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是你們副連長,我覺得她以后更需要注意一下言行舉止。”</br> 朗衍微微一愣,不明所以,“她的言行舉止有問題嗎?”</br> “沒精打采,站沒站相,沒有規(guī)矩。”女連長板著臉評價道。</br> “哦哦。”朗衍點了點頭。</br> 估計昨晚是熬夜了,他得想點辦法賠罪才行。</br> 女連長見他“哦”了兩聲,又沒有半點其他反應(yīng),不由得有點惱火,“朗連長,您不管一管嗎?”</br> “啊?”</br> 朗衍回過神。</br> 注意到女連長愈發(fā)黑的表情,朗衍漸漸地明白她說的問題。</br> “童連長,你放心,這次是她幫忙才會過來一趟,不出意外的話,您之后應(yīng)該不會再見到她了。”朗衍一副好脾氣的模樣說著,但話語行間皆是對墨上筠的維護,連半點表面上的話都不愿意說。</br> “朗連長,這是問題嗎?”童連長的火氣有點按捺不住,沉著臉斥責(zé)道,“這樣的副連長,在你們偵察營是被允許的嗎?還是說,因為是女的,所以特殊待遇?”</br> 朗衍想到墨上筠剛下連隊時被二連的針對……</br> 如果那也算的話,確實是“特殊待遇”了。</br> “童連長,這是我們連的事,她的能力是我們整個營都認(rèn)可的。”朗衍將臉上那點笑意全然收回,“另外,如果童連長對她不了解,還是希望不要隨便評價。背后說人閑話這種事,我相信童連長應(yīng)該不會做的。”</br> 完全是火上澆油的話語。</br> 童連長氣得臉色通紅。</br> 記憶里的朗衍溫和幽默,向來是和事佬,說話好聽,絕不會做出火上澆油的事。</br> 現(xiàn)在,為了一個副連長?!</br> “隨你吧。”</br> 丟下三個字,童連長轉(zhuǎn)身走人,懶得再跟他多說。</br> 朗衍無奈地嘆了口氣。</br> 他們這副連長到底是有多強大的招黑體質(zhì)?</br> 去給他送點資料,都能惹到隔壁女連長……</br> 不過,近日墨上筠越來越隨性自我了,跟這位死板嚴(yán)肅的童連長,確實合不來。</br> 希望她們倆不要再見面了。</br> 朗衍如是想著。</br> *</br> 山上。</br> 墨上筠哈欠連天地坐在一堆篝火旁。</br> 篝火上架著一條鯽魚,下面放著兩個紅薯,食物的香味在飄散,勉強能讓她的睡意消散點兒。</br> 偶爾呢,也是有點野炊的閑情樂趣的。</br> 尤其是她這種常年在外野外生存的人,來到叢林就跟來到家里一樣。</br> 這片山她經(jīng)常來,平時除了訓(xùn)練外,就是到處轉(zhuǎn)悠,根據(jù)地形分析一下攻擊和防御手段,或是選定幾個野營點休息、確認(rèn)一下什么時節(jié)有什么叢林野味吃之類的。</br> 回偵察營還要參加連里的會議,她就干脆逃到這兒來了。</br> 坐在樹下,墨上筠拿出在超市買到的畫紙和素描筆,打算陶冶一下情操。</br> ——畫的不是什么山水,而是以篝火為中心,對食物的重點刻畫。</br> 剛畫了個輪廓,墨上筠就聽到叢林里窸窸窣窣的聲音,在畫紙上留下痕跡的畫筆一頓。</br> 停下動作,墨上筠瞇了瞇眼,側(cè)耳去聽。</br> 是有點動靜,但隔得太遠(yuǎn)了,聽不太清楚。</br> 山上沒什么大型野獸,最多的是蛇和昆蟲,能制造出這種動靜的,最有可能的就是人了。</br> 墨上筠想了想,決定不去理會,繼續(xù)畫自己的素描。</br> 但,漸漸的,窸窸窣窣的聲音近了。</br> 墨上筠輕輕皺了皺眉。</br> 什么人?</br> *</br> 新兵連,辦公室。</br> “報告。”</br> 門口,傳來林琦的喊聲。</br> “進來。”童連長將資料合起來,朝外面答了一聲。</br> 林琦神色微凝,步伐端正地走了進來。</br> 童連長滿意地看著她,然后問:“怎么了?”</br> “我們排有兩個小組拿下了目標(biāo)。”林琦如實匯報。</br> 驚訝地抬了抬眼,童連長低頭看了眼腕表,有些不可思議地道:“這么快?哪兩個小組?”</br> 才半個小時。</br> “2組和4組。”</br> “2組,我記得戚七跟晟梓都在這一組吧?”</br> “是。”</br> 童連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br> 戚七跟晟梓是這一批新兵里各方面成長速度最快的,尤其是晟梓這個人,她的印象最深。這兩個人聯(lián)手,拿下目標(biāo)也在情理之中。</br> 想了想,童連長又問:“4組呢?”</br> “顧映蘭那幾人。”</br> “哦。”</br> 童連長應(yīng)聲,覺得理所當(dāng)然。</br> 顧映蘭是她們新兵連最優(yōu)秀的女兵,跟她一個小組的,也都是女兵綜合能力排行前十的,她們小組綜合實力估計是第一。</br> 這個成績,正常。</br> “男兵那邊呢?”童連長看了眼低頭看資料的朗衍,故意朝林琦問道。</br> 聽到童連長的問話,朗衍連頭都沒抬一下。</br> “他們那邊好像也有兩個小組拿下了目標(biāo)。”林琦繼續(xù)回答。</br> 童連長點了點頭。</br> 將該說的說完,林琦走向朗衍的辦公位置。</br> “朗連長。”林琦喊了一聲。</br> “什么事?”朗衍總算抬了下頭。</br> 林琦道:“剛路上遇到指導(dǎo)員,指導(dǎo)員說墨副連來給你送文件了,現(xiàn)在他要人去開會。”</br> 朗衍嘴角微抽,似是訝然道:“又開?”</br> 沒理會朗衍的裝瘋賣傻,林琦直入主題地問:“她人呢?”</br> “大概在哪兒睡覺吧,”深知墨上筠本性的朗衍,拍了拍手中的訓(xùn)練方案,道,“她非常辛苦地弄出來的。”</br> 林琦冷著臉,“我知道。”</br> 昨晚墨上筠凌晨四點才回的宿舍,她當(dāng)然知道。</br> “所以——”朗衍一本正經(jīng)地暗示。</br> “我不會編理由,你想吧。”林琦回答。</br> 朗衍問:“什么會啊?”</br> “連里的。”</br> “哦,”點了下頭,朗衍非常敷衍地道,“那就說墨副連操勞過度,需要休息吧。其他事都由指導(dǎo)員代勞。”</br> “是。”</br> 林琦很快就應(yīng)了。</br> 連里的人都知道墨上筠的脾氣,營里的會議還好,但連里的會議能逃的就逃,二連戰(zhàn)士也不想看到墨上筠開會——墨上筠第一次做思想教育工作的時候,把新兵們揍得很慘這件事,讓他們至今印象深刻。</br> 一幫血氣方剛的漢子,在墨上筠的打磨之下,儼然對墨上筠沒了半點脾氣。加上他們深知墨上筠的“好”,所以一般情況下,也是能慣著就慣著,不能慣著就強行慣著。</br> 林琦已經(jīng)習(xí)慣朗衍幫墨上筠各種找借口推脫會議的行為了。</br> 于是,林琦平靜地領(lǐng)命而去。</br> 而,對于一旁的童連長來說,親眼看到這“實力護副連長”這般驚悚的畫面,一時間完全沒有反應(yīng)過來。</br> 連里會議都逃?</br> 連長還如此縱容?</br> 連排長都一臉的習(xí)以為常?</br> 偵察連的人莫不是都是腦殼有毛病吧?</br> 難怪……副連長會被慣得沒有一點兵樣!</br> *</br> 與此同時——</br> 坐在樹下的墨上筠,將畫紙和素描筆放到一邊,然后從隨身攜帶的背包里,摸索出一個蘋果來。</br> 蘋果是指導(dǎo)員給的,說是老家送過來的,順帶送了她一大袋——朗衍只有一小袋。實在是分量太多,墨上筠最近吃的水果基本都只有這一樣。</br> 她咬了一口蘋果,果肉很脆,果汁清甜。</br> 滿意地瞇了瞇眼,墨上筠順手撿起了地上的兩塊石子,往上一扔,兩顆石子來回交替。</br> 墨上筠慢條斯理地吃著蘋果。</br> ……</br> 距離她三米遠(yuǎn)的地方。</br> 兩個女兵縮在灌木叢后面。</br> 沒有學(xué)如何隱藏,她們按照影視里所看到的畫面,在身上綁了不少的草木,努力讓自己融入環(huán)境之中,不過兩人都覺得效果不太明顯。</br> 兩人湊在一起,輕聲嘀咕。</br> “她有可能是目標(biāo)嗎?哪個目標(biāo)會這么大膽子點篝火吃蘋果?”</br> “她沒領(lǐng)章!不是目標(biāo)就是新兵!”</br> “那她有可能是新兵。”</br> “你瘋啦?哪個新兵有這么大的膽子?而且她身邊沒有同伴。”</br> “沒準(zhǔn)是障眼法呢。”</br> “用你的腦子好好想想,她長得這么好看,你見過一次能忘嗎?這長相和氣質(zhì),擱哪兒都不可能被隱沒。反正,我敢斷定,她絕對不是新兵,不然我們知道的就不是顧映蘭、戚七她們,而是她了。”</br> “行吧。那我們什么時候行動?”</br> “小組其他三個人很快就到,到時候我們一起上。”</br> “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