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察營。</br> 節(jié)目劇組總共計劃拍攝七天,分兩次拍攝,第一次是現(xiàn)在,拍攝四天,接下來三天放在月底進行。</br> 第一次拍攝,前面兩天,帶領(lǐng)四名嘉賓的任務基本都由樓西璐進行,除了必須要出場的地方,林琦都不在。</br> 因參與節(jié)目拍攝的人不需要進行日常的訓練,所以,林琦可以自由安排她的訓練計劃。</br> 接連兩天皆是如此。</br> 墨上筠看到了,朗衍和指導員也看到了。</br> 墨上筠忙得很,每個退伍老兵都要安排到位,沒有管。朗衍和指導員也忙,但是很想管,可林琦是油鹽不進的性子,兩人都勸說不了。</br> 誰都知道訓練也要勞逸結(jié)合,連一直希望戰(zhàn)士們軍事技能提升的指導員都知道,林琦自然也知道,但她不知道在跟什么較勁,一刻都停不下來。</br> 后來見朗衍跟指導員一直為林琦的事嘀嘀咕咕的,墨上筠覺得煩,給他們倆出了個主意——林琦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只要朗衍或指導員命令她跟樓西璐一起負責幾位嘉賓,不許中途離開即可。</br> 指導員半信半疑,按照墨上筠的辦法做了。</br> 沒想,真成了。</br> “墨副連,你到底知道連里多少人的弱點?”</br> 得到消息的朗衍格外驚訝,百思不得其解地朝滿腦子鬼主意的墨上筠問。</br> “不多。”</br> 墨上筠忙著給閻天邢發(fā)隨手拍的圖,頭都沒抬地回。</br> 只有了解的人,她才能抓到弱點。——準確來說也不算弱點,只是能在很多時候可以對癥下藥。</br> 連里一百多人,她也沒空跟那么多人一一接觸,自然不能了解太多。</br> 朗衍見墨上筠玩手機玩得專注,不由得聯(lián)想到上次閻天邢過來找墨上筠的事,遂好氣地走過來。</br> “你追媳婦那事兒,成了沒?”朗衍朝墨上筠揚眉,興致勃勃地問。</br> “沒有。”</br> 墨上筠老實回答。</br> “他不是都專門來找你了嗎?”朗衍疑惑道。</br> 親自把墨上筠接走,在外玩了一整天才回來,而且回來后,墨上筠這個平時一周都不一定碰一次手機的人,這兩日用手機的時間是越來越勤快了。</br> 朗衍還以為他們倆鐵定確定關(guān)系了。</br> 墨上筠聳肩,“他也不是第一次來專門找我了。”</br> “……”</br> 朗衍一時語塞,無言以對。</br> 片刻后,朗衍不死心地又問,“那你怎么一點都不著急?”</br> “來日方長。”</br> 將手機放下,墨上筠遞給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br> 朗衍愣了愣,沒明白她的意思,只得摸了摸鼻子,轉(zhuǎn)身想走。</br> 可,剛走了兩步,又想到一件事,趕緊轉(zhuǎn)過身,朝墨上筠道:“有件事得跟你說一聲。”</br> “你說。”</br> “那個叫鄭素的,最近有事沒事就找人打聽你。你的背景,練級以下是沒人知道的,就算有些人略有耳聞,也不知道具體的。她好像沒打聽到什么,所以就找上我了。——不過你放心,我什么都沒說。”說到這兒,朗衍疑惑地問,“你對她做了什么?”</br> “搶了她兩包辣條。”墨上筠挑眉。</br> “……”</br> 兩包辣條能讓人絞盡腦汁套她的背景?</br> 扯呢!</br> 墨上筠勾了下唇,“放心,她掀不起什么風浪。”</br> 一個連情敵都算不上的女人,用不著她花精力去對付。</br> “那你還讓黎涼重點抓她?”朗衍嘴角微抽。</br> “玩玩而已,無傷大雅。”墨上筠面不改色。</br> 規(guī)則之內(nèi),黎涼知道分寸,而且就像她總是點名向永明一樣,在部隊是很常見的事。</br> 也不是說,每個在她面前說是要競爭閻天邢的,她都得笑瞇瞇地把人給送走吧?</br> 人家來膈應她,她若是不膈應回去,也有點不合適。</br> “……行吧。”</br> 朗衍勉強點頭。</br> 墨上筠讓他放寬心,好好處理老兵退伍和新兵連訓練的事。</br> ——墨上筠跑去當軍訓教官了,這個新兵連的教官,只有朗衍來頂上了。</br> 在新兵連里能事先撈到不少好苗子,朗衍為此做了充足的準備,一想到前途任務艱巨,就默默地滾蛋了。</br> *</br> 又過了兩日,節(jié)目拍攝順利結(jié)束。</br> 可,恢復訓練的林琦,卻在訓練場出了事。</br> 自從年初發(fā)生的事后,墨上筠就不怎么搬著小板凳去訓練場監(jiān)督了,一般只觀察他們的考核和平時訓練成績。</br> 所以墨上筠得到消息的時間稍晚。</br> 事情發(fā)生了兩個小時,黎涼怒氣沖沖地闖進了辦公室。</br> “報告!”</br> 應付的話音一落,黎涼沒有等到墨上筠發(fā)話,就來到墨上筠跟前。</br> 正在處理財務的墨上筠,感覺到不對勁,抬眼看他,“什么事?”</br> “林琦受傷了。”黎涼站在辦公桌對邊,一字一頓道,語氣里夾雜著怒氣。</br> 微愣,墨上筠甚是莫名地問:“我讓她受傷的?”</br> 停頓了下,黎涼鏗鏘有力道:“不是。”</br> “那你這火是對著誰發(fā)的?”墨上筠繼續(xù)問。</br> “我……”</br> 黎涼想要說話,但一想可能是自己態(tài)度不好,于是稍稍花了點時間冷靜。</br> “說吧,怎么回事兒。”</br> 將文件夾一合,墨上筠問著,隨手把簽字筆丟到了筆筒里。</br> “林琦訓練過度,從四百米障礙的高墻上摔下來了。”黎涼道。</br> “傷勢?”</br> “傷到了膝蓋,不重,修養(yǎng)幾日就好了。”</br> 墨上筠稍作停頓,仔細地瞧了黎涼幾眼,不解地問:“你橫沖直撞過來,就是為了這么點事?”</br> “不是。”黎涼否定道。</br> 不是?</br> “那就一口氣說完!”墨上筠不耐煩道。</br> “報告,我想投訴一連的樓西璐樓排長,是她經(jīng)常說一些讓林琦在意的話,拐彎抹角慫恿林琦,才會讓林琦拼命訓練的!這次幸運才只是小傷,如果那是攀巖訓練,那就有性命之憂了!樓排長居心不良!”</br> 黎涼還真就是一口氣將所有話給說完了。</br> 墨上筠眉目間閃過沉思之色。</br> 黎涼正在氣頭上,說的話也帶有主觀性,墨上筠甚至可以相信黎涼只是太憤怒,有火無處發(fā),才跑到這里來發(fā)牢騷的。</br> 只是——</br> 黎涼所說的話,墨上筠相信有一定的真實性。</br> 上次不過將她有可能想到的最簡單的招數(shù)隨口一問林琦,就得到了林琦的肯定回應。</br> 之后樓西璐無論做出點什么讓林琦一門心思想著訓練,墨上筠都可以相信。</br> 她甚至不懷疑樓西璐會找林琦再次比拼,再一次激起林琦的好勝心,以此來達到目的。</br> “慢慢說。”</br> 墨上筠示意黎涼坐下,將他所知的事情娓娓道來。</br> 黎涼也沒想真把樓西璐怎么樣,只是墨上筠在他印象里是任何時候都有法子的人,所以他只能想到來找墨上筠。</br> 這次是真覺得林琦被樓西璐坑了,也沒想到樓西璐是這種人,所以墨上筠一問及,他就將所有知道的事,一一都跟墨上筠說了個清楚。</br> 墨上筠平靜地聽著。</br> 這個樓西璐還真是不負所望,她能想到的招數(shù),這位全部一一使在了林琦身上。</br> 正好昨晚,樓西璐就跟林琦找機會比拼了一下,這次是險勝林琦。</br> 林琦見有進步,于是就更拼命訓練。</br> 全程聽完的墨上筠,簡直懷疑林琦已經(jīng)退化成“四肢發(fā)達、頭腦簡單”之輩了。</br> 說著說著,黎涼也冷靜下來,慢慢意識到林琦的缺點過于明顯,于是到最后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林琦真的只是太急了。”</br> “嗯。”</br> 墨上筠沒有反駁。</br> “但她這次肯定會吸取教訓的。”黎涼保證道。</br> “你是她嗎?”墨上筠朝他挑眉。</br> 沉默了下,黎涼遲疑地搖頭。</br> “那就別亂肯定。”墨上筠丟了他一個白眼。</br> “這是她說的。”黎涼趕緊道,“她說就這一次了,只要贏了樓西璐,她連新特種部隊都不去了,以后就好好待在連隊。”</br> “哦?”</br> 墨上筠偏了下頭。</br> 黎涼緊張地看著她,差點兒沒把‘真誠’二字寫在腦門上。</br> “那她為什么執(zhí)著這一次?”墨上筠反問。</br> “因為她不喜歡樓西璐。”黎涼飛快回答。</br> 不喜歡樓西璐?</br> 墨上筠若有所思。</br> “在呢?”門外傳來朗衍的聲音,他探進頭來,掃了一眼,“黎涼也在的話……你都知道了?”</br> “嗯。”</br> 墨上筠點頭。</br> “那走吧。”朗衍一揮手。</br> “去哪兒?”</br> “營長辦公室,一起挨罵。”</br> 墨上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