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墨上筠讓女兵連全滅一事,朗衍絞盡腦汁給墨上筠收拾爛攤子。</br> 終于,在第二天結束后,朗衍成功取得了童連長的原諒。</br> 墨上筠得知消息的時候,正坐在宿舍書桌旁的椅子上翻看自己的手機——消息是從林琦嘴里說出來的。</br> “哦。”</br> 注意力在手機上的墨上筠,以極其敷衍的態度回應了一聲。</br> 林琦深吸一口氣,再三安慰自己“世界很美好”,然后非常平靜地拿著衣服去洗澡。</br> 墨上筠翹著二郎腿,只手摸著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盯著手機看。</br> 手機有十多天沒用,本以為垃圾信息會數不勝數的,沒想,比想象中的還要少點兒。</br> ——騷擾電話和騷擾信息在10號左右就停止了。10號以后,就再也沒收到任何的騷擾電話和信息。朋友的問候倒是看到幾次。</br> 鄭素放棄了嗎?</br> 墨上筠這么想著,耐心地將所有騷擾信息和手機清空。</br> 速度也快,不到幾分鐘,就順利清除了。</br> 墨上筠給幾個朋友回了條信息。</br> 過了片刻,意識到久久沒有閻天邢的消息,墨上筠不由得在心里計算了下時間。</br> 距離閻天邢上次回去后,墨上筠只在演習結束后見到閻天邢一條保平安的信息,之后兩人就一直處于“斷聯系”的狀態。</br> 手機在手里轉了兩圈,墨上筠思考著有什么事會讓閻天邢忙這么久。</br> 最后,在手里把玩的手機一頓,墨上筠點開通訊錄,找到閻天邢的電話,撥通。</br> 手機依舊處于關機狀態。</br> 輕輕蹙眉,墨上筠想了想,又一一撥通澎于秋、牧程、蕭初云的電話,但前兩個都關機,最后一個雖然沒有關機,可電話打不通。</br> 片刻后,墨上筠撥通了燕歸的電話。</br> 電話震動了兩下,然后被順利接通。</br> “喂,墨墨。”</br> 燕歸聲音壓得很低,但掩飾不住語氣里的激動。</br> “有你哥電話嗎?”墨上筠也不浪費時間,直截了當地問。</br> “我哥?”燕歸愣了一下,爾后詫異地問,“墨墨,你找我哥做什么?”</br> “打聽點事。”</br> “那你問我呀。”燕歸忙道,“你想知道什么,我什么都能給你打聽到。”</br> “……”嘴角微抽,墨上筠無語道,“沒有就算了。”</br> “哎哎哎,等等啦。”燕歸叫住她,頓了頓后,遲疑道,“他的電話我是有,不過他一般不用手機,就周六晚上準時給家里打個電話。如果你想盡快聯系他的話,可以打他們隊里的電話。這個……你問問我唄。”</br> 仰頭,墨上筠抬眼看向天花板,無奈地配合道:“行,他們隊里的電話是什么?”</br> 燕歸嘿嘿一笑,立即道:“你等等哈,我找給你。”</br> 墨上筠搖了搖頭,將紙和筆翻出來,將燕歸報的電話給記了下來。</br> 燕歸那邊似乎有點忙,雖然他很想珍惜墨上筠給自己打電話的機會,但在事情說完后,也無可奈何地掛了電話,墨上筠在心里安慰了他三秒,隨后將記錄那個電話號碼的紙拿了起來。</br> 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墨上筠看了看時間,最后還是將紙張和手機都收到了抽屜里。</br> 這么晚了,馬上就到熄燈時間,這么晚打電話過去,不好。</br> 不過,習慣了大部分時候都能聯系到閻天邢,現在多次打電話都沒人接聽,感覺還怪怪的。</br> 沒多想,墨上筠伸了個懶腰,隨手拿了本書來看。</br> 待到熄燈鈴聲響起的時候,墨上筠翻了翻手中的書,意識到——自己連兩頁都沒看完。</br> 也不知在想些什么。</br> *</br> 第二天,凌晨四點半。</br> 墨上筠精神抖擻地站在宿辦樓下,于兩位站崗戰士的注視中,拿出了一枚眼熟的黑色哨子。</br> 在手里把玩了一會兒,墨上筠將哨子叼在嘴里,狠狠吹響。</br> “嗶——嗶——嗶——”</br> “嗶——嗶——嗶——”</br> “嗶——嗶——嗶——”</br> 吹完,墨上筠將哨子放了回去。</br> 緊急集合!</br> 三四樓的戰士們,手忙腳亂地起身、穿衣服,往樓下奔。</br> 墨上筠摁下手里的計時器。</br> 兩分鐘后,大部分人跑了下來。</br> 墨上筠再次摁下手里的計時器,然后拿起哨子,再次吹了一聲。</br> “嗶——”</br> “停。”</br> 墨上筠喊出一個字,聲音不輕不重,但在訓練有素、沒人吭聲的隊伍里,還是都聽得清的。</br> 趕到的,迅速整理好隊伍。</br> 未趕到的,全部在墨上筠身后排排站。</br> 墨上筠掃了一圈,注意到站在第一排的林琦,眉頭輕輕一挑,喊:“林排長?”</br> “到!”</br> 林琦喊了一聲。</br> 同時,沒忍住在心里罵了聲娘。</br> 聽到緊急集合的哨聲,她下意識就跑下來了,完全沒有想到——她暫時不需要參加二連的訓練。</br> 當然,列隊里其他新兵連班長、排長都一樣。</br> “把新兵連要用的人帶走。”墨上筠語氣有點催促地道。</br> “是!”</br> 林琦應聲。</br> 巴不得離墨上筠遠一點兒,林琦立即帶著不該參加這次緊急集合行動的人離開了。</br> 讓墨上筠意外的是,林琦帶走的人,都是兩分鐘集合的。</br> 嘩啦啦的一片人走了,很快,站在墨上筠前面的,跟她后面站著的,人數齊平。</br> 三分鐘內,全體人員到齊。</br> 墨上筠以兩分鐘為分界線,讓他們站成了兩個方陣隊。</br> “你們朗連長最近沒時間帶你們訓練,正好我最近做了點不好的事,良心上過意不去,怎么也睡不著,就臨時決定來一次緊急集合——”</br> 剛走上三樓樓梯的林琦,聽到墨上筠在下面義正言辭的“瞎掰”,差點兒沒腳下一滑就此摔倒。</br> 良心上過意不去?!</br> 去你媽的!</br> 就沒見她有過良心!</br> 與此同時——</br> 被哨聲吵醒的指導員跟朗衍站在三樓的走廊,神情木然地看著在樓下說話連氣都不喘一下的墨上筠。</br> 片刻后,指導員不明所以地問:“她說的‘最近做了點不好的事’,是我想的那件事嗎?”</br> 朗衍面無表情地點頭,“應該吧。”</br> “良心上過意不去?”指導員覺得匪夷所思。</br> “她是這么說的。”朗衍認真地強調。</br> “我是不是老了,夢游了?”指導員拍了拍自己腦門。</br> “我最近太勞累了,可能也夢游了。”朗衍一本正經道。</br> “唉,老了老了,”兩手放到身后,指導員邊搖頭邊往自己宿舍走,自顧自地念叨,“人一老,就得多休息。”</br> 朗衍也給自己找了個“人一勞累,就得多休息”的理由,回到自己屋里,準備睡個回籠覺。</br> 至于墨上筠……</br> 他就當這神奇的存在是一場夢吧。</br> *</br> 樓下。</br> 在墨上筠進行了一番虛情假意的“反思”后,她非常貼心地讓“兩分鐘內抵達”的戰士們離開了。</br> 其實戰士們本打算表現出點“依依不舍”來表示很樂意跟墨上筠一起晨練的,不過,一想到墨上筠那變態的能力,可能會把他們虐的死去活來的,這些合格的戰士們就毅然決然地選擇了溫暖的被窩——回宿舍了。</br> 很快,樓下就只剩三十來號“不合格戰士”。</br> 眾人雖然都領教過墨上筠的手段,不過,此時此刻,都有點慫。</br> 個個緊緊閉上嘴巴,不敢說話。</br> “把隊伍整理好。”</br> 墨上筠吹了聲哨,懶洋洋地出聲。</br> 于是,全場只能聽到腳踩碎步的聲音,噠噠噠噠,不多時,隊伍整體得整整齊齊的。</br> “看在很久沒陪你們訓練的份上,咱們也就不懲罰了。”墨上筠往前走了幾步,說話慢條斯理的。</br> 眾人聚精會神地看著她,完全沒有被她這般蠱惑人心的話語所誘惑,甚至因“不懲罰”三個字更加提醒吊膽。</br> 呵呵。</br> 不懲罰會留下他們?</br> 笑話!</br> 在她手上飽受摧殘的他們,早就不再相信她的任何“鬼話”了!</br> “總而言之,對你們,就一個要求——”過了片刻,墨上筠繼續道,“跟上我的速度。”</br> “……”</br> 眾人露出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