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點到名的,全部出來。”</br> 墨上筠說這話時,眼睛是盯著杜香香的。</br> 感覺到墨上筠的視線,杜香香不甘心的抿了抿唇,總算是收斂了一點。</br> 有了先前的下馬威,這幫垃圾們總算是聽話了點兒,雖然不是很甘心,但所有被閻佳樂點了名的,都老老實實地走到了前面來。</br> 沒有直接做出什么舉動,墨上筠先是轉過身,找了個空地將折疊凳子放了下來,然后把手中的袋子放到一邊,所有動作慢條斯理的,似乎這幾個動作要比他們重要很多。</br> 半響。</br> 墨上筠總算拿著喇叭和一疊打印紙,走了過來。</br> “不錯啊,72個人,就13個不老實的。”</br> 墨上筠笑眼看著他們,看起來沒有半點責怪的意思,出乎意料的和善和滿意。</br> 最初他們還有些驚訝,可下一刻,他們就驚訝不出來了。</br> “再追加一條規矩,”墨上筠繼續說著,手里拎著捆綁喇叭的繩子,然后翻開了夾在一起的紙張,“既然你們之中沒有自愿退出的,那我就給你們十次機會,每一次犯錯、表現太爛,扣一次機會,滿十次的,全給我滾蛋?!?lt;/br> 話說到最后,墨上筠語調微微加重,雖然依舊是那吊兒郎當的態度,可卻讓人潛意識覺得——</br> 『她沒說假話?!?lt;/br> “你區區一個軍訓連長,能決定嗎?”肖磊冷哼一聲,質問道。</br> 墨上筠掀了掀眼瞼,非常平靜地看著他,“你大可試試?!?lt;/br> 說完,在肖磊的名字后,劃了兩個勾。</br> 一個勾,一次機會。</br> “哼?!?lt;/br> 肖磊不屑的哼哼,壓根不將墨上筠的威脅放到眼里。</br> 他可是官二代、軍三代,父親從政、爺爺從軍,并且都在京城,就連校領導知道他的身份,都得給幾分薄面,區區一個一杠三星的女軍官……</br> 搞笑!</br> “肖磊?!蹦象薜睾傲怂拿帧?lt;/br> “……到?!?lt;/br> 肖磊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br> 墨上筠將在場最后一個人的名字后劃了勾,涼颼颼地抬眼看向他,冷聲問:“名門家庭出了你這么個垃圾,你很得意嗎?”</br> “你!”肖磊氣憤出聲,神情怒火極其明顯,“垃圾怎么了?你信不信我讓你——”</br> “撤職嗎?”</br> 墨上筠悠悠然接過他的話。</br> 肖磊話語一頓,再看墨上筠那氣定神閑的表情,神情稍稍露出點狐疑。</br> “你若是有這個能力,大可放手去做。我相信等待你的,不是個好結果?!?lt;/br> 墨上筠慢條斯理地丟下話,然后將文件夾合了起來,一點都沒被肖磊的威脅所影響。</br> “……”</br> 肖磊一時被懟的啞口無言。</br> 站在一旁的閻佳樂眨著眼,有點佩服地看了墨上筠一眼。</br> 爽!</br> 因為自己出身就不錯,所以閻佳樂自幼就接觸同樣圈子的人,很能明白那種優越感。</br> 當然,她家教很好,父母不會因為自身地位,就要求她有多優秀,也不會允許她在外胡作非為,更多時候她家都是溫馨簡單的。</br> 只是,無可避免的,接觸那些有惡劣作風的人。</br> 剛入學的時候就知道肖磊,但不是一個排的,基本沒接觸,但現在被分配到一個連了,閻佳樂是哪哪兒都看他不順眼。</br> 這種人就該被退學!</br> 而,眼下墨上筠在知道肖磊身份后,還能如此直接地開懟——</br> 實在是讓她佩服!</br> 她果然沒看錯人!</br> “你們13個,100個俯臥撐?!蹦象挢撌侄?,掃視了他們一眼,一字一頓地道,“其他人,繼續站軍姿?!?lt;/br> “報告!”</br> 在其他人陸續趴下后,杜香香猶豫了下,喊道。</br> 墨上筠丟了她一個眼神。</br> “請問,我們女生也要做俯臥撐嗎?!”杜香香問。</br> ——按常理,男生罰俯臥撐,女生罰上下蹲。</br> 墨上筠笑了下,似是對她的智商頗感無語,有些無聊地問,“我說13個,你聽不明白?”</br> 杜香香:“……”</br> “三分鐘內做完,沒做完的,重來。少做一個,罰100個?!闭f到這兒,墨上筠又看了閻佳樂一眼,道,“你負責監督?!?lt;/br> “是!”</br> 閻佳樂挺直腰桿,非常樂意地應下了。</br> 反正她也不怕得罪人,喜歡跟一切‘惡勢力’作斗爭……至于他們態度怎樣,管它呢!</br> 誰還沒幾個人罩著不成?!</br> ……</br> 把監督任務交給閻佳樂后,墨上筠便來到了一旁的空地上。</br> 此地甚好,地處空曠,有樹蔭遮陽、偶爾有風徐來,并且能完全看清整個連的動作。</br> ——其余8名學員,也都在此地休息。</br> 見到墨上筠過來后,都有些拘謹。</br> 墨上筠沒管他們,坐在小凳子上,然后拿起了旁邊的一個袋子。</br> “風靜瀾?!?lt;/br> 墨上筠喊了一聲。</br> “到!”</br> 風靜瀾很快應聲,并且下意識做好了立正動作。</br> “過來?!蹦象揞^也沒回一下,懶洋洋道。</br> “是!”</br> 風靜瀾應了一聲,然后就小跑了過來,一直等到了墨上筠跟前后,才停了下來。</br> 墨上筠從袋子里拿出一罐冰鎮涼茶來,然后將袋子遞給了風靜瀾,“你們九個拿去分了?!?lt;/br> 風靜瀾下意識接過袋子,可聽到墨上筠的話后,卻不由得愣了愣。</br> 而,就愣怔了那么一會兒的功夫,墨上筠就已經打開了涼茶的環扣,剛想喝。</br> 一抬眼,見到站在跟前一動不動的風靜瀾,她眉頭一挑,“還站在這兒干嘛?”</br> “這……不好吧?”風靜瀾有點兒猶豫地問。</br> 剛見到墨上筠訓了那么多人,現在竟然給他們買飲料……反差也忒大了點兒吧。</br>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她還是懷疑,這是墨上筠給他們挖的坑。</br> 墨上筠仰起頭,喝了口涼茶后,才抬起眼看她,“給你們幾個自覺的獎勵……不要就算了?!?lt;/br> 墨上筠說的漫不經心的,還真沒有強迫的意思。</br> 風靜瀾猶豫了下,還想說點什么,但見站在墨上筠身后的學員都在跟她招手,讓她不要再磨蹭了。</br> 想了想,風靜瀾下定了決心,然后跟墨上筠鞠了一躬,大聲喊道:“謝謝墨教官!”</br> 這聲音之誠懇,讓墨上筠手一抖,差點兒沒把冷飲灑出來。</br> “去吧?!?lt;/br> 眉頭微動,墨上筠甚是無奈道。</br> “是!”</br> 風靜瀾喊了一聲,然后拎著那一大袋的涼茶,跑了。</br> 正好九罐,他們幾個人,每人一罐。</br> 風靜瀾還特地跑去閻佳樂身邊,將屬于閻佳樂的那罐冷飲交給了她。</br> 這下,事先集合的幾個人,不僅能在陰涼處休息,還能喝上墨上筠親自買回來的冷飲……好家伙,不僅猛虎連的,其他那些個排的,都看的一愣一愣的,同時又眼饞得不行。</br> 該獎的獎,該罰的罰,簡直賞罰分明?。?lt;/br> ——墨上筠順利拉了一波好感。</br> *</br> 二點四十分。</br> 半個小時的軍姿時間已過,先前那些個做完100俯臥撐的學員們,也回到了列隊里。</br> 但是,墨上筠絲毫沒有喊停的意思。</br> 一直等他們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想要提醒墨上筠的時候,墨上筠才優哉游哉地拿起喇叭,朝隔著一段距離的猛虎連喊道:“13個人有小動作,追加130分鐘?!?lt;/br> 追加130分鐘!</br> 兩個小時十分鐘!</br> 這話一出來,那群按捺不住的人,整個人就跟被澆了一盆冷水下來似的,一臉懵逼,表情木然,跟余生了無希望了一般。</br> 媽的!</br> 好不容易熬完半個小時,現在130分鐘砸下來,簡直能把他們給砸死!</br> 竟然這么的……說話算數!</br> 這下,剛剛被拎出來的那13個人,可以說得上是無愧到無地自容了。</br> “報告!”</br> 人群沉默了幾分鐘,最終,劉輝忍不住大喊一聲。</br> 墨上筠舉著喇叭,“說?!?lt;/br> 劉輝深吸一口氣,幾乎用盡了所有肺活量,大聲喊道:“這么熱的天,我們會中暑的!就算要加時間,能不能晚些時候?!”</br> “不能。”墨上筠懶洋洋道,“三點校醫隊就到,準保你們死不了。”</br> 眾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