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了嗎?!”</br> 這一聲喊,被喇叭對準的那個男生,臉上的笑容漸漸呆滯。</br> 而,旁邊的那些人也受到了波及,渾身冷不丁一個顫抖,下意識抬手去捂住耳朵。</br> 可是,這些有動作的人,每個人都被猝不及防地砸了一下。</br> 緊隨而來的是墨上筠威脅的聲音——</br> “都站好了!動一下,十個俯臥撐。”</br> 話音未落,他們便紛紛收回手,將手給放了下來。</br> 可先前被對準的那個男生,卻不屑地撤了撤嘴角。</br> 墨上筠冷冷掃了他一眼,手一抬,直接抓住他的肩膀,將他從列隊之中給拖了出來。</br> “你干嘛?”</br> 墨上筠剛松開他,他便回過身怒氣沖沖地朝墨上筠吼道,態度很是惡劣。</br> 墨上筠揚眉,在他還沒有回過神之際,直接抓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扭,同時腳尖踢在了他的膝蓋窩里,讓他在疼痛中單膝跪地。</br> 微微彎下腰,墨上筠面無表情地將他的手往后扭,只不過稍稍用力,就疼的他臉上發白,豆大的汗珠止不住地往下掉。</br> 墨上筠左手再次抬起,喇叭對準了他的耳朵,字字頓頓地道:“追加一條,那些不怕死的,你們大可以挑釁我,但這種三腳貓的功夫就不用出來丟人現眼了,我看不上!”</br> 說完,墨上筠松開男生的手,同時站直了身子。</br> 那人松了口氣。</br> 但,還沒等他做出任何反應,墨上筠又是對著他的耳朵大喊——</br> “歸隊!”</br> 那人又是一陣耳鳴,他回過身,下意識想朝墨上筠咆哮,可一抬眼,注意到墨上筠那副“你可以繼續作死”的表情,他咽了咽口水,硬是將臟話給咽下去了。</br> 咬了咬牙,他頑強地從地上站起來,然后挪到了自己的列隊位置上。</br> 墨上筠一直等著他站好了,才拎著喇叭,優哉游哉地走到了前面去。</br> “你們幾個,原地休息。”</br> 路過最初就站在原地并且愈發的著重站姿的兩排人,墨上筠腳步微微一頓,懶洋洋地朝他們說道。</br> 聞聲,九人沒來由一愣。</br> 等回過神后,不由得訝然回頭,幾人面面相覷。</br> “坐下。”</br> 見他們遲遲沒有動作,墨上筠舉著喇叭,聲音稍冷地命令道。</br> 這樣一聲命令下來,他們總算是不再遲疑了,啪嗒一下就坐了下去。</br> 而,他們這一個個的,基本等盤腿坐下后,才后知后覺的回過神來。</br> 意識到這一點,他們幾個都不由得互相看了幾眼,只覺得墨上筠這身氣場著實有些嚇人。</br> 就連閻佳樂,都不由得偷偷打量了墨上筠幾眼,心嘆她堂哥能接回家住的朋友就是不一樣。</br> “立——正,稍息。”</br> 一番折騰下來,墨上筠總算是喊了他們熟悉的口令。</br> 在最短的時間內讓他們調整好隊伍,墨上筠便開始讓這72人開始站軍姿。</br> “半個小時,誰亂動一下,全部加十分鐘,”墨上筠慢條斯理地道,“若是不想休息的,隨便動。”</br> 說完,墨上筠朝在地上坐著的人看了眼,“你們幾個——”</br> 話還沒說完呢,九個人就齊刷刷地從地上站了起來。</br> “去那里休息。”</br> 墨上筠指了指旁邊有樹蔭的陰涼處。</br> 如此區別對待,讓九人有點受寵若驚。</br> 不過,墨上筠倒是沒有管那么多,很快喊道:“閻佳樂!”</br> “到!”</br> 閻佳樂喊道。</br> 打量了她一眼,墨上筠叮囑道:“幫我盯著他們。”</br> 微微一愣,閻佳樂雖然很驚訝,但還是喊道:“是!”</br> 墨上筠隨手將喇叭丟給她,拍了拍手,然后就走了。</br> 可能是姓閻的緣故,墨上筠對閻佳樂還是有一定信任,何況她平時表現都不錯,努力把自己變成一個像模像樣的軍人。</br> 她一走,正在太陽下站軍姿的列隊,竟然沒有當即就散開、亂掉。</br> 一方面出于他們沒有膽大到這種地步,另一方面是出于他們不知道墨上筠會走多久、是真的走還是故意耍他們。</br> 只是,隨著時間一點點的過去,不少人都有點按捺不住,渾身酸痛,汗水滴落,渾身濕漉漉的,滾熱又黏糊。</br> 漸漸的,有人開始搞起了小動作,緊繃的腿放松那么一點點,抓緊一切機會休息。</br> 可——</br> 很不湊巧的,閻佳樂偏是個不怕得罪人的主。</br> “你,腿!”</br> 一直盡心盡力觀察他們的閻佳樂,舉著喇叭,來到第三排第三個左腿往前伸的男生旁邊,字正腔圓的朝他出聲。</br> 那男生汗流浹背的,本就煩躁不已,一見到閻佳樂這狐假虎威的跑過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直接瞪大眼珠子,瞪著閻佳樂。</br> “你算老幾?”</br> 男生蠻橫道。</br> “軍姿不是這樣站的。”閻佳樂強忍著怒氣朝他強調。</br> 然而,她這么一本正經的模樣,卻讓周圍不少人一陣唏噓。</br> “還讓你教啊?”</br> “你這么會站軍姿,那你站給我們看看啊。”</br> “搞笑,為墨上筠跑腿,還好像很得意的樣子。”</br> ……</br> 聽到那一陣陣嘲笑諷刺的聲音,閻佳樂強壓的怒火蹭蹭蹭地就冒起來了。</br> “墨教官說的沒錯,你們就是一群垃圾!你們不配穿軍裝!”</br> 閻佳樂對著喇叭怒吼,響亮的聲音甚至連隔壁的幾個排都聽到了。</br> 她話音一落,周圍的人也上了火,好些個連軍姿都不站了,直接走了過來,轉眼間幾個高個子男生就將閻佳樂團團圍住。</br> 有些個男生想要勸說幾句,但很快就被人給推到了外圍。</br> 氣氛,一下變得劍拔弩張起來。</br> 就連那些想認真站軍姿的學員們,也被這樣的情況給唬住。</br> “垃圾?那跟我們一起的你,又算什么東西?”</br> “別以為你是女生,我們就不會對你動手!”</br> “小丫頭片子能耐啊,就你張了嘴是吧?”</br> ……</br> 閻佳樂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這些比她高的男生,神情沒有半點怯弱。</br> 雖然她沒學幾招功夫,但是——</br> 姓閻的就不是好惹的!</br> “想打架是吧?!”閻佳樂將喇叭狠狠往一人腳上一摔,在將人驚得往后退一步的時候,她朝周圍的人大吼一聲,“來啊!”</br> “……”</br> 她這么有氣勢的一吼,倒是將旁人給吼得一愣一愣的。</br> 雖然他們都是“垃圾”,但……也不至于跟女生打架啊。</br> 不過——媽的,平時這樣的女生,撞到這架勢,怕是早就嚇哭了吧?</br> 于是,本來沒有真打算動手的男生們,后退覺得尷尬,動手更是沒那個膽子,只能傻不拉幾地站在原地。</br> “怎么著,我離開這么一會兒,你們就學會欺負女生了?”</br> 正在他們幾個僵持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飄來,懶洋洋的語調,讓他們渾身哪哪兒都不舒服,下意識就散開了。</br> 緊隨著,墨上筠的聲音再度傳來——</br> “別急著走啊。”</br> 墨上筠說話吊兒郎當的,沒有半點嚴肅的語氣,就像是隨隨便便這么一招呼罷了,可他們剛見識過她隨手一招將人制服的本事,可不敢拿她這副模樣當和氣。</br> 果不其然,在他們僵在原地的瞬間,墨上筠再一次出聲——</br> “剛離開位置的,老實點,站前排來。”</br> “……”</br> 圍上來的六個人,皆是心不甘情不愿地站了出來。</br> 同時,閻佳樂也撿起了地上的喇叭,有點兒心虛地拍了拍喇叭上的塵土,然后走出列隊,徑直走向了墨上筠。</br> 而,即將來到墨上筠跟前的時候,閻佳樂才發現,墨上筠手里拿著一個折疊的小凳子,另外提著一大個袋子,全部都是灌裝的涼茶。</br> “墨教官。”</br> 收回心思,閻佳樂將喇叭遞過去。</br> 墨上筠空出一只手來,將其接過,“除了他們幾個,還有什么人動了?”</br> “報告,”閻佳樂看著列隊,一個一個地開始報,“一排第三個,第六個,二排第二個,四排第七個……”</br> 閻佳樂全部報完,總共有7個。</br> 其中,許沁和杜香香都成功被點名了。</br> 隔著一定距離,墨上筠都看到杜香香朝閻佳樂投來的憤恨視線。</br> 再看閻佳樂,一本正經的模樣,絲毫不為其所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