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衍以為,在最冷的時間里進行抗凍訓練,二連肯定會進行一番抗議。</br> 可沒想到,二連對提前抗凍訓練,沒有半點異議。</br> 如此明顯的變化,讓朗衍有點驚訝。</br> 后來,他跟指導員討論了一番,覺得墨上筠對二連的影響,那是絕對的,于是……指導員私下里找了個時間,又口頭表揚了墨上筠一番。</br> 墨上筠依舊欣然接受。</br> 兩日后。</br> 如天氣預報所料,一到清晨,基地就被大雪覆蓋,地上是厚厚的積雪。</br> 這天,很冷。</br> 林琦發現墨上筠起得很早,她看了眼腕表,才四點。</br> 空氣涼颼颼的,林琦不過是在被窩里一動,就感覺冷氣呼呼灌入,冷的她一陣雞皮疙瘩。</br> 再看墨上筠,有條不紊地穿好作訓服、軍靴,系皮帶,整理褥子、疊被。</br> 雖有前車之鑒,但墨上筠的行為總是很神秘,于是,林琦忍不住問她,“去晨練?”</br> 墨上筠直起身,斜斜地看她一眼,然后整理著衣領和袖口。</br> “下雪了。”墨上筠漫不經意道。</br> 下雪了,跟她起得早,有什么關系?</br> 林琦又問,“所以?”</br> “積雪很厚。”</br> 墨上筠慢悠悠地補充幾個字。</br> 大清早的,林琦就覺得怒火攻心,睡意全無,她咬著牙繼續問:“然后呢?”</br> 整理好,墨上筠又壓了壓帽子,微微抬眼,“勞動光榮。”</br> “……靠!”</br> 沒好氣地罵了一聲,林琦翻身就坐了起來。</br> 有病啊她?!</br> 折騰半天也沒說重點,感覺把她當猴子耍似的!</br> 墨上筠可沒理會她的怒火,把自己收拾好了,就一身輕松地出了宿舍門。</br> 出門時,她還特地沒關緊門,外面冷風一吹,門就隨之開了,緊隨著,寒風灌入,沖散了宿舍內最后一絲暖意。</br> 五分鐘后,林琦一邊問候墨家祖宗,一邊凍得從床上爬起來。</br> 沒想,她剛穿好衣服,就聽見樓下響起“嗶——嗶——嗶——”的緊急集合哨聲。</br> 林琦忍不住在心里對墨上筠進行親切問候。</br> 跑出門,趕緊下樓。</br> 剛出樓梯,就見到站在樓下空地的墨上筠,她背對著宿辦樓,身形清瘦、纖細,可骨是傲的,寒風中巋然不動。</br> 手里拎著個哨子,綁著哨子的黑繩纏繞在她手掌處,只余下一小截,黑色的哨子隨風搖晃。</br> 林琦步伐一頓,盯了她的背影幾眼,然后才走過去。</br> 也是走近了,才發現,不遠處堆著很多鏟子。</br> 林琦無語之。</br> 這就是她所說的“勞動光榮”?</br> 扯!</br> 許是聽到腳步聲,墨上筠偏過頭來,淡然地看了看他,繼而玩味勾唇,“挺快的。”</br> “多虧了你。”</br> 林琦從齒縫里蹦出句回應,然后按照平時的隊伍,在墨上筠左前方立正站好。</br> “應該的。”</br> 剛站好,就聽得墨上筠悠然接過話。</br> 林琦一愣,朝墨上筠看了眼,赫然發現那抹似有若無的曖昧和笑意,林琦身形一怔,積壓的怒火蹭蹭蹭地又竄了起來。</br> 狗日的!</br> 又被調戲了!</br> 好在,二連集合速度很快,陸續趕到的人一多,墨上筠也就不抓著她“調戲”了。</br> “早啊。”</br> 墨上筠懶洋洋地朝二連集體戰士打招呼。</br> “……”</br> 人群中,靜默了三秒。</br> 隨后,響起他們的吼聲:“墨副連早!”</br> 墨上筠滿意地瞇眼,隨后道:“這次緊急集合,也沒多大的事,就是看雪下的挺厚的,影響我軍戰士的訓練和發揮,所以臨時決定……”</br> “報告!”</br> 人群里,響起個迫不及待的聲音。</br> 眾人抬眼看去,發現是向永明。</br> 墨上筠冷淡地看他一眼,繼續道:“打斷我說話,五十個俯臥撐。”</br> 向永明:“……”</br> 猶豫三秒,在墨上筠警告的眼神下,向永明只得趴下來做俯臥撐。</br> 墨上筠收回視線,又將纏繞在手上的黑繩解開兩圈,不緊不慢道:“鏟雪范圍也不寬,就操場和訓練場,咱們人多力量大,相信大家能在晨練之前把這個光榮的任務完成。”</br> 眾人心里忍不住蹦出幾句國罵。</br> 鏟雪?</br> 也虧得她想的出來。</br> “怎么,完成不了?”見他們遲遲不出聲,墨上筠悠悠問上一句。</br> “能完成!”</br> 眾人一聲回應吼叫,充滿著壯志豪情。</br> 墨上筠笑了一下,倒也不急著解散,反倒是看著向永明將俯臥撐做完。m.</br> “報告!”</br> 做完俯臥撐的向永明,聲音洪亮的朝墨上筠喊。</br> “歸隊。”墨上筠眉頭一動。</br> “是!”</br> “說吧,什么事?”</br> “報告,我有個提議!”向永明抬高聲音,“既然我們受過一連的恩惠,不如二連就此報恩,幫一連訓練場的雪一并掃了!”</br> “這個……”墨上筠話語一頓,眼含笑意,朝眾人親切地詢問,“你們覺得呢?”</br> “報告,我們覺得這個提議很好!”黎涼話語鏗鏘有力。</br> 緊隨著,是整個連隊異口同聲的保證——</br> “我們覺得這個提議很好!”</br> “既然這樣,”墨上筠瞇起眼,允許道,“去吧,給一連一個驚喜。”</br> “是!”</br> 眾人歡呼大喊。</br> 墨上筠頗覺無聊地聳肩。</br> 真是……難得見到這樣一群傻得這么純粹的傻子。</br> 給了一連個下馬威,就能把顏面掙回來了嗎?</br> 幼稚。</br> 不過,隨便了,反正也是他們浪費體力。</br> 如果膈應一下一連,能增長他們的斗志……倒也未嘗不可。</br> “解散。”</br> 墨上筠挑眉,發布了句口令后,就轉身回了宿辦樓。</br> 這天氣,睡個回籠覺,再好不過。</br> *</br> 兩個小時后。</br> 墨上筠被“砰砰砰”的敲門聲給吵醒。</br> “墨副連,大事不好了,陳連長找上門來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