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后,廢棄工廠二樓。</br> 墨上筠有驚無險地通過墻壁爬到二樓邊緣。</br> 她雙手撐在邊緣處,頭探了上來,觀察著二樓可視范圍內的情況。</br> 視野內,是一個寬敞的長方形空間,很長,所有的房間都被打通,而這么大的空間,只見到一個光頭拿著沖鋒槍在巡邏,并非是到處轉悠,而是在固定的位置對下面進行查看,不過想必他也不覺得會有人找到這兒,于是看樣子有點心不在焉。</br> 墨上筠處于工廠的左側,而光頭站在正面,他的背后應該還有房間,但以墨上筠的角度看不到。</br> “就一個。”</br> 墨上筠壓低聲音說著,好讓電話那邊打探情況的閻天邢知曉情況。</br> “嗯。”閻天邢的聲音從左耳的藍牙耳機處傳來,“夜千筱和赫連長葑五分鐘后趕到。”</br> 墨上筠微微瞇眼,“我可以解決掉這一個。”</br> “幾成?”</br> “沒有他的同伙盯著的話,十成?!蹦象揞D了頓,“我會見機行事。”</br> “……”</br> 如此信心滿滿,倒是讓閻天邢無可反駁。</br> “梁之瓊那邊呢?”墨上筠問。</br> 閻天邢冷靜道:“有澎于秋跟她聯系?!?lt;/br> “哦?!?lt;/br> 墨上筠淡淡地應了一個字。</br> 僅憑借臂力支撐著整個身子,墨上筠雖然手臂能吃的消,但長時間保持這個動作肌肉也會酸痛,于是沒有再跟閻天邢說話,直接沿著邊緣處往空間一角的邊緣處移開去。</br> 雖然休息了一個月,但好在平時偶爾有保持訓練,身體素質并沒有大幅度下降,手臂繼續支撐片刻不成問題。</br> 片刻后,墨上筠移到了角落處。</br> 這鬼地方四面八方都沒什么墻,遮擋的障礙物也很少,好在旁邊有一根大柱子支撐著,前方擺了一排的木箱,足夠墨上筠上了二樓后進行躲藏。</br> 沒有繼續以這樣的鬼姿勢攀巖,墨上筠翻身滾到了地面,一個側滾就抵達了木箱后面。</br> 這下,視野就更加寬闊了。</br> 第一時間朝光頭后面看去,隔著不遠處有一扇門,并沒有門,只是一個門框,里面空間應該很大,隱隱能聽到里面傳來的說話聲,應當是大嗓門說的,可她這里卻聽得不是很清楚。</br> 這下,墨上筠有了七分把握。</br> 只要在光頭不出聲之前將他解決,基本上就不會有什么問題。</br> 她抬起手指,在耳機上輕輕敲了三下。</br> ——這是跟閻天邢約定好的行動暗號。</br> “注意安全?!遍愄煨陷p聲叮囑。</br> 墨上筠抬手去拿掛在腰間的匕首,可手指剛碰到匕首,心下一猶豫,便將手收了回去,很快視線在周圍一掃,順利注意到不遠處的一塊磚頭。</br> ——很巧的,廢棄工廠里類似這樣的磚頭,遍地都是。</br> 墨上筠稍稍一移動,就順利將磚頭拿在了手里。</br> 爾后,貓著身子,不緊不慢地朝那個百無聊賴的光頭大哥那里行動。</br> 在悄無聲息靠近的時候,她無意間瞥到十多米遠外的木箱堆,梁之瓊冒出半個頭,朝她這邊晃著手,表示她已經順利到達安全位置。</br> 墨上筠視線跟她對視,使了個眼色,讓她暫時不要急著行動,然后便繼續腳下的動作。</br> 這樣的地面很不好走,到處都是碎石雜物,稍稍不注意就會發出聲響,墨上筠在移動的時候必須再三小心,否則驚擾了這位光頭大哥,她們可就算是前功盡棄了。</br> 在距離光頭大哥還有三米左右的距離時,墨上筠暫且停了下來。</br> 三米,中間沒有任何障礙物,近距離的攻擊必須在一米之內,她得想法子如何縮短這兩米的距離。</br> 稍作猶豫,墨上筠便瞇起了眼,半蹲下身,撿起一塊碎石,她先是朝斜側的一個木頭堆掃了一眼,然后找準了方向,從外側向自己這個方向丟了過來。</br> 叮叮當當。</br> 碎石在石板上敲響,在這相對寂靜的空間,顯得無比刺耳。</br> 立即吸引了光頭大哥的注意。</br> 光頭第一時間端起了沖鋒槍,轉過身立即朝這邊看了過來,他以最標準的端槍姿勢,一步一步地朝這邊靠近,可,在觀察了木頭堆和木箱堆兩個地方后,稍作衡量,再注意到隨時在地面砸出的輕微痕跡判斷,嘴角勾起了兇狠的笑容,他眼底殺意一閃,立即轉過身朝隔壁的爛木頭堆走了過去。</br> 墨上筠眼底兇光乍現。</br> 原本朝這邊走的光頭,在轉過身的一瞬間,離她只有兩米之遠!</br> 在對方背過身后,墨上筠幾乎是同一時間沖了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磚頭拿起來,毫不客氣地給了這魁梧壯漢的后腦勺一板磚。</br> 當即,光頭便被砸得眼冒金星,身子晃了一下,張了張嘴什么聲音都發不出來,他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轉過身,可還沒來得及看清于后方襲擊之人,后腦勺又挨了一記板磚,整個人再晃了下,于是沒了任何意識地往后倒了下去。</br> 在他倒地之前,墨上筠及時抓住了他的肩膀,以防他這般重量的魁梧身材倒地后發出巨響,可實在是太重了,墨上筠用兩只手才勉強把他給抓起來,然后費了老大的勁將他拖到了木頭堆后面。</br> 她花了一分鐘把他的沖鋒槍卸了下來,爾后用來之前準備好的細繩將他手腳綁住,再往他嘴里塞了一堆的雜草將其堵住——以防他半路醒來。</br> 盡管,她剛剛連續兩次板磚,足夠他昏睡半天。</br> 鮮血從他后腦勺冒出來,染紅了墻面,不過墨上筠并未理會——這點傷,他還死不了。</br> “撲嘶~撲嘶~”</br> 處理完這一切,墨上筠忽然聽到屬于人類發出來的聲音。</br> 她眉頭微微一抽,抬眼朝對面看去,果不其然見到了靠近不少的梁之瓊。</br> 初生牛犢不怕虎,梁之瓊已經順利脫離了障礙物,然后來到了門框旁邊,她緊緊貼著墻,一邊朝墨上筠做著手勢,一邊指著門口的方向,意思是詢問墨上筠要不要沖進去。</br> 墨上筠陣陣頭疼。</br> 在集訓營的時候,特地上過手語課的,結果這家伙看樣子什么都沒學到。</br> 也不知道怎么混過關的。</br> “可以了?!?lt;/br> 墨上筠抬起手指摁著藍牙耳機,爾后又從光頭身上搜出了一把手槍。</br> 沖鋒槍被丟在一邊,但手槍卻被她拿在了手上。</br> 既然這些人身上都有殺傷力武器,她就算沒有殺人的心思,可在自己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總不能任由自己身體挨槍子。</br> ——她沒拿包裹里的手槍,是因其被查起來來路不明,而且是那個人留下來的,指不定會有什么陷阱。</br> 想了想,看到一直張牙舞爪的梁之瓊,墨上筠又將沖鋒槍拿了起來。</br> “小心為上。”閻天邢叮囑道。</br> “嗯。”</br> 輕輕應了一聲,墨上筠繞過木頭堆,來到了門框的另一邊。</br> 她壓低了身子,將沖鋒槍遞給了梁之瓊。</br> 梁之瓊滿懷疑惑的接過,不過還是很高興地收下了。</br> 手里只有一把墨上筠給的匕首,她一點安全感都沒有,槍在手里,就算是不開槍,她也是慢慢的安全感。</br> “行動嗎?”</br> 梁之瓊朝墨上筠詢問著,不過基本沒發生,用的是口語。</br> 停頓了下,墨上筠輕輕搖了下頭。</br> 在門附近,她已經能聽清里面的聲音了。</br> 調整好角度,墨上筠朝門內看了過去,先觀察了下情況。</br> 里面是個很大的房間,估計有兩百平米,有前后門,后門被堵上了,她們所在的地方是前門。房間里的右側還有一扇門,應該是跟另一個房間聯通的——處于墨上筠這邊。</br> 包括被捆綁在椅子上的陸洋,總共有四個人,其中兩個人圍著陸洋審問,一個人站在一邊,另一個人站在窗邊,觀察著廢棄工廠后方的情況。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