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的目光,猶如銳利刀鋒,夾雜著火光襲來。</br> 墨上筠坦然自若,可一雙狹長鳳眼里,那淡淡的笑意與慵懶,一點點的消失殆盡,黝黑的眸底只余下一派嚴峻。</br> “有異議?”凝眉冷眼,墨上筠一字一頓,清晰冷然。</br> “是!”</br> 一個字從每個人喉嚨里咆哮出來,鏗鏘有力,氣沖云霄,近乎用盡了所有力氣。</br> 墨上筠的視線掃過,看清那一張張憤怒的臉,那些仿能化作實質的怒火,匯聚層強烈的殺氣撲面而來。</br> 半響,墨上筠開口,“那么,給你們兩個小時,證明給我看。”</br> 列隊里的人,眼底閃過抹驚愕,可更多的是信心與志氣!</br> 他們不是菜鳥!</br> 他們有能力!</br> 他們能行!</br> 所以,無論墨上筠耍什么手段,他們將會誓死完成!</br> “兩個項目,”墨上筠繼續道,“射擊,手槍、步槍,二十發子彈,三種姿勢交換;四百米障礙,五次,全部以我的成績為準,有一成的人超過我,我跟你們所有人道歉。”</br> “……”</br> 登時,充滿敵意與怒火的視線,消減了大半。</br> 更多的都是疑惑與不解。</br> 以她的成績為準,只需一成的人超過她即可?</br> 才一成?!</br> 算起來都不過十來個人!</br> 她一女孩子家家的,就真的那么有底氣?!</br> 狗日的,不到三成,他們這些大老爺們的臉往哪兒擱?!</br> “來不來?”雙手環胸,墨上筠朝他們挑眉。</br> “來!”</br> 異口同聲的咆哮聲,險些嚇到隔壁一連的列隊。</br> “朗連長。”偏過頭,將手中的哨子丟給朗衍,墨上筠道,“幫忙當個裁判。”</br> “好。”</br> 抬手將哨子接過來,朗衍很快地應了一聲。</br> 就如今這局勢而言,也勢必要比一場,那幫小崽子才能消停了。</br> 不過——</br> 他有點期待這幫小崽子輸了。</br> *</br> 既然以墨上筠成績為主,那么,兩個項目得先由墨上筠演示一遍。</br> 訓練場旁邊就是靶場,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趕過去時,手槍、步槍,外加兩個彈匣,都有人事先準備好。</br> 空曠的靶場上,冷風席卷呼嘯,氣氛凝重嚴肅。</br> 墨上筠和朗衍走在前面,整個列隊,整整齊齊地跟在后面,就連步伐都是一致的。</br> “要計時么?”</br> 停下腳步,朗衍朝墨上筠問道。</br> “不用。”</br> 墨上筠聳了聳肩。</br> “嗯。”</br> 朗衍點頭。</br> 后面的列隊相繼停下步伐,每個人神情皆是沉重,視線緊緊落在墨上筠身上。</br> 眾目睽睽之下,墨上筠走向射擊點。</br> 拿了步槍,裝上彈匣,臥姿瞄準,拉開保險,直接扣下扳機。</br> 如云流水,一氣呵成!</br> “砰砰砰——”</br> 槍聲響起,震耳欲聾。</br> 旁觀的人,屏氣凝神,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的射擊動作,那標準猶如教科書一般的姿勢,沒有長年累月的訓練積累,是怎么也練不出來的!</br> 槍聲一槍槍的的響著,與偌大的空地上,從他們耳邊呼嘯而過,他們目不轉睛,卻覺得累得慌,有些喘不過氣來。</br> 臥姿、跪姿、站姿,三種姿勢的交替,外加兩把槍的交換,墨上筠沒有絲毫的停頓,連瞄準的時間都沒有,她只負責射擊!</br> 但,看在他人眼底,卻瞠目結舌。</br>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br> 他們都是拿過槍訓練過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墨上筠動作的標準性?!</br> 半響,打完兩個彈匣的墨上筠,把槍收了回來。</br> “你跟她是校友?”</br> 朗衍后退幾步,來到林琦身側,挑著眉問道。</br> “報告,是的!”</br> 林琦立正站好,字字清晰地回答。</br> 被她的一板一眼弄得有些無奈,朗衍嘆了口氣,繼續問,“了解她嗎?”</br> “報告,不了解!”林琦依舊刻板地回答。</br> 想了想,朗衍換了一種方式,問,“認識?”</br> “報告,她不認識我!”</br> 林琦板著臉回答。</br> “噗。”</br> 朗衍忍不住失笑。</br> 微愣,林琦奇怪地看了看他。</br> 收斂了神情,朗衍輕咳一聲,佯裝嚴肅地開口,“就說說,有關她,你知道些什么?”</br> 聽明白朗衍的意思,林琦想了想,隨后道,“他們學院,有人評價過她。”</br> “哦?”</br> “她是那種自己想要什么,就會付出多大努力的人。”林琦一字一頓道。</br> 這是別人對墨上筠的評價。</br> 事實上,她更偏向于“墨上筠是那種想要什么,就表現出相應能力的人”。</br> 換句話說,墨上筠很少、甚至沒有“拼盡全力”的時候,曾聽人說過,她如果想拿獎學金,就算有每門功課都拿滿分的能力,她也會保持在九十分。</br> 當然,這只是傳聞。</br> 墨上筠可是他們學院的十大未解之謎之一。</br> “所以,她沒有全力發揮?”朗衍饒有興致地問。</br> 正了正神色,林琦評價道,“我不覺得她全力發揮了。”</br> 朗衍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br> 兩人說話的間隙,驗靶的人員已經記錄好數據,朝朗衍這邊走過來。</br> 中途路過墨上筠時,他特地停頓了下,用古怪地眼神掃了她一眼。</br> “連長。”</br> 將記錄數據的紙張,遞到了朗衍面前。</br> 朗衍視線掃過,眼底忽的呈現抹愕然之色。</br> 記錄數據的那人,小心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不聲不響地退到一邊。</br> “咳,”掃了兩遍后,朗衍將那張紙折疊起來,繼而往后退了兩步,眼角余光不自覺朝墨上筠方向瞥了瞥,等對上那抹淡定視線時又收了回來,抬高聲音宣布道,“一百九十環!”</br> 二十發子彈,一百九十環,不說百發百中,平均下來,也是每槍九點五環,算是極其優異的成績。</br> 要知道,五發子彈五十環容易,可是以墨上筠這般速度與姿勢轉變,外加手槍和步槍的交換,二十發能有這樣的成績,確實比一般人高出幾個檔次。</br> 但——</br> 只要不是兩百環,就不是不可超越的!</br> 于是,這幫人雖然覺得有些壓力,可他們之中能打出這般成績的,絕不是沒有!</br> “走吧。”</br> 擺了擺手,朗衍示意他們去四百米障礙。</br> 整個列隊,頓時齊刷刷轉身,以整齊有序的正步,朝訓練場走去。</br> 墨上筠跟在他們身后。</br> 至于朗衍,則是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開的身影,再悄無聲息地吐出口氣,將手中那張紙給打開。</br> 二十發子彈,一發脫靶,一百九十環。</br> 總共十九槍,全中十環。</br> 擦!</br> 那一發不是故意脫靶的,他才不信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