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瓊,我摘了些果子過來,墨教官說這些是可以吃的。”代號為177的男學員,捧著一捧鮮艷的果子遞到梁之瓊跟前,笑得緊張又燦爛,“給你。”</br> 梁之瓊煩躁地皺眉,看都沒看他手里的東西,“我叫277。”</br> “277,”177嘿嘿一笑,又不依不饒地套近乎,“你看,我是177,你說這是不是很巧啊?”</br> 梁之瓊:“……”</br> 見過撩妹的,沒見過這么不會撩妹的!</br> 尷尬地停頓三秒,梁之瓊忽的朝他笑了一下,這一笑,看的177心神蕩漾,一時間就愣住了。</br> 梁之瓊直接將他手里的紅果子全部接過。</br> “謝您了啊!”</br> 用一口大碴子味的普通話道了聲謝,梁之瓊往前走了兩步,就招呼幾個認識的人。</br> “來來來,吃零食了。”</br> 話音一落,不少人都圍聚過來,三兩下將梁之瓊手里的紅果子瓜分個一干二凈,而梁之瓊也順理成章地跟他們混在一起,沒有給177繼續糾纏的機會。</br> 雖然脾氣不咋的,但梁之瓊好歹有長相有背景,從小到大都是被人一路追過來的。</br> 應付一下追求者,也是輕輕松松的事兒。</br> 然,177愣愣地站在原地,完全沒有梁之瓊想象中挫敗的模樣,反倒是傻呵呵的笑著,就好像梁之瓊接受了他摘得果子,就是一種進步和認可似的。</br> “小子。”</br> 冷不丁的,一只手從身后伸了過來,直接撘住了177的肩膀。</br> 話音剛一落地,身后那人就走至身側,在他旁邊站定。</br> 177感覺到肩膀上承受的壓力,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頗為驚愕地偏過頭,腦袋僵硬的朝旁邊看了過去。</br> “澎,澎教官,有有有……有事嗎?”</br> 177心虛地出聲,神色上是抑制不住的緊張。</br> “知道集訓營是什么地方嗎?”澎于秋朝177笑問,笑得卻讓人毛骨悚然。</br> “知……知道。”</br> “知道你來集訓營是做什么的嗎?”</br> “知道。”177挫敗道。</br> 澎于秋拍了拍他的肩,然后松開他,將他往前推了一把,“跟上大部隊。”</br> 177被推得往前跨進一步。</br> 停下來后,他規規矩矩應了一聲“是”,然后才加快腳程跟上大部隊。</br> 澎于秋拍了拍手,眉頭一揚,也跟了上去。</br> *</br> 第一天的路程很短,因地形變化不大,植被的種類也大同小異。</br> 大部分植被都在上午講過,所以墨上筠下午主要抓的是“溫習”,除了回答學員們的問題,她主動做的就是隨手扯一把草出來,讓他們對其進行分辨和講解。</br> 效果倒是還可以。</br> 這一路走的很順利,負責警戒的澎于秋和段子慕并未發現任何異樣,而學員們也在墨上筠的帶領下,提前抵達第一天的露營地。</br> 依舊是分配任務,讓他們分工合作。</br> 不過,取火的人數只有5人,其他所有人都被分配去做陷阱、找食物,以及做庇護所。</br> 庇護所的搭建由段子慕來教,食物由澎于秋帶領去尋找,講解了一個下午的墨上筠,暫時脫身,喝了口水后,就一個人去附近轉悠了。</br> 天氣很好,這個時節要晚上七點左右才徹底暗下來,眼下才六點出頭,墨上筠無需任何照明設備,就可以在周圍叢林里轉悠,在熟悉地形的時候,也可順便找到一些食物。</br> 抱著“閻天邢有可能在附近設埋伏”的心態,墨上筠也有找漏洞的意思,可一路走過來,并未看到任何人存在過的痕跡。</br> ——也就是說,沒發現閻天邢設伏的痕跡。</br> 墨上筠并未因此而徹底放心。</br> 倘若這次野外生存最大的難題就是如何在荒山野林找到三十多人的食物而活下去……嗯,那閻天邢的腦子是真的瓦特了。</br> 不可能,沒必要。</br> 集訓營每一天都是寶貴的,從軍區各個部隊調過來精英培訓,費心費力費金錢,這樣度過一周,簡直毫無意義。</br> 天色即將暗下來的時候,墨上筠手里多了一只用石頭射中的野兔。</br> 回程之際,遇上了澎于秋一行人。</br> 他們顯然沒什么收獲,一個個手里拿著的全是野果。</br> “喲,又加餐呢?”</br> 澎于秋斜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調侃道。</br> 心里忍不住腹誹:奶奶個熊的,他們十多個人的隊伍去找食物,竟然拼不過獨身一人的墨上筠。</br> 太特么打擊人了。</br> 自認為有著豐富野外生存經驗的澎于秋,一看到墨上筠就頭疼。</br> 如果這是一場游戲,墨上筠要么是NPC,要么就是一外掛,絕非他們此等靠自身努力打怪升級的正常人。</br> “運氣好。”墨上筠聳了聳肩,繼而抬眼往他的隊伍里一掃,抬聲喊道:“277。”</br> “到!”</br> 隊伍里傳來梁之瓊的聲音。</br> 澎于秋臉色微微一變,笑容僵硬不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