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跟你公平競爭。”</br> 墨上筠步伐一頓,看著認準閻天邢不肯放手的鄭素,平淡而有底氣地道:“我拒絕。”</br> “你憑什么拒絕?”鄭素睜大眼睛。</br> “憑他喜歡我啊。”墨上筠理所當然地回答。</br> “……”鄭素哽了一下,莫名其妙地道,“喜歡你怎么沒跟你在一起?自作多情!”</br> 墨上筠低頭打量著她。</br> 抬頭挺胸,努力跟墨上筠保持水平,目光灼灼,完全不信墨上筠所說的話。</br> 閻天邢怎么就招惹上這么個女人?沒有季若楠十分之一的眼力勁!</br> 手一抬,墨上筠的手肘搭在她身上,兩人背對著人群,墨上筠抬起手指,故意摸了下鄭素的下巴。</br> “你想做什么?”</br> 鄭素憤怒地盯著她,若不是懷里抱著一堆的零食,非得跟墨上筠動手不可。</br> 她這暴脾氣!</br> 真當她名字里有個素,就是吃素的呢?!</br> “卸了妝吧?”</br> 墨上筠略帶打量地盯著她的臉瞧,在鄭素被盯得渾身不自在的時候,冷不丁聽到墨上筠清篤定的聲音——</br> “皮膚沒我好。”</br> “……”</br> 鄭素憋著滿肚子臟話,剛猶豫著要不要冒著敗壞形象的危險出了這口惡氣,可一抬頭見到墨上筠的臉,那臟話就不自覺地咽了下去。</br> 皮膚……光滑細膩,確實比她好。</br> 長相……精致漂亮,更要比她好。</br> 鄭素氣不打一處來。</br> 媽的,她一個常年風吹日曬的軍人,長得好看就算了,憑什么皮膚還要這么好?</br> “你用的什么護膚品?”鄭素甚是嫉妒地問。</br> 墨上筠朝她挑眉輕笑,笑意清淺,“天生麗質。”</br> “……”</br> 鄭素感覺幾支飛箭穩穩地扎入了心窩。</br> “他喜歡長得漂亮的,皮膚好的。”墨上筠同情地拍了下她的肩,示意她不要再來自找打擊了。</br> 鄭素氣得不行,沒好氣道:“他跟我在一起,會有更好的前途。”</br> “憑你爹?”墨上筠笑問。</br> 想到墨上筠的軍銜和自己的龐大粉絲,鄭素立即有底氣了,“是。”</br> 見她這么斬釘截鐵,墨上筠差點兒笑出聲。</br> “乖,”搭在她肩上的手肘一抬,墨上筠同情地拍了下她的腦袋,“先去打聽打聽,我是誰。”</br> “你是——”</br> 鄭素一怔,剛想要追問,卻見墨上筠松開她。</br> 下一刻,從她懷里順走了兩包麻辣。</br> “謝了。”</br> 晃了下那兩包麻辣,墨上筠先一步地走向了宿舍樓。</br> 鄭素愣愣地站在原地,不想給她但又不知是否要追上去,心里抱著團團疑惑,委屈又生氣,情緒尤為低落。</br> *</br> 二樓。</br> 墨上筠剛到走廊,就見到從樓上跑下來的黎涼。</br> “黎涼!”</br> “到!”</br> 黎涼小跑著過來。</br> “鄭素表現怎么樣?”墨上筠問。</br> 在節目拍攝時期,黎涼依舊是排長,負責大部分的訓練,但男女兵有分開訓練項目,女兵那邊是林琦負責的。</br> “我接手的時候,她是女兵里表現最優秀的。”黎涼頓了一下,然后垂下眼瞼,迅速看了墨上筠一天,才道,“具體情況得問林琦。”</br> “賄賂你的。”</br> 墨上筠丟了一包辣條給他。</br> “啊?”黎涼一臉懵逼,“這……”</br> “記得,重點抓鄭素,”墨上筠說完便往樓上走,可路過黎涼后,又往后退了一步,朝他提醒道,“規則之內,不用太明顯。”</br> “……哦。”</br> 黎涼有點緊張地點頭。</br> 等墨上筠走遠之后,黎涼低頭看了眼手中的辣條。</br> 一包辣條……就把他給賄賂了?</br> 怎么著,也得兩包嘛。</br> 黎涼摸了摸鼻子,拿著辣條往朗衍辦公室走。</br> 等他出來之后,辣條成功被朗衍扣下去了,黎涼絕望地離開。</br> *</br> 墨上筠來到四樓的宿舍。</br> 為嘉賓準備的宿舍是臨時空出來的,兩間都離她和林琦的宿舍比較近,剛到門口,就聽到那兩間宿舍傳來的喧嘩聲音。</br> 眉頭一挑,墨上筠也沒管,直接進了門。</br> 很難得的,林琦沒有在訓練場,而是出現在宿舍。</br> 可——</br> 她剛關了門,就見林琦從衣柜里拿出一條毛巾,準備往外走。</br> “去哪兒?”墨上筠叫住她。</br> “加練。”林琦說著,冷靜地看她。</br> “隔壁呢?”</br> 墨上筠掃了眼隔壁的墻。</br> “有樓西璐負責。”林琦道。</br> 瞇了瞇眼,墨上筠問:“她是不是說,你可以放心訓練,嘉賓的事她來接手?”</br> 一頓,林琦神情浮現幾分驚訝,“你怎么知道?”</br> “勞逸結合。”墨上筠將手中拿包辣條丟給她,“收下吧,高材生,也記得多動動腦子。”</br> “你——”</br> 林琦張口想說什么。</br> 可,墨上筠已經走向衣柜,打算拿衣服去洗澡了。</br> 猶豫了下,林琦總算出門,辣條也拿在了手里,只是出門就交給了別人。</br> 墨上筠洗了澡,洗好衣服,再洗漱了下。</br> 一看時間,已經快到熄燈時間了。</br> 拿出即將沒電的手機,墨上筠將其充了電,然后點開了微信。</br> 奇怪。</br> 明明走前還在提醒她‘記得發信息’,她發了,他倒是玩消失了。</br> 可能上了飛機?</br> 墨上筠這么想著,又給他發了條信息。</br> 『墨上筠:睡了,晚安。』</br> 發完將手機放下,墨上筠本想直接熄燈的,但一起身,想到一直注意保養的閻天邢,又轉身去了衣柜,把一條干毛巾拿出來,將其往頭上一搭,墨上筠慢慢地擦著濕漉漉的頭發。</br> 足足擦到熄燈時間,墨上筠將毛巾往椅子上一搭,然后走向門口熄了燈。</br> 她想了三秒,走向了正在充電的手機,直接撥通閻天邢的電話。</br> 電話通了,無人接聽。</br> 也就是說……</br> 沒有主動關機,沒有沒電關機。</br> 墨上筠設想了幾種可能,最后也沒想出閻天邢不接電話的原因,于是直接撥通了蕭初云的電話。</br> 這個時間,虧得蕭初云還能拿到手機,竟然很快就接通了。</br> “喂。”</br> 墨上筠問:“你們隊長什么時候登機?”</br> 因蕭初云在集訓營是閻天邢的副教官,閻天邢的事情知道的應該比較多,所以墨上筠選擇詢問蕭初云。</br> 很幸運,墨上筠猜對了。</br> 蕭初云道:“11點左右。”</br> 也就是說還沒登機。</br> “多謝。”</br> 墨上筠掛了電話。</br> 電話那邊不明所以的蕭初云:“……”</br> 這邊的墨上筠,剛想再次撥通閻天邢的電話,免得是自己大驚小怪,不過還沒有撥出去,就有新的電話出來。</br> 『備注:傻子閻。』</br> 墨上筠迅速拉了接聽。</br> “在開車,沒聽到。”閻天邢的聲音很快傳來,平靜而克制,低沉嗓音里多卻幾許溫柔,“怎么了?”</br> “沒事。”墨上筠緊皺的眉頭微松,像是將什么擔憂放了下來,她道,“到熄燈時間了,跟你說聲晚安。”</br> “呵。”</br> 電話那邊傳來愉悅的笑聲。</br> “笑什么?”墨上筠嘴角微抽。</br> “高興。”閻天邢笑了下,微微一頓后,道,“晚安。”</br> 簡簡單單兩個字,語氣里的溫柔滿滿的能溺出來。</br> 墨上筠那一點點的不爽和不安立即化作煙消云散。</br> “嗯。”</br> 偏頭看著窗外夜景,墨上筠輕輕應聲。</br> “掛了。”</br> “好。”</br> 沒有約定時間,但兩人一起掛了電話。</br> 墨上筠重新將手機跟充電器連接上,走向了自己的床鋪。</br> *</br> 另一邊。</br> 通往機場的道路上,一輛黑色轎車因剎車失靈撞上了拐角處的欄桿。</br> 車頭已經被撞得慘不忍睹,開車的司機當場死亡,鮮血四濺。</br> 車禍發生足有半個小時,但來往車輛不多,沒有人報警。</br> 男人站在車旁,將沾了鮮血的手機放了下來,被刮傷的手背處有鮮血緩緩流下,染紅了白色的襯衫,白與紅,對比極其明顯。</br> 先前干凈整潔的衣褲,此刻沾染著泥土、鮮血,有些狼狽,但身形依舊筆挺。</br> 手機滑落,男人站在原地,神情陰冷的看著這輛報廢的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