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排長,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br> 童連長嚴厲的聲音從后方傳來。</br> 眾人回頭去看之際,其余被打趴下的新兵們微微一愣,相互攙扶著從地上站起身。</br> 隨著童連長一起來的,還有很多被解綁的新兵,零零碎碎加起來估計有三四十個,都是童連長這一路上“撿”過來的。</br> 不過,連她們的連長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們就更搞不懂了。</br> 見到滿臉嚴肅走來的童連長,林琦在心里嘆氣,爾后朝墨上筠使了個眼色暗示——好好道歉,息事寧人,不要鬧事。</br> 墨上筠看到了,不過沒有放心上。</br> “連長啊。”</br> 上前一步,墨上筠手肘隨意地搭在林琦肩膀上,然后笑著朝童連長擺了擺手。</br> 見到墨上筠這沒規沒矩的動作,童連長眉頭緊緊皺起,語氣頗為不善地問:“你怎么在這兒?”</br> “最近我們營號召發展戰士們的興趣愛好,我這也沒什么特長,就來山上寫寫生。”墨上筠非常誠懇地回答,可童連長臉色剛好了點兒,她就繼續道,“不過沒想到新兵連的兵這么熱情,總有人來問候我……不過沒關系,我也玩得挺愉快的。”</br> 熱情?</br> 問候?</br> 沒關系?</br> 玩得愉快?</br> 這隨便一句話,都能讓人火冒三丈啊!</br> 旁觀群眾總算看明白了——這位絕不是她們的目標。</br> 不過,既然不是目標,這位大神到底什么來頭?</br> 眾人一臉懵逼。</br> 童連長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才明白墨上筠承認這些新兵都是她捆的,而且如此惡劣的行為,她還把自己夸得天花亂墜,甚至還有種“你們來打擾我,但我寬宏大量不跟你們計較,陪你們玩玩我也高興”的意思?</br> 一瞬間,童連長覺得自己三觀粉碎了。</br> 過了好半響,童連長才緩過神來,她定了定神,爾后蹙眉看著墨上筠,一字一頓地問:“也就是說,他們所說的神秘人,就是你?”</br> 墨上筠別有深意地拍了拍林琦的肩膀,然后想了一下,點頭,“應該是吧。”</br> 童連長:“……”</br> 眾人:“……”</br> 在墨上筠的暗示之下,林琦不得不站出來,“童連長,反正考核的目標也出了點問題,我看著這次考核就到此結束吧。至于打電話的機會,戚七跟晟梓路上跟我說了,除了她們小組應得的,其他的都可以讓給別的小組抽簽來定。”</br> 說到這兒,林琦看了不遠處的顧映蘭一眼。</br> “報告,我們第4組也是這么決定的!”顧映蘭立即反應過來,朝童連長保證道。</br> 于是,本來亂到理不清的事情,就這么被解決了。</br> 只是,童連長的臉色還是不大好看。</br> 不僅是墨上筠這樣一個無關人士折騰亂了整場考核,還有第2組和第4組抓住其他目標的事……</br> 亂七八糟的,跟她所想的完全不一樣。</br> 更重要的時候,在上山的時候,正好碰見去另一座山看情況的朗衍,聽朗衍說他們新兵連一切進行順利,馬上就可以結束了,一點亂子都沒有。</br> 童連長簡直懷疑墨上筠是朗衍派來的臥底!</br> 專門膈應人的。</br> 去哪兒寫生不好,偏偏來這哪哪兒都是樹的鬼地方?</br> “對了,童連長……”</br> 目標負責人從后面靠近,來到童連長身邊,低聲說了幾句。</br> 側耳聽完,童連長皺了下眉,朝周圍越來越多的新兵掃了一圈,然后抬高聲音問道:“誰看到最后一個目標了?”</br> 她一轉移話題,周圍的人終于有膽量說話,嘀嘀咕咕的,有人在討論目標,但更多的人討論的是——神秘的墨上筠。</br> ——媽的,這人到底是誰啊?</br> ——又是什么來頭?</br> ——這么強悍,特種兵不成?</br> “如果是指跟我一樣沒戴領章的,”墨上筠突兀的出聲,然后非常平靜地解釋道,“抱歉,她一見面就抓著我叫囂,質疑我是什么人,解釋了也不聽,所以被我不小心給‘滅口’了。”</br> 眉頭狠狠一抽,趁著童連長還沒來得及發作,林琦陰著臉轉過來,朝墨上筠沒好氣道:“說人話!”</br> 墨上筠本來就是個看戲的,全程沒有代入感,見到林琦有點動火的意思,遂指了指一個方向,“那邊。”</br> 目標負責人還處于墨上筠剛說的“滅口”二字的恐懼中,一見到她的手一指,便立即朝那個方向狂奔過去。</br> “誒——”</br> 墨上筠抬手,想叫住她。</br> 奈何人跑的太快,一句“年輕人,不要這么著急”硬是沒說出來。</br> 林琦愣怔一下,也回過神,連忙喊道:“你等等,那邊有——”</br> 話還沒說完,剛剛朝那邊跑去的負責人已經消失在視野里。</br> 緊隨而來的,是一陣慘叫聲。</br> 林琦將“陷阱”二字給咽了回去。</br>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事件。</br> “趕緊把人給拉出來!”童連長氣急敗壞地喊了一聲,然后朝林琦問,“這這這,這怎么回事兒啊?!好好的山上怎么會有坑?”</br> “報告!”林琦如實回答,“我們連以前在這山上打過游擊戰,那會兒挖的。”</br> 答得模棱兩可。</br> 事實是,“游擊戰”的建議是墨上筠提出來的,當初要求陷阱絕對不能被人看出來,看穿一個就得被她虐一個。不過游擊戰結束后,大部分陷阱都被撤除了,以防誤傷到附近上山的村民。</br> 可是,有些個偏僻點的陷阱,墨上筠讓他們繼續保留著——當時不知道原因,后來被墨上筠借助這些陷阱坑過幾次后,他們也都明白了。</br> 因此,將山上所有的陷阱,都記得一清二楚的。</br> 沒想這人這么倒霉,直接中招了。</br> “你們……行!好樣的!”</br> 童連長簡直氣得說不出話來了。</br> 這個偵察連,她算是服了!</br> 林琦丟了墨上筠一冷眼,墨上筠本就毫無愧疚之心,此時此刻,就算林琦將她身上用冷光之術掃射出一個洞來,眉頭也不會皺一下。</br> 童連長領著隊伍去幫忙了,很快,她們拉起了負責人,也將被綁在一棵樹下的最后一個目標給解綁,確定對方身體無礙且活蹦亂跳后才松了口氣。</br> 同時,也有另一部分人,因為實在是太過好奇,將先前“被墨上筠狠虐”的怨氣拋在腦后,圍著墨上筠跟林琦直轉圈。</br> “林排長,那是你們偵察連的嗎?”</br> “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跟林排長什么關系?”</br> “姐姐,你以前是不是練過功夫,還是說我們下連隊后都會跟你一樣厲害啊?”</br> ……</br> 面對這群嘰嘰喳喳的新兵,墨上筠的唇角不由得勾了勾。被虐成這樣也沒有心態問題,比猛虎連那幫盲目自大的家伙要好多了。</br> “林排長。”</br> 墨上筠抬手一勾,將準備撤走的林琦硬生生給拉了回來。</br> 看似隨意的動作,力道實在是不輕,若不是林琦強行穩住,怕是得撞到墨上筠懷里。</br>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好奇地圍在周圍的新兵們停了下。</br> “我跟你們林排長是室友,有什么問題,問她好了。”</br> 說著,墨上筠遞了林琦一個溫和而友善的眼神。</br> 林琦微微一愣,詫異于墨上筠竟然這般無恥,同時在墨上筠松開自己的瞬間,給了墨上筠一個憤怒而冰冷的眼神。</br> 不過,墨上筠沒看到,將背包往肩上一搭,憑借著強大的氣場撥開人群,于諸多依依不舍和好奇疑惑的視線下,瀟灑自在地走了。</br> 沒一個人敢攔她。</br> 林琦怒不可遏,若非墨上筠是領導,她非得把墨上筠拎過來暴揍一頓不可。</br> 媽的,沒見過這么會惹事的!</br> 惹事就算了,還這么會甩鍋!</br> 以前還覺得墨上筠是個好領導,結果——</br> 現在完全成了一祖宗!</br> 還是被二連甚至整個偵察營供著的祖宗!</br> 林琦氣得無話可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