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軍區打算挑一些尖子,過兩個月進行一次考核,你的簡歷我們都看了,很出彩,軍事技能也過關,所以這次名單中有你,”營長看著她,神情稍顯嚴肅,“就問問你,你是怎么個想法?”</br> 沉思片刻,墨上筠凝眉問,“什么考核?”</br> “這是機密。”</br> 營長慎重地回道。</br> 微微點頭,墨上筠繼續問,“可以拒絕嗎?”</br> 營長愣了愣,隨后,神色恢復正常,“這個我不能做主,但我會把你的意見匯報上去。”</br> “謝謝。”墨上筠淺笑道謝。</br> “我想,我需要問一下理由。”營長面不改色地開口。</br> “您可以理解為我怕丟人現眼。”墨上筠落落大方地回答。</br> “實際上——”營長意味深長。</br> “對于別人檢測我能力的行為,我不感興趣。”</br> 也不遮掩,墨上筠直話直說。</br> 一方面,她的能力如何,她自己心里有數,并不需要以某些手段來跟他人證明。另一方面,整個軍區的尖子考核,想必并不是簡單的考核那么簡單,墨上筠摸不準他們想要什么,當然對擺在面前一無所知的東西,她也沒有那么旺盛的求知欲。</br> 營長打量了她幾眼。</br> 半響,他開口,“墨上筠同志,這是一次機遇。”</br> “可是,營長,”墨上筠坐的端端正正的,正面迎上營長頗具壓力的視線,一字一句道,“您知道,這不一定是我的機遇。”</br> 聞聲,營長眉頭微微一動,好一會兒,才輕悠悠地嘆了口氣。</br> 這么沒志氣的……</br> 哎,頭疼啊,他還是頭一次見。</br> 沉思片刻,營長無奈擺手,就此轉移這個話題。</br> 接下來,營長客套地問了幾句墨上筠對連隊的印象和適應程度,墨上筠也不再得罪他,客套地一一回應了。</br> 沒多久,墨上筠便離開了營長辦公室。</br> 關上門的那一刻,墨上筠眸光閃動,朝門看了一眼后,這才離開。</br> *</br> 時間已過十一點。</br> 墨上筠不急著回去,而是找人問了偵察二連連長的辦公室,之后就徑直去了那邊。</br> 抵達時,門敞開著,墨上筠頓住腳步,視線在里面掃了一圈。</br> 空間不大,左右兩邊各擺有一張辦公桌,對面一扇窗戶打開著,通風透氣,右邊辦公桌后面是一個大的書架,收拾了一半的空間出來。</br> 一個穿著陸軍常服襯衫的軍官,肩章一杠三星,估計就是連長無疑。身材高挑,板寸頭,正站在書架前整理書籍。</br> “叩。叩。叩。”</br> 敲了三下門,在吸引對方注意的那刻,墨上筠聲音有力地喊道,“報告!”</br> 正在挑書的朗衍,被突如其來的聲音一嚇,手指微微一抖,被抽出大半的書登時往下墜落,連長回過神,一挑眉,便在中間將那本書抄到了手中。</br> “你是……”抓住那本書,朗衍朝這邊走來,沒兩步便反應過來,臉上露出抹喜意,“哦,墨上筠吧,副連長。”</br> “是。”</br> 墨上筠應聲。</br> 朗衍下意識地打量著她。</br> 與此同時,墨上筠也打量了他幾眼。</br> 比她大個兩三歲的樣子,估計也是軍校畢業的高材生,五官端正,眉目清峻,偏向于陽光的帥氣,臉上露出和善的笑意,倒是挺隨和、好相處的樣子。</br> “你好,我叫朗衍。”</br> 爽朗地笑著,朗衍一走過來,就朝墨上筠伸出手。</br> “你好。”</br> 墨上筠也正經地朝他伸出手。</br> 很客氣的握手,沒兩秒,就立即松開。</br> “正好,你來看一下你的辦公桌,還有什么缺的,直接跟我說就行。”</br> 說著,朗衍往里面走著,朝墨上筠指了指左邊的辦公桌。</br> “嗯。”墨上筠點頭。</br> 跟右邊堆積成山的資料比,墨上筠那張辦公桌,就簡單干凈許多。</br> 不過,也算是挺齊全的。</br> 筆筒、幾支筆、倆文件夾、草稿紙、信紙等有一摞,外加一個專門配置的電腦。</br> “等我五分鐘。”</br> 大概瀏覽了一遍,墨上筠簡單地朝朗衍說了一句。</br> 朗衍還在愣怔時,墨上筠就已經坐到辦公椅上,將每個抽屜都打開掃了一遍后,就拿出草稿紙和簽字筆,飛快地在上面寫了起來。</br> 朗衍一臉莫名地站在旁邊。</br> 直至看清墨上筠在什么之后,那張年輕帥氣的臉上,很自然地流露出驚愕之意。</br> 不到五分鐘,墨上筠便將單子列好,起身交給了朗衍。</br> “這些,都缺。”</br> “哦……”</br> 朗衍覺得自己面部肌肉都僵硬了。</br> 乖乖,這丫頭,還真不客氣啊。</br> “還有問題嗎?”瞥見他的神情,墨上筠單手放到褲兜里,勾唇問。</br> “什么時候要?”輕咳一聲,朗衍回過神。</br> “明天之前。”</br> “行,”對待新同志,尤其是女同志,朗衍自然是寬容的,點了點頭,之后似是想到什么,又問,“對了,昨天晚上,你罰了黎涼?”</br> “嗯。”墨上筠不否認。</br> “有人跟我反饋了,”朗衍說的客氣,“他們確實不對,糙老爺們,體罰一下也行,不過要注意下火候,真要是超額了,我們到時候也不好交代。”</br> 他昨天一直都在忙,也沒來得及見墨上筠,誰知道大清早的,有幾個班長就過來了,說是要投訴新來的副連長。</br> 雖然將那幾個也罵了一頓,但墨上筠的做法也挺讓他意外的,便也象征性地說上幾句。</br> 畢竟——</br> 大老爺們,跑個幾十圈怎么了,難道真跟一女人計較?!</br> 擺明了在說自己小家子氣嘛!</br> “好。”</br> 墨上筠從善如流地點頭。</br> 朗衍松了口氣。</br> “說起這個……”墨上筠再次開口。</br> 朗衍忽的提起一口氣。</br> “我有個提議。”</br> 墨上筠雙手環胸,嘴角勾起不明意味的笑容。</br> “你說。”朗衍無奈地接過話。</br> “為了搞好跟下級戰士的關系,我打算,以后陪著他們一起訓練。”墨上筠微微瞇起眼眸,說的極其正經。</br> “……”頓了頓,朗衍神色頗為古怪,“墨上筠同志,我再確認一下,請問,你知道我們這兒,是偵察連嗎?”</br> “知道。”</br> “訓練量……”朗衍拖長了聲音。</br> “我有心理準備。”神情不變,墨上筠眼底淡笑加深。</br> 偵察連,常規部隊中的“特種部隊”,一批批精英的集中地,新兵連五六百號人,估計只能選出幾個來到這里,除了特種部隊,這里便是尖兵們為之向往的地方。</br> 導師將她丟到這邊來,不也是看中了“偵察”兩字么。</br> “那好吧,”朗衍聳肩,挫敗道,“你高興就好。”</br> 陪著訓練……</br> 想陪就陪,她愛咋地就咋地吧。</br> 撐不下去了,到時候給她找個臺階下好了。</br> 可是,他并沒有看到,墨上筠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笑意。</br> 這位連長……</br> 哈,真挺年輕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