,就看到一個接一個的身影壓了上來。</br> 一眨眼的功夫,就已壓成了一座大山。</br> 墨上筠:“……”</br> 媽的,重成這樣,人都被壓扁了。</br> 完全被壓得無可動彈的墨上筠,暴躁的想著,絕對要弄死她們。</br> 然而,那些不顧一切,只為了下午憋得怒火而找到發泄口的學員們,卻接二連三地開始疊羅漢。</br> 既然追不上墨上筠,打不贏墨上筠,就不用顧及什么光彩不光彩了,只要能讓墨上筠吃點兒苦頭,她們什么都不怕!</br> 墨上筠朝天空翻了個白眼,做躺尸狀。</br> 真該將她們丟給仲天皓的。</br> *</br> 下午,六點。</br> 訓練場。</br> 因天氣原因,雖已是五月份,可這個點,天色已經徹底黑了起來。</br> 天空飄著毛毛細雨。</br> 仲天皓和季若楠領著兵回來的時候,經過訓練場,見到的是正在笑容滿面圍著操場跑步的B組學員,以及陰沉著一張臉,坐在跑道旁擺放的椅子上的墨上筠。</br> 見到這跟記憶中完全相反的場面,季若楠不由得停了下來,朝那邊多看了幾眼。</br> 按理來說,一般都是B組學員恨墨上筠恨得咬牙切齒,而墨上筠則是優哉游哉的在旁看戲,怎么著都不至于顛倒過來。</br> 這是……</br> 被B組學員整了?</br> 季若楠心里琢磨了下,看著那批在跑圈的學員,又覺得不對勁。</br> B組學員不是5點就結束訓練了嗎?</br> 就算要加練,這都6點多了,也該結束訓練,去食堂吃飯了才對。</br> 季若楠這么想著,只覺得哪哪兒都不對。</br> “季教官!”仲天皓見到停下來的季若楠,不由得冷著臉、抬高聲音喊了一聲。</br> 被這么一喊,季若楠回過神。</br> “仲教官,您先把人帶食堂去吧,我找墨教官有點兒事。”</br> 偏頭朝仲天皓說了一聲,季若楠擺了擺手,然后徑直走向了墨上筠那邊。</br> 仲天皓一頓,看著如此隨意將自己隊伍丟下的季若楠,簡直氣不打一處來。</br> 但,最終還是沒有因為這種小事跟季若楠計較,冷冷剜了季若楠一眼后,就領著A組的隊伍離開了。</br> A組的學員同樣發現了B組和墨上筠的異樣,臨走的時候,頻頻朝那邊投去好奇的目光。</br> B組學員這么高興,看樣子,是讓墨上筠吃了虧了……</br> 嘖。</br> 晚上又有事情可八卦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