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點時間,聽朗衍交代了一下平時的工作。</br> 副連長嘛,管個連隊的財務,外加做一下思想工作,其他的就無所謂了,反正具體的事務都有連長擔著。</br> 墨上筠半個小時后,對工作就已經上了手。</br> 正好到了飯點,朗衍便領著墨上筠去食堂吃飯。</br> 依舊是自助餐。</br> 部隊伙食近幾年一直有提升,其實味道都差不遠,墨上筠不挑食,反正都吃的慣。</br> “明天周六,給你舉辦個歡迎晚會吧。”</br> 找了空位置坐下,朗衍朝墨上筠提議。</br> “什么流程?”墨上筠夾了白菜。</br> “吃飯,拉歌之類的。”朗衍如實道。</br> “哦。”墨上筠點頭,繼而問,“新兵什么時候過來?”</br> “下周一。”</br> “到時候一起吧。”墨上筠輕描淡寫道。</br> 一揚眉,朗衍看了她一眼,大概也明白了,遂遵從了她的想法。</br> *</br> 下午,一點。</br> 休息時間結束,集合的號角聲在基地響蕩著。</br> 在新一輪的集合中,一個個朝操場狂奔的戰士,都不出意外的,全見到了立在操場中間的墨上筠。</br> “嗶——嗶——嗶——”</br> 墨上筠吹響了手中的哨子。</br> 黑色的哨子,握在手中,掛著哨子的黑繩纏繞在手上。她立在烏云之下,身形筆直如松,以一種極其突兀的方式,印在他們眼底。</br> 原本是分開訓練的三個排,一見到她,就由排長帶領,主動在她面前進行排列集合。</br> 朗衍慢一步趕到,剛到操場,就見到整整齊齊的列隊,再看到立于最前方的墨上筠,筆直而堅韌的身影,沒有絲毫的違和感。</br> “來,先介紹一下,”拍了拍手,朗衍來到隊伍前面,朝三個排招呼,“墨上筠,你們新來的副連長。”</br> “啪。啪。啪。”</br> 整齊的掌聲,但三聲響之后,就沒了聲響。</br> 顯然,整個連隊對這位新來的副連長,都不是怎么歡迎。</br> 朗衍有些尷尬,左右環顧一圈后,輕咳一聲,繼續說道,“從今天開始,副連長將會跟你們一起訓練,一個個的,都給我守規矩一點兒,好好配合副連長的工作。”</br> “切——”</br> “連長,這是讓我們偷懶么?”</br> “給我們放假也不是這么來的吧?”</br> ……</br> 列隊中,嘀嘀咕咕的聲音響起,基本都是對墨上筠能力的懷疑。</br> 得!</br> 昨天墨上筠露了一手,他們相信她的身手不錯,就昨天跑五圈的狀態來說,體能也不錯,確實不能跟普通的女兵相提并論,可他們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尖兵,也不是普通的軍種……</br> 打心底瞧不上這位好嗎?!</br> 可別到時候跟不上來,使勁拖他們后腿就算了,萬一這女人脾氣一個不好,遷怒于他們怎么辦?</br> 就此刻的心情來講,他們絕對是一百個一千個不愿意啊!</br> “嗶——”</br> 響亮刺耳的哨聲,瞬間將所有聲音壓制下去。</br> 墨上筠挑眉,手里把玩著哨子,懶懶地看著他們,“看樣子,你們不是很樂意跟我一起訓練,不過,也如你們所知的,我其實也沒太大興趣跟一群頂著精英名號的菜鳥訓練。”</br> 話音一落,整個列隊里,頓時有股冰冷寒意迎面而來。</br> 就連朗衍,都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殺氣。</br> 真是——</br> 越來越麻煩的樣子。</br> 朗衍輕悠悠地嘆了口氣。</br> “不過嘛,”似是沒有注意到一般,哨子在手指上纏繞了幾圈,墨上筠和氣地勾唇,“職責所在,我不介意幫你們一把,讓你們成為一名合格的偵察兵!”</br> 說到最后,墨上筠的聲音稍稍重了幾分,帶著嚴厲的語調,一字一字地落入他們耳底。</br> 她說,她幫他們一把!</br> 她說,讓他們成為一名合格的偵察兵!</br> 這近乎是笑話的言論,以這種方式迎面砸下來,卻讓他們如何也笑不出聲。</br> “報告!”列隊中,有人高聲喊道。</br> “說!”</br> 眸色微凝,墨上筠視線猶如一柄利劍,朝喊話那人掃射過去。</br> 喊話那人,站在隊伍前面,是三連連長、黎涼。</br> “我不服!”黎涼神情嚴峻,字字有力地開口,“您是軍校畢業,您是長官,我們都承認,但是,我們不是菜鳥!而您,如果沒有能力征服我們,便沒有理由說出這種話!我們應該是平等的,您不該這樣小瞧我們!”</br> 一旁,朗衍感興趣地挑眉,有些期待墨上筠的反應。</br> “很抱歉,你們朗連長對你們要求太低,或者說,他不忍心打擊你們,一直給予你們夸獎鼓勵……”說到這兒,墨上筠手指把玩著那枚哨子,一步步地朝黎涼走過去,悠然神情里添有幾許憐憫,“可在我看來,你們這群人……不好意思,說句很現實的話,你們所有人,都是沒用的菜鳥!”</br> “……”</br> 轟隆隆——</br> 一番話,猶如鋪天蓋地地炸彈一般,劈頭蓋臉地朝列隊里砸了下去!</br> 隨即,濺起驚濤駭浪。</br> 難以抑制的滔天怒火,從每個人心底洶涌而來,一雙雙眼睛掃向墨上筠,憤怒與殺意在無形中直逼而來,夾雜著獵獵冷風,凝重的氣氛迅速蔓延,仿佛整個操場都就此沉寂下來。</br> 原本處于旁觀狀態的朗衍,在注意到這幫小崽子的神情之后,眉頭微微一抽,也在心里叫了一聲不妙。</br> 接手二連有一年的時間,他并沒有采取太多的措施,采取的也是常規的訓練,畢竟以這些人的身心健康為主,平時就算教育他們,也不會說這樣重的話。</br> 就算他們二連在偵察營里,一直處于拖尾的狀態,他也是采取激勵的方式,從未嚴厲的批評過。</br> 墨上筠這般赤裸裸的一番話,直截了當地將他們從一直引以為傲的高度推下去,不可避免的擊潰那份自豪感,殘忍地讓他們墜落到谷底!</br> 可——</br> 出奇的,朗衍難以指責墨上筠。</br> 他不能說墨上筠是對的,但也沒理由說她是錯的。</br> 那一刻,他跟在場所有人都不一樣,盡管驚訝而難堪,卻沒有丁點憤怒,他開始期待,這個新來的副連長,會給他們的連隊,帶來怎樣的驚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