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女兵第一,能穩住嗎?”</br> 墨上筠視線一抬,略帶深意地打量著游念語。</br> 從集訓開始到現在,游念語對自己的能力都有所保留。</br> 是的。</br> 就算是在這次的野外生存訓練中,他們被追成了喪家之犬,游念語依舊沒有發揮自己的全力。</br> 對自己的實力,墨上筠喜歡留一手,達到目的、點到為止即可,過于招搖只會暴露出諸多缺陷,給人可乘之機。</br> 她是游熠他們教出來的。</br> 身為游熠的女兒,游念語也有這個習慣……墨上筠并不意外。</br> “看心情。”游念語淡聲道。</br> 她也就是來玩玩而已,沒有什么非要第一的心思。</br> 所謂的女兵第一,不過虛名罷了,不知何時開始有人給她這樣的名號,不過她從來沒有認可過。</br> 第一不第一的,沒什么意思。</br> 不過,她隱隱能懂墨上筠讓她保持第一的理由。</br> 墨上筠……不高興。</br> 許是因為秦蓮,也許是因為別的。</br> “喏,高興點兒。”</br> 墨上筠手往下一放,手指之間忽的掉落一樣物品,隨著她晚上一拋,那黑色的物品立即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到了游念語的手里。</br> 那是一塊軍用巧克力,還帶著墨上筠的體溫。</br> 掃了眼這塊巧克力,又看著墨上筠一臉“等價交換”的表情,游念語不由得抽了抽嘴角。</br> 不知她哪兒來的臉,一塊巧克力換她保持第一……</br> 然而,話到嘴邊,卻是硬邦邦的兩個字,“再說。”</br> 墨上筠唇角勾笑,“一路順風。”</br> “……”</br> 唇微微一動,游念語也想說點什么,可一些同樣祝福的話,卻開不了口。</br> 她可沒有墨上筠那般嘴皮子利索。</br> 好在,墨上筠對她也沒有什么期待,一說完話,就轉身繞過了旁邊那棵樹,轉眼間走進了灌木叢林,少頃,便消失于視野之中。</br> 游念語抿了抿唇,垂下眼瞼掃了眼手中巧克力,最后將巧克力往兜里一放,抬手把地圖打開,借著月光看清路線后動身。</br> *</br> 注定不平靜的夜晚。</br> 一夜之間,第一小組的學員遭遇襲擊,有的僥幸逃脫,但也有的運氣不佳,接二連三地遭到了伏擊,運氣更差點的直接中五發彩彈淘汰。</br>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人,猶如鬼魅一般的行動,讓他們捉摸不透其行蹤,只能被一而再再而三地從暗處追蹤。</br> 攻擊的手法也詭異到不行。</br> 不跟他們長時間交戰,而是時不時地突襲,像是故意玩弄他們一般,直至將他們玩到體力耗盡之際,才給他們淘汰的幾發彩彈,送他們退出這次野外生存。</br> 若非有段子慕和澎于秋幫著他們,他們估計會在短時間內全軍覆沒。</br> 可——</br> 這樣猛烈而兇悍的攻擊,只持續到早上六點。</br> 那時天剛亮,太陽還未從山那邊跳出來,第一小組的學員們累的筋疲力盡,放棄了所有的計劃而一路狂奔的他們,三三兩兩地無力趴在地上,在焦慮的心情里等待著下一輪的突襲。</br> 但是,足足等了半個小時,他們這些散布在各處的零散成員,硬是沒有等到任何的突襲。</br> 他們無力地倒在地上喘氣,只覺得世界總算和平了。</br> 殊不知,那些先前還在奮力追擊他們的偷襲者,這個時間基本都在心里罵娘。</br> 奶奶個熊的,漫山遍野的陷阱!</br> 陷阱!</br> 尤其是必經之路上!</br> 還有偽造的地雷!</br> 他們發現疑似地雷的觸發線后,費盡心思找到根源……結果到最后竟然是假的!</br> 全世界都是坑,坑得他們不得不被拖進度。</br> “墨副隊,我們這里耽誤了半個小時,暫時失去目標。”</br> 余言看著滿地的魚線,很是頭疼地通過頻道跟墨上霜進行匯報。</br> 半響,才聽到墨上霜涼颼颼的應聲,“嗯。”</br> 余言心肝兒一跳。</br> 本來一切進展順利,不出意外的話,今天下午就可以收工回家,現在忽然被人來這么一出,大大降低了效率,而且他們一直沒有找到挖陷阱的幕后之人……</br> 余言想想就心虛。</br> 墨副隊肯定是不高興了。</br> 他們這一批新兵,剛選拔結束成為合格的X特戰隊隊員,現在是第一次真正出來辦事,結果就這么遇到了挫折……余言也有些挫敗感。</br> “所有小組,全部集合。”墨上霜冷冷的聲音傳來。</br> “集合?”余言驚訝出聲。</br> 他跟身邊的一個同伴對視了一眼。</br> 先前還算安靜的頻道里,一時間也響起了各種驚訝的聲音。</br> 就在這時——</br> 余言眼角余光一抹虛影閃過,他一驚,下意識朝那抹虛影出招,可小腹出其不意地來了一招,疼得他兩眼抹黑,人往后倒退了兩步。</br> 與此同時,余言的同伴也立即反應過來,端起了手中的彩彈槍。</br> 然,還未來得及扣動扳機,那人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近身,一招扣住他的手腕,輕而易舉地將他的槍支奪了過去,兩個交手間,短短幾秒,余言的同伴就被一個手刀砍倒在地。</br> 余言忍著疼痛過去,朝著背對著他的人舉起了彩彈槍。</br> 可是,在那人轉過身的一瞬間,他就愣住了。</br> 那個人……</br> 墨上筠!</br> 那個猶如噩夢一般存在的墨上筠!</br> 將手中的彩彈槍往的地上一丟,墨上筠壓根沒將余言看在眼底,閑閑地打量了他一眼后,就大步朝他走了過去。</br> 轉眼間,近身。</br> 余言僵硬地站在原地。</br> “集合就不用了。”墨上筠扯過余言的耳麥,不緊不慢地用他們的頻道說話,“哥,我待會兒就去找你。”</br> 另一邊的墨上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