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片刻,兩人就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廢棄工廠附近。</br> “我勒個去,這地兒也太好守了吧。”</br> 掃了眼孤零零立在空地上的廢棄建筑物,梁之瓊不由得咂舌。</br> 墨上筠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br> 還就是這么好守。</br> 雖然附近雜草叢生,可不知那廢棄工廠先前是做什么的,導致周圍十來米的地都是光禿禿的,寸草不生。</br> 每個入口隨便安排一個人守著,任何一個人頭冒出來,他們直接一開槍……那就有趣了。</br> 唯一能慶幸的是,她們雖然只有兩個人,但對方人也不多,一眼看去,一樓壓根見不到人,只有二樓的某個地方站著一個光頭大哥。</br> 這哥們兒身材魁梧,估計有兩米高了,穿著一身黑色,肩膀上斜挎著一把沖鋒槍,一臉的兇相,看著忒唬小孩。</br> 而且,他所站的地方視野良好,能隨時關注大部分的情況。</br> “這時候有把狙擊槍就好了?!绷褐傇俅胃锌?。</br> 不過——</br> 就算有狙擊槍,也沒有允許下狠手殺人的命令啊。</br> 愁。</br> 墨上筠也緊皺眉頭。</br> 一、不能開槍,最好不要有人員傷亡;</br> 二、甭說坦克了,一輛能沖進去的裝甲車都沒有;</br> 三、她們并不知道陸洋被帶到這種地方來做什么,連是死是活都不清楚。</br> ……</br> 能來個武裝部隊支援就好了。</br> 墨上筠亂七八糟的想著,然后摁了摁眉心,嘆了口氣后,簡單觀察了下廢棄工廠的構造,然后抬手勾住了梁之瓊的脖子,在她耳邊低語,說了她短時間內想的潛入計劃。</br> 她們唯一的目的就是陸洋,不管是死是活。</br> 同時,保證好她們倆自己的命。</br> ——不過,墨上筠估計陸洋活著的可能性更大,這也是她執意要過來的原因。畢竟對方如果只是想讓陸洋死掉的話,那,陸洋肯定死在半路了,不可能會被專門帶到工廠來。憑直覺,她覺得閻天邢也是知道這個情況的,甚至清楚其中內情——因為知道陸洋短時間內不會死,所以才不讓她們來冒險。</br> 沒有詳細的工廠地圖,甚至連敵人的所在地以及人數都不清楚,墨上筠只能做個簡要的行動方案,而具體行動都得由她們倆自己隨機應變。</br> 墨上筠忽然想到閻天邢曾給她提過的意見。</br> ——通過所有已知的信息,你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能安排的也都安排好了。</br> ——當你習慣這種作戰方式,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不能提前知道地點、敵人,也無法預料會有什么意外發生,你能習慣一無所知的作戰方式嗎?</br> 媽的。</br> 墨上筠摸了摸鼻子。</br> 過來人這玩意兒,有時候說的話真的還得聽。</br> “完了?”</br> 梁之瓊聽完墨上筠交給自己的任務,迷茫地眨了眨眼。</br> 以前的墨上筠可是說的面面俱到的……</br> 今天幾句話就概括了,讓梁之瓊一時間有時不適應。</br> 看到梁之瓊的眼神,墨上筠就一陣頭疼,意識到慘了。</br> 太慣著她們了,把她們養成了只會聽命行事的家伙。</br> “嗯?!?lt;/br> 墨上筠面不改色地點頭。</br> “那我上啦?”梁之瓊握緊了拳頭,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br> 墨上筠沒好氣地拍了下她的腦袋,“這不是演習,注意安全?!?lt;/br> “知道知道,”梁之瓊擺了擺手,“我這不是還沒進入狀態嘛,待會兒就好了?!?lt;/br> “……”</br> 見到這個沒有一點緊迫感的家伙,墨上筠真的想把她塞回包裹里直接快遞回去。</br> *</br> 再三叮囑梁之瓊要注意安全,墨上筠才跟梁之瓊分開行動。</br> 不過,在真正開始潛入的時候,墨上筠接到了閻天邢的電話。</br> “什么事?”墨上筠問。</br> “有藍牙耳機嗎?”閻天邢也沒廢話,直截了當地問。</br> “嗯。”墨上筠應聲。</br> 隨身帶了一只。</br> 閻天邢幾乎用命令的語氣道:“戴上,不準掛電話?!?lt;/br> “又幫不上忙?!?lt;/br> 墨上筠嘀咕了一聲,不過還是抬手將藍牙耳機掏了出來。</br> “……”</br> 聽到她嘀咕的閻天邢,忍了忍,只是看在心情不錯的份上,不跟她計較。</br> “可以了。”</br> 墨上筠戴上耳機,連上藍牙,低聲道。</br> “嗯,注意安全。”</br> “知道。”</br> 話音落卻,墨上筠將手機放到了兜里,準備出發。</br> 無數次重復過的訓練,讓此次行動起來得心應手,墨上筠貓著身子,找準二樓巡視之人的死角,緩緩地靠近。</br> 下午一點半,正值天氣最熱的時候,烈日灼灼,視野明亮,加上毫無障礙物的阻擋,哪怕是一眼掃過來,就能讓悄無聲息靠近的墨上筠跟梁之瓊二人無處遁形。</br> 所以,任何一步,都冒著生死的危險。</br> 而——</br> 不遠處,望遠鏡內出現墨上筠靠近廢棄工廠的身影,盯著望遠鏡的銳利眼睛微微瞇了起來。</br> 眼底深處,浮現出饒有興致的趣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