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筠:閻天邢,等我回來,換我追你吧。』</br> 簡簡單單的一行字。</br> 卻,讓閻天邢抓住手機的力道一緊,瞳孔微微一縮,眼眸的深色頓時沉了下來。</br> 縱然只是字,他卻能想象墨上筠輕描淡寫的語氣,說這話時神采飛揚的模樣,還有著讓人視線移不開的小表情。</br> “隊長?”</br> 澎于秋出聲,試探地喊了閻天邢一聲。</br> 閻天邢回過神。</br> 眉頭微微一動,閻天邢抬起眼,朝澎于秋道:“通知陳軍,讓他兩個小時后去善后。”</br> “這,”澎于秋遲疑了一下,“不能早點嗎,現在還可以趕上。”</br> 閻天邢沉下眉頭,“人多了陸洋會出事。”</br> “好。”</br> 澎于秋理解地點頭。</br> 如果單是為了保護墨上筠和梁之瓊,那她們去這一趟就沒有意義了。</br> 墨上筠肯定也是經過衡量,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br> ——『派出所的警察沒有對付那些人的能力,墨上筠跟梁之瓊的整體水平都比他們高出好幾個層次;</br> 特警的水平和裝備都夠,可陸洋失蹤一個多小時,連立案都不夠,他們更沒有證據證明劫持陸洋之人的身份;</br> 讓墨上筠區區一個副連長調動自己連隊之類的,也就更不現實了,拎出去拉練一下都要申請,更不用說遇到戰斗有傷亡的情況了,到時候墨上筠沒準會背上處分。』</br> 確定沒有什么事了后,澎于秋先一步退了出去。</br> 而,閻天邢卻盯著手機,足足過了片刻,才打出兩個字的回復。</br> 『閻天邢:等著。』</br> *</br> 工廠附近。</br> 跟梁之瓊于草叢灌木里靠近的墨上筠,在手機震動了下后,微微一頓,隨后將手機拿了出來,她掃了眼亮起的屏幕上浮現的兩個字。</br> 勾了勾唇,墨上筠將手機放了回去。</br> 梁之瓊已經摸到前面去了。</br> “墨上筠,有情況。”</br> 梁之瓊在前面低聲說著,抬手輕輕敲了一下灌木樹枝。</br> 墨上筠悄無聲息地靠近。</br> 梁之瓊貓著腰,藏在生長茂密的灌木叢下,見到墨上筠出現后,連忙朝她擺了擺手,然后指了指跟前用一塊布料包裹的東西。</br> “要不要打開看看?”梁之瓊問。</br> “嗯。”</br> 墨上筠觀察了下周圍的情況,確定沒有陷阱后,點了點頭。</br> ——肯定是有人故意丟下的,她甚至能找到附近刻意隱藏過的腳印。</br> 梁之瓊立即抬起手去拿那個包裹。</br> “等等。”</br> 墨上筠及時制止她。</br> 梁之瓊立即頓住,在她疑惑的視線下,墨上筠蹲下身,然后檢查了下包裹的周圍,再三確認沒有發動的線后,才用一根樹枝,將包裹給撩開。</br> 一直彎腰看著的梁之瓊,有些緊張地舔了舔唇。</br> 雖然連她都覺得墨上筠太過小心翼翼了,但仔細想想,如果真的是有人丟下來的陷阱,那……墨上筠任何小心的舉動,于她們而言都是在重視生命。</br> 梁之瓊心情有點奇怪。</br> 這是她第一次做這種事,但至今都無法感覺到緊迫感,就好像是這是跟普通的訓練一樣,按照流程來,沒有什么不同的。</br> 包裹被掀開,里面的物品露了出來。</br> 不是她們擔心的危險物品,而是兩把手槍,一副望遠鏡,兩雙手套,以及四個彈匣。</br> 梁之瓊眨了下眼,然后好奇地看了墨上筠一眼。</br> “敵人藏在這里的?”梁之瓊不由得咂舌。</br> “你覺得有可能嗎?”</br> 墨上筠蹙了蹙眉。</br> 除了望遠鏡外,其他的正好兩份,簡直像極了專門為她們準備的一樣。</br> 不正常。</br> “那我們要不要……”梁之瓊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朝她使眼色。</br> 墨上筠一邊將翻蓋手機拿出來,一邊朝梁之瓊問道:“殺過人嗎?”</br> 梁之瓊迷茫地搖頭。</br> “那帶上沒什么意義。”墨上筠輕描淡寫道。</br> 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前提下開槍殺人,她也好,梁之瓊也好,都不能輕易做到。</br> 而且,廢棄工廠里具體是什么情況,她們都不清楚。</br> “墨上筠,為什么我們正好能發現這個包裹……”梁之瓊停頓了下,問,“這是他們的陷阱?還是說,我們早就被他們發現了?”</br> “有第三伙人。”墨上筠用讓人心驚的平靜語氣道,“我們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br> 梁之瓊:“……”</br> 啥?</br> 第三伙人?</br> 說話間,墨上筠已經撥通了錢泫的電話。</br> “墨大神?”</br> “讓你追蹤的車,往哪個方向走了。”墨上筠直截了當地問。</br> 錢泫說了下具體的方位,在墨上筠確定了七八分后,又道:“很巧誒,你讓我追蹤的車,以及那個輪椅小哥上的車,都去了同一個地方,輪椅小哥在前面,后面那輛車就跟跟蹤一樣。墨大神,你沒危險吧?”</br> “謝了。”</br> 墨上筠掛了電話。</br> 關了機,墨上筠將其放了回去,然后朝梁之瓊低聲吐出一個字,“走。”</br> “那望遠鏡——”</br> “沒必要。”</br> 墨上筠直接打斷她的話。</br> 梁之瓊一愣,有些不舍地朝那個包裹看了眼,但最后還是咬咬牙,下定決心跟在了墨上筠后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