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一臉懵逼的梁之瓊,墨上筠無奈地將她的手給掰開,然后抬手將病房的門拉開。</br> 一閃身,她就出了門。</br> 順手將門給關上。</br> “誒,我跟你一起去。”</br> 梁之瓊總算回過神,趁著門未被關緊前擋住,一把推開,然后趕緊跟在墨上筠的腳步。</br> “沒你的事。”</br> 一路往樓梯方向走,墨上筠注意到緊追不放的梁之瓊,皺了皺眉。</br> “墨上筠,是你說的,沒辦法對一條命無能為力。”梁之瓊神情漸漸變得堅定起來,“我也做不到。”</br> 墨上筠腳步微頓,爾后看著她輕笑一聲,“你不怕死?”</br> “怕啊,”梁之瓊點了下頭,但很快又一副堅定地表情,“可是我覺得,沒人會想死的,你也不想。那個叫陸洋的,肯定也不想。陸洋是人民吧?保護人民群眾,不是我們的職責嗎?”</br> 說到這兒,梁之瓊低頭掃了眼自己的服裝,有些不甘心地撇嘴,“雖然我沒有穿軍裝,但我現在還是一名軍人。”</br> 墨上筠愣了一下。</br> 她是壓根沒打算帶上梁之瓊的,也沒有準備去承擔梁之瓊這條命。</br> 在這種時候,她總是不想給自己太大的壓力。</br> 可——</br> 這一刻,在看到梁之瓊充滿決心的眼神時,不知怎的無法拒絕。</br> “跟上。”</br> 墨上筠丟下兩個字。</br> 梁之瓊心下一松,長長地舒出一口氣,然后迅速跟上墨上筠的步伐。</br> 從下樓梯到出醫院大門的時間里,墨上筠抽空給錢泫發了一條信息,讓他不要在盯著陸洋的事,而是繼續查那個人所坐車路上的監控。</br> 梁之瓊在上車之前,將車鑰匙交給了墨上筠。</br> 雖然沒真正見識過墨上筠的車技,也不清楚墨上筠的車技是否一定超過自己,但梁之瓊現在緊張又亢奮,連她自己都明顯察覺到自己不適合開車。</br> 只能將車鑰匙給墨上筠。</br> 于是,兩人一上車,又恢復到了最初的位置。</br> *</br> 兩分鐘后,梁之瓊深刻感受到了墨上筠車技之高超。</br> 在車流擁擠的車道上,墨上筠輕而易舉地超車,一路往前沖,靈活地繞過一輛又一輛遵守交通規則的車。</br> 梁之瓊抓住自己的安全帶,只覺得全程心驚肉跳。</br> 對城市路線圖了如指掌的墨上筠,抄了一條近道,十五分鐘后,她們抵達了遠離市區的一條道路上。</br> 車速依舊沒有減下來,可道路上基本沒什么車,就算墨上筠開得再快也無需擔心兩車相撞的危險。</br> 梁之瓊總算是松了口氣。</br> 就在這時,梁之瓊放在小包里一直沒有動的手機響了。</br> 她深深吐出一口氣,然后才去拿小包,掏出手機的時候都是全程看的前方,甚至連手機屏幕都沒看,直截了當地接了電話。</br> “誰啊?”</br> 梁之瓊嗓門不知咋的大了起來。</br> 墨上筠抽空掃了她一眼,但很快就收回了視線,繼續專心飆車。</br> “梁之瓊,你在哪兒?”</br> 梁之瓊的手機里面,傳來了澎于秋的聲音。</br> 梁之瓊愣住了。</br> 她近乎不可思議地移開手機,暗下去的手機屏幕一瞬就亮了,【澎于秋】三個字清清楚楚地映入眼簾。</br> “把頭抬起來。”</br> 輕飄飄的一句話,從左耳飄落到耳里。</br> 梁之瓊一下就從愣怔和慌亂中回過神,她很快坐得端端正正的,下巴微微揚起,手機再次遞到耳邊,“跟朋友兜風呢,咋的了?”</br> “兜你個鬼的風!”澎于秋暴躁道,“你現在還跟墨上筠在一起?”</br> 頓了頓,梁之瓊冷靜思考了下,意識到澎于秋應該是從閻天邢那里得到了消息——但是,她做什么,現在跟他有個屁的關系?!</br> “對啊,怎么了?”梁之瓊哼唧地反問。</br> “對方太危險了,不是你們倆能對付得了的!”澎于秋的語氣冷不丁加重。</br> 又是端著這樣一副樣子!</br> 好像隨時隨地都得要教育她不可!</br> 梁之瓊氣呼呼道:“那你的意思是讓我丟下墨上筠咯?”</br> 澎于秋哽了一下,“我沒這么說。”</br> “你就是這個意思!”</br> “是說這個的時候嗎?!”澎于秋抓狂了。</br> “那你想說什么?”</br> 澎于秋:“……”</br> 鬼知道說什么!</br> 她偏要去送死,而且不能丟下墨上筠,他還能說什么?!</br> 深吸一口氣,澎于秋只能交代道:“注意安全,打不過就跑。”</br> “……哦。”</br> 聽著這沒用的交待,梁之瓊眨巴眨巴著眼,倒是很給面子的應了一聲。</br> “對了——”</br> 在澎于秋掐斷電話之前,梁之瓊忽然喊了他一聲。</br> “什么?”澎于秋問。</br> “我今天去見過許可了。”梁之瓊聲音低低的,過了片刻后,又似乎是下定決心道,“我不會祝福你們的。”</br> 澎于秋沉默了下,隨后道:“知道了。”</br> “哦。”梁之瓊撇嘴,“那我掛了。”</br> “嗯。”</br> 于是,梁之瓊掐斷了電話。</br> 不知是否是錯覺,她感覺到墨上筠朝這邊看了一眼,好像還帶著點贊許的目光。</br> “我做的怎么樣?”</br> 緊緊攥著手機,梁之瓊充滿希冀地朝墨上筠問。</br> “嗯。”</br> 墨上筠淡淡應了一聲。</br> 無論是不會丟下她,還是跟澎于秋坦白承認見過許可、不會祝福……都讓墨上筠對她刮目相看。</br> 五個月前見到的梁之瓊,絕對不是今天這般模樣。</br> 而她的成長速度,都讓人不得不驚嘆。</br> 得到墨上筠的認可,梁之瓊頓時喜笑顏開。</br> *</br> 另一邊。</br> 某基地,一中隊隊長辦公室內。</br> “隊長。”跟梁之瓊掛斷電話后,澎于秋的眉頭皺得緊緊的,活像個小老頭,“現在怎么辦?”</br> 閻天邢坐在辦公椅上,涼颼颼地盯了他一眼。</br> 言外之意:誰讓你作的?</br> 換個身份,換個立場,他就能輕松把梁之瓊哄回去了。</br> 明顯接收到閻天邢的諷刺,澎于秋默默地低下了頭,但很快的,他又抬起頭,“隊長,你怎么沒把墨上筠勸回來呢?”</br> 這一次,閻天邢冰冷的眼神立即化作了冷眼刀子,嘩啦啦地飛過去將澎于秋扎成了馬蜂窩。</br> “犟得跟頭牛似的,你勸試試?”閻天邢沒好氣地道。</br> 那架勢,若非手里的手機還有點用,他非得砸過去泄憤不可。</br> 澎于秋輕咳了一聲,“這樣形容,不大好吧?”</br> 回應他的,又是一冷眼刀子。</br> 好在這時辦公桌上的電話響起,閻天邢這才收回視線,沉著臉去接電話。</br> “嗯。”</br> “行。”</br> 說了兩個字后,閻天邢掛了電話。</br> “怎么了?”澎于秋緊張地詢問。</br> 閻天邢道:“煞劍那邊有人在安城,可以自發支援。”</br> “多少人?有武器嗎?”澎于秋立即問。</br> 閻天邢蹙眉,“兩個,放假去玩的。”</br> 澎于秋:“……”</br> 高!</br> 這跟墨上筠和梁之瓊之輩有什么區別?</br> “他們跟‘獵槍’也交過手吧?”澎于秋蹙起眉頭,“‘獵槍’跟陸洋那么大的仇,絕不可能派小嘍啰過來的……他們怎么也敢支援?”</br> “夜千筱和赫連長葑。”閻天邢淡淡道。</br> “……”</br> 澎于秋差點兒沒把自己給嗆到。</br> 煞劍的男隊隊長跟女隊隊長?!</br> 難怪答應得這么爽快!</br> 閻天邢拿出了手機,打算給墨上筠發個短信通知,可是,手機剛拿起來,屏幕就亮了。</br> 墨上筠是直接用微信傳過來的。</br> 『墨上筠:[圖片]』</br> 『墨上筠:快到了。』</br> 他點了進去,隔了一段距離拍的,遠處是一張廢棄工廠的圖片,中間是一條近乎荒廢的道路,周邊雜草叢生,看樣子十天半個月也不見得有人來一趟。</br> 照片明顯是在車外拍的,墨上筠跟梁之瓊應該已經棄車了。</br> 他點開下面的輸入框,打算回復。</br> 可——</br> 又一條信息跳了出來。</br> 『墨上筠:閻天邢,等我回來,換我追你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