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閻教官了,打個電話問候一下。”</br> 墨上筠指紋解鎖,點開了通訊錄。</br> 梁之瓊:“……”</br> 現在是找閻天邢問候的時候嗎?!</br> 莫名地瞅了墨上筠一眼,梁之瓊心里嘀咕著,但見她神情無比淡定,自己琢磨著焦慮也沒用,反正她什么情況都不知道,就安安分分地在一旁等吧。</br> 這么想著,梁之瓊甚至還拖出一張椅子過來,一臉聽天由命地坐了下來。</br> 墨上筠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卻也沒有說她什么。</br> 很幸運,閻天邢的電話打通了。</br> “做什么?”</br> 連個稱呼都沒有,閻天邢直入主題地問。</br> 墨上筠也不在意,往后一倒靠在門上,平靜道:“陸洋不見了。”</br> “……”閻天邢沉默了下,爾后問,“你找他做什么?”</br> “送飯。”</br> “……”</br>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差點兒把閻天邢給噎到了。</br> 送飯送飯,才跟陸洋認識幾天,就特地跑去送飯?!</br> 等了會兒,沒等到閻天邢出聲,墨上筠打破沉默,“病房有很多疑點,看樣子是被綁架了。你好像認識他,想問問你是不是知道是誰干的。”</br> “不知道。”閻天邢回了三個字。</br> 墨上筠蹙眉,“太爽快了,不可信。”</br> 閻天邢沉下眉頭,聲音漸漸冷下來,“這事不歸你管。”</br> 墨上筠笑了一下,“那你管的上嗎?”</br> “……”</br> 閻天邢一時無話。</br> 他在千里之外,就算想要管,也來不及。</br> “這事太危險。”閻天邢沉聲提醒道,“墨上筠,你不是無所不能的。”</br> “我得知道是什么事,”墨上筠直白道,“陸洋有危險嗎?”</br> 意識到墨上筠不是會隨意改變主意的人,閻天邢有些煩躁道:“不知道。”</br> “算了。”</br> 墨上筠打算掛電話。</br> “墨上筠!”閻天邢喊出這個名字,聲音倏地重了起來。</br> “嗯?”</br> 墨上筠眉頭微動,聲音似是疑惑的樣子。</br> “你不要蹚這趟渾水。”閻天邢警告道。</br> “哦。”</br> 墨上筠懶懶應了一聲,果斷掛斷電話。</br> 光是這個反應,墨上筠還是很滿意的。</br> ——并非沒有從閻天邢得到一點消息。</br> 1、閻天邢知道帶走陸洋的人是誰。</br> 2、陸洋的敵人絕對很危險,不一定是她一個人能處理好的。</br> 3、閻天邢……</br> 沉思間,兩個手機都嗡嗡嗡地響起。</br> 翻蓋手機自然是錢泫打過來的,而另一個手機,則是閻天邢打來的。</br> 微微停頓了下,墨上筠拒絕了閻天邢的電話,然后接聽了錢泫的。</br> “說。”</br> “墨大神,剛查到了。”錢泫道,“三個男人,推著一個坐輪椅上的男人,我把他們的畫面截圖發給你。還有,他們上了一輛面包車,車牌號也捕捉到了。我會后續追蹤的。”</br> “好。”</br> 瞇起眼,墨上筠應了一聲。</br> 掛斷了電話。</br> 這時,另一個手機再次嗡嗡嗡地響起,墨上筠掃了眼備注,然后點了接聽。</br> “還有事?”</br> 手機放到耳邊,墨上筠問道。</br> 這輕描淡寫的語氣,擺明了是火上澆油,讓本就在氣頭上的閻天邢更加暴躁,“墨上筠,你非得找死嗎?”</br> 墨上筠倏地沉默下來。</br> 片刻后,她用很輕的聲音道:“閻天邢,我對很多事無能為力,但我不能對一條命無能為力。”</br> 坐在椅子上等待結果的梁之瓊,聽到這兒,不由得抬眼看了看墨上筠。</br> 她微微抿了抿唇,眼瞼慢慢地垂了下來,似乎是在下什么決心。</br> 電話那邊的閻天邢安靜半響,爾后道:“陸洋身上有定位。”</br> “謝謝。”墨上筠輕聲道。</br> “位置我會發給你,但你得隨時跟我保持聯系。”閻天邢叮囑道。</br> ——事實上,他已經讓人去搜索陸洋的具體位置了。</br> 微頓,墨上筠抓住手機的力道稍稍一緊,隨后問:“他是軍方保護的人嗎?”</br> “不是。”</br> 閻天邢回答得很果斷。</br> “定位誰裝的?”</br> “私人。”</br> “閻天邢,他之所以惹上危險,不是因為自己吧?”</br> 半年前,陸洋退伍。</br> 退伍之后,遭到各種襲擊。</br> 閻天邢知道事情的原委,還知道在陸洋身上裝定位……</br> 墨上筠能想到的,就是陸洋在部隊里惹上這樣一群人,只是不知因為什么原因離開了部隊,之后因許是任務中得罪的人而遭到迫害。</br> 但是,沒官方的力量保護他。</br> 也是。</br> 如果真有人在背后保護他,他根本就不會被這么悄無聲息地帶走。</br> “這不是你該知道的。”閻天邢冷冷道。</br> 墨上筠太聰明,哪怕只是給她透露半點消息,她都能根據這點消息進行無數猜測,然后從中找出最合理的——也是最符合現實的。</br> 以墨上筠的性子,絕不會置陸洋于不顧。</br> 可是,現在的她,依舊什么都辦不到。</br> 這世上有很多讓人覺得無能為力的事,墨上筠最近遭遇的事并不少,他也不想再給她增添一點。</br> 頓了頓,墨上筠微微偏過頭,看向被梁之瓊拉開窗簾的窗戶,透過敞開的窗戶,視線落到了外面燦爛明亮的陽光上。</br> 正值正午時分,正值陽光最烈的時候。</br> 淡淡收回視線,墨上筠問:“閻天邢,你還追我嗎?”</br> “噗——”</br> 梁之瓊剛擰開一瓶礦泉水往嘴里灌,聽到墨上筠的話,倏地把水全部噴了出來。</br> “咳咳咳——”</br> 梁之瓊發出驚天動地地咳嗽聲。</br> 就連打算對她視而不見的墨上筠,都不由得偏了偏頭,看了眼她的狼狽模樣。</br> 而,梁之瓊縱使是在咳得面紅耳赤的時候,也是仰著頭,瞪著大大的眼珠子盯著墨上筠,仿佛看到了什么驚世駭俗的事,讓她的靈魂都受到了無與倫比的震撼。</br> 墨上筠什么心情都被她遠遠的眼珠子給瞪沒了。</br> “誰在那邊?”</br> 沉默片刻的閻天邢,不由地問了一句。</br> “梁之瓊。”</br> 墨上筠的視線從梁之瓊身上移開。</br> “她怎么會跟你一起?”閻天邢問。</br> “這不是你該知道的事。”</br> 墨上筠以閻天邢先前的口吻回答。</br> “……掛了。”</br> “等等,”墨上筠叫住他,“你的答案呢?”</br> 沉吟了下,閻天邢一字一頓道:“不追了。”</br> “哦。”墨上筠眉頭微動,“那讓我先掛。”</br> 閻天邢:“……”</br> 墨上筠剛說完,就掐斷了電話。</br> 而,她一偏過頭,就見到躡手躡腳往這邊挪的梁之瓊。</br> “做什么?”墨上筠神色淡淡地盯著她。</br> “你們倆……”梁之瓊眼珠子轉了轉,視線在墨上筠身上掃來掃去,過了良久才問,“一直沒在一起?”</br> “沒有。”</br> 哦……梁之瓊心思一轉,很快又問,“他剛剛的回答,是不是不追了?”</br> “嗯。”</br> 墨上筠平靜地應聲。</br> “那,”梁之瓊抿了抿唇,緊緊盯著墨上筠,“如果,我只是一個猜測哈,如果他說是,你是不是就會答應了?”</br> 雙手抱臂,墨上筠懶洋洋地看著他,沒有任何羞澀窘迫以及被看穿的心虛,非常直白坦然地點頭,“嗯。”</br> “……”</br> 梁之瓊頓時哽住了。</br> 靠!</br> 我靠!</br> 我的媽!</br> 這女人太耿直了!</br> 閻天邢這損失也太大了!</br> 梁之瓊眼睛持續瞪大,處于僵硬石化狀態久久難以回過神。</br> 一直到墨上筠收到了閻天邢發過來的定位后,梁之瓊那夸張的表情連動都沒有動一下。</br> 將定位的具體位置記在心里,墨上筠將手機放回兜里,打算動身。</br> 而——</br> “那你現在是不是失戀了?”</br> 梁之瓊抓住了墨上筠的手臂。</br> 側過身,墨上筠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怎么說?”</br> 愣了下,梁之瓊眨巴著眼,解釋道:“他不是不追了嗎?”</br> 墨上筠笑了一下,“所以?”</br> 被她這么一笑,梁之瓊腦子里頓時一團漿糊。</br> 閻天邢不追了,墨上筠打算跟閻天邢在一起,但事與愿違……這還不能算是失戀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