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嚴重拖延了墨上筠的調查。</br> 索性,她也沒有一門心思去調查,而是優哉游哉地度過了這個下午。</br> 六點,天已黑,雨也停了下來。</br> 墨上筠準時去了食堂。</br> 由于新教官的到來,各項規定也隨之到來,食堂內除了教官誰也不準說話,于是等學員們抵達、打飯的時候,全程安安靜靜的。</br> 雖然清凈,但多少有點過了,墨上筠倒是覺得少了偷聽的樂趣。</br> 段子慕端著飯菜,來到墨上筠對面坐下。</br> “恭喜。”</br> 慢條斯理地拿起筷子,段子慕朝墨上筠說著話。</br> 他們用的是專門給交流空出來的餐桌,周圍都沒什么人,段子慕說話也沒什么人能聽清。</br> “嗯?”墨上筠抬了抬眼。</br> “一,這周贏了。”段子慕道。</br> 墨上筠挑了挑眉,“還有一天?!?lt;/br> 段子慕笑而不語。</br> 這周開頭,墨上筠將B組集體扣掉三分,本該必輸無疑,可有了昨晚的事,將這三分拿了回來,B組贏的結局也奠定了。</br> 更何況,昨天下午A組被閻天邢扣掉不少分。</br> 頓了頓,段子慕又道:“二,舉報季教官的,不是你們組的人?!?lt;/br> “你知道是誰?”墨上筠抬眼看他。</br> “不知道。”段子慕笑眼看她。</br> “那你怎么篤定?”墨上筠眉頭輕輕一蹙。</br> 段子慕沒有再答,唇畔勾了淺淺的笑,低頭開始吃自己的飯菜。</br> 墨上筠微頓,心里升起疑惑,可還想再問什么的時候,聽到身后傳來的腳步聲,墨上筠眼底眸光微動,頗有深意地掃了段子慕一眼,爾后將視線收回,繼續吃飯。</br> 澎于秋、蕭初云、牧程,以及三名教官,陸續趕到。</br> 吃到一半,墨上筠忽然想到什么,環顧一周,才發現季若楠和閻天邢都不在。</br> 她收起心中疑惑,將剩下的飯菜吃完,然后趁著燕歸還沒離開,先一步起身。</br> 沒有直接去找燕歸,而是先出了食堂,在門口等他。</br> 等了三十來秒,就聽到身后傳來一陣熟悉的喊聲——</br> “墨墨!”</br> 墨上筠眉頭一抽,下意識朝旁邊走了一步。</br> 下一刻,只聽到一陣寒風刮過,從后面沖過來的燕歸,猛地在她右側剎住腳步,穩穩停了下來。</br> 燕歸偏過頭,臉上露出樂呵呵的笑容,朝墨上筠擠眉弄眼,“墨墨,在等我吧?”</br> “嗯?!?lt;/br> 墨上筠斜了他一眼。</br> 并不意外燕歸會猜到。</br> 燕歸這人,訓練場上表現一般,但論情報能力,絕對一流。要不然,也輪不到涂生特地過來找她,讓她從燕歸這里套消息。</br> 燕歸摸了摸鼻子,繼續問:“想知道誰放的舉報信,是吧?”</br> “是。”</br> 雙手放到褲兜里,墨上筠懶洋洋應了一聲,爾后抬腿朝前面走去。</br> 燕歸連忙跟著。</br> “那你先告訴我,”燕歸道,“你跟涂生是合作關系呢,還是競爭關系?”</br> “合作。”墨上筠簡潔回答,沒有絲毫隱瞞。</br> “那……”燕歸表情立即垮下來,說話也猶猶豫豫的。</br> 墨上筠停了下來,偏頭看他。</br> 她挑了挑眉,“怎么?”</br> 燕歸隨之停住腳步,頗為為難地道:“你是不知道,他在訓練場上有多針對我。處處看我不順眼,做什么都朝我開刀……這不是,有點兒恩怨嘛。雖然我是很高興幫你的,但如果你跟他是一伙的話……那什么,墨墨,就算我這次啞巴了,咱們交情不會變吧?”</br> 打量了燕歸一眼,最后視線定在燕歸那殷勤期盼的臉上,墨上筠聳了聳肩,“這個,難說?!?lt;/br> “別呀……”燕歸眨著眼,“除了這事兒,我什么都可以告訴你!”</br> “……”</br> “要不,我跟你說說,你們B組學員現在對你的看法?”</br> “沒興趣?!?lt;/br> “別這樣,她們現在可喜歡你了,而且特懷念你常去宿舍樓轉悠的日子呢。還有啊……”</br> 燕歸噼里啪啦的一頓說,語速飛快地給墨上筠灌輸“B組學員對墨上筠好感二三事”,讓墨上筠一時間難以說話。</br> 墨上筠腦袋嗡嗡作響,猶豫著是拂袖而去呢,還是直接堵住他的嘴。</br> “墨教官!”</br> 這時候,身后的一道聲音,打斷了燕歸的話。</br> 燕歸眼珠子一轉,立即朝身后之人打招呼,“喲!”</br> 墨上筠摸了摸耳朵,不緊不慢轉過身,抬眼慢悠悠打量著言今朝。</br> 言今朝直接忽視燕歸的熱情招呼,目光直直的落到墨上筠身上,一字一頓地道:“有時間切磋嗎?”</br> 當即,燕歸朝言今朝丟了個“加油”的眼神。</br> 言今朝依舊沒有理他,連看都沒看她一眼。</br> “還來?”墨上筠疑惑地挑眉。</br> 自從答應了言今朝可私下切磋,這位一看到她就發出邀請,堪稱“屢戰屢敗,屢敗屢戰”的典范。前兩天剛切磋過,墨上筠還以為能歇停會兒,沒想這位又來了。</br> 言今朝緊緊盯著她,“有時間嗎?”</br> 墨上筠動了動手腕。</br> 她倒是沒問題,所費的時間也不算多,不過——</br> 燕歸就可以稱心如意地走了。</br> 微微一頓,墨上筠剛想拒絕,就聽到摩托車疾馳而過的聲響。</br> “哪兒來的摩托車?”燕歸嘀咕一聲,抬眼四處張望。</br> 墨上筠判斷方向,朝右側一看,赫然見到一輛黑色摩托從拐角處直接飛了出來,速度不減,中間一個漂移就穩住了,徑直朝他們這個方向沖了過來!</br> 這個點,天色早已暗了下去,路邊的路燈剛剛亮起,光線昏暗,灑落在摩托車和開車之人身上。</br> 黑色皮夾克,牛仔褲,黑色頭盔,兩手戴著皮手套,身形輪廓流暢,儼然是個女人!</br> 只是,這一瞬間撞入他們視野里,讓人完全沒心思細想。</br> 一轉眼的功夫,那輛摩托車就逼近他們,氣勢洶洶,緊迫感猛地上升!</br> 言今朝下意識向前一步,擋在了墨上筠和燕歸前方,可摩托車卻在距離他不到一米的地方,穩穩停了下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