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若楠懷著好奇心理,來到墨上筠旁邊。</br> “有事?”</br> 坐在椅子上的墨上筠,翹著二郎腿,等季若楠一靠近,就直接開口問道。</br> 態度很冷淡,話語很冷清,完全沒有歡迎季若楠的意思。</br> 季若楠笑了一下,“B組把你抓住了?”</br> “沒有?!?lt;/br> 墨上筠懶懶回答。</br> 想光明正大的抓住她,還得等個三五年。</br> 然,話雖這么說,視線一抬,從正前方浩蕩跑過的那群人身上掃了眼,墨上筠就頗為不爽地皺起眉頭,神情愈發地陰鷙。</br> “那她們怎么招惹你了?”季若楠饒有興致地問。</br> “沒招惹。”墨上筠漫不經心地回答。</br> 聽到這樣的答案,季若楠不由得愈發好奇了。</br> 不過,墨上筠既然不愿意說,季若楠也知道沒可能在墨上筠這里討到答案,心想她既然說沒招惹那就沒招惹吧,不跟她計較這些小事兒。</br> 季若楠道:“下午跟仲教官帶兵,很熱鬧,想聽聽嗎?”</br> “說說?!?lt;/br> 墨上筠頭都不抬地回答。</br> 季若楠脾氣不錯,雖然墨上筠態度很冷淡,但還是將下午跟仲天皓的帶兵對抗詳細跟墨上筠說了一通。</br> 下午怎樣帶兵,都是墨上筠跟她說的,只是她靈活掌控了墨上筠所說的方法。</br> 正如墨上筠所說,A組學員不喜歡仲天皓,所以,她跟仲天皓的命令若是不同,A組學員絕對會選擇聽她的。</br> 所以,下午的訓練,季若楠都要搶先一步,偶爾會被仲天皓給搶過去,可A組學員并不聽仲天皓的命令,以至于仲天皓成了光桿司令,臉色陰沉了一整個下午。</br> 但,A組學員又出色地完成了指定的訓練量,仲天皓壓根無處挑刺,只得憋屈地在一旁待著。</br> 墨上筠全程平靜地聽完季若楠的講述。</br> 全在意料之中,沒什么好意外的。</br> “對了,”季若楠講完,別有深意地看了墨上筠一眼,這才繼續道,“我跟仲教官大概介紹了一下你下午的訓練,他懷疑你之所以來這么一出,是為了將你們組昨晚扣的三分給加回來。他看起來,很不喜歡你這種作風?!?lt;/br> “哦。”</br> 墨上筠微微點頭。</br> 還是不意外。</br> 也用不著在意。</br> 反正仲天皓基于此事的懷疑,她足以用現實來對他進行否定。</br> 聽得季若楠將信息說完,墨上筠招了招手,將一名助教給招過來,然后將看守B組學員跑圈的任務交給了他。</br> 自己拍了拍手,直接去了食堂。</br> *</br> 晚上,六點四十分。</br> 吃了晚餐的墨上筠,一路回到宿辦樓,卻沒急著去辦公室,而是直接去了三樓的宿舍。</br> 今天是五一,光榮的勞動節。</br> 一般這個時候,司笙都會給她送點小禮物。</br> 墨上筠找到手機,一邊開機一邊出了門。</br> 這個點,外面天色已然漆黑,她拎著手機看了眼走廊外的基地,打算直接去辦公室。</br> 然——</br> 剛剛路過302宿舍的大門,墨上筠就聽到305宿舍的門被打開的聲響。</br> 腳步微頓,墨上筠抬眼看去,第一時間見到從門內走出來的人。</br> 仲天皓。</br> 顯然,仲天皓早已聽到301開門關門的聲響,他剛一出門,就朝這邊看了過來。</br> 第一眼,看到是墨上筠,仲天皓頓了頓,隨后視線一轉,落到了墨上筠右手拿著的手機上。</br> 手機剛剛開機,屏幕還是亮的,在走廊處昏暗的光線中,尤為顯眼。</br> 仲天皓擰起眉頭。</br> 昨天的會議上,就明確指出教官對手機的使用問題,結果才一天的時間,身為教官的墨上筠,就摸上了手機。</br> 注意到仲天皓的視線,墨上筠也意識到手機的問題。</br> 不過,既然都已被發現,墨上筠也沒躲躲藏藏的,反倒是尤為坦然地朝仲天皓打招呼,“仲教官。”</br> 仲天皓頓了頓。</br> 他想就墨上筠的手機問題說幾句,可,卻有一個更大的疑團在心里纏繞,讓他不得不有所取舍。</br> 他關上了門,轉過身,正面朝向墨上筠。</br> “你下午訓練的目的是什么?”</br> 濃眉緊鎖,仲天皓緊緊盯著墨上筠,一字一頓地問道。</br> 墨上筠揚眉。</br> 有點意外,仲天皓不直入主題地質問她拿手機的問題。</br> 微頓,墨上筠道:“單純的訓練。”</br> 仲天皓眉頭緊皺,“你昨天扣了他們三分,今天下午的訓練,不是想借助這個機會讓她們把這三分拿回來?”</br> 仲天皓一點兒都不客氣,直截了當地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來。</br> 他是這么想的,根據局勢,他也只能這么想。</br> 所以,當結果跟他的預料不一致的時候,他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br> 自己想不到,自然只能問墨上筠。</br> 她為什么要這么做,她自己心里最清楚。</br> “這個……”</br> 墨上筠提起了手機,慢條斯理的出聲,話語里帶著幾分暗示。</br> 手機已然開機,雖然是靜音,但多條信息過來,手機正在震動。</br> 無時無刻不吸引著兩人的注意力。</br> 仲天皓陰著臉,看了看墨上筠,又看了看手機。</br> 他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墨上筠想說什么。</br> 半響,仲天皓在心里做了一番頗為激烈的掙扎,最后在強大的好奇心的驅使下,稍稍違背了自己的原則。</br> “我什么都沒看到。”仲天皓一字一頓地說著,那緩慢的語調,使之說話時頗為艱難。</br> 昨天的會議里,明確規定教官對手機的使用次數,但是,沒有強制沒收教官的手機。</br> 他跟墨上筠是平級,能做的,就是批評墨上筠幾句,然后將事情匯報給閻天邢,如果閻天邢比較重視的話,將下一次的會議中對墨上筠做出批評。</br> 不過,很明顯的,就算他告知閻天邢,也不一定會讓閻天邢點名批評墨上筠。</br> 墨上筠想要的,就是讓他對此事少嘮叨幾句。</br> 得到仲天皓的保證,墨上筠滿意地挑眉。</br> “目的,”墨上筠將手機放到兜里,抬眼,直視著仲天皓審視的眼神,不緊不慢道,“兩個。一,A組沒扣分,她們不服氣。所以,給她們一個心甘情愿扣掉3分的理由。二,訓練?!?lt;/br> 仲天皓一愣。</br> 給B組學員一個心甘情愿扣掉3分的理由?</br> 用這種古怪的方式?</br> 仲天皓眉頭皺的越來越緊,愈發狐疑地打量著墨上筠。</br> 訓練就是訓練,他還沒想過,訓練會因學員的錯誤與教官的懲罰,而做出相應的改變。</br> 這個涉及的范圍很廣,他一時無法認同墨上筠的做法。</br> “你臨時決定的,還是事先安排好的?”仲天皓問。</br> “臨時。”</br> 墨上筠緩步向前,在踱步路過仲天皓時,她停了下來。</br> 偏頭,看著一側的仲天皓。</br> 仲天皓比她高十公分,身形近乎她的兩倍,可她站在仲天皓跟前,氣勢卻不比仲天皓弱上半分。</br> “仲教官,你的嚴謹認真,我還挺喜歡的。”</br> 墨上筠眉眼的涼意漸漸淡去,忽的添了幾許輕松愜意。</br> “……”</br> 冷不丁聽到“喜歡”這倆字,仲天皓古怪地盯著墨上筠,一時間什么話都說不出來。</br> 好像應該指責墨上筠的輕浮,但,人家肯定的是他的訓練態度,于是也沒處指責。</br> 仲天皓臉紅了,只是皮膚在長年累月的暴曬下曬得黝黑,加之光線昏暗,不仔細看的話,看不出來。</br> “那什么,”抬手摸了摸鼻子,墨上筠朝仲天皓瞇眼一笑,“今晚的訓練,我在這里請個假。B組就拜托你照顧了?!?lt;/br> 將事情說完,墨上筠沒等仲天皓做出反應,就直接走了。</br> 仲天皓愣愣地站在原地,有會兒功夫沒有反應過來。一直等墨上筠走下樓梯,仲天皓才僵硬地轉頭,朝樓梯口看去。</br> 什么……意思?</br> 她們不是串通起來想給他下馬威嗎?</br> 為什么要請假?</br> 還將B組學員交給他訓練?</br> 從未見過墨上筠這號人的仲天皓,表示有點兒懵。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