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朗衍的“鼎力相助”,墨上筠終于結束了長達半月的無聊生活。</br> 帶兵的日子是忙碌而勞累的,但期間也充滿了難以想象的樂趣,正好閻天邢最近還沒有忙完,墨上筠也就全身心投入了帶兵訓練里。</br> 軍校和新兵連都將偵察二連的骨干也抽去了一部分,留下的基本都是表現一般的,墨上筠的短期目標就是——在這一個多月的時間里,針對性的對他們進行訓練,將整體水平提高到中等偏上。</br> 朗衍和指導員聽了,差點兒沒把眼珠子給嚇出來。</br> 不過,當初墨上筠能讓吊車尾的二連爬上全連第一,甚至碾壓一連,他們這次當然也無法對墨上筠提出質疑,甚至對她接下來的成果抱有一定的期待。</br> 相較于朗衍和指導員,被墨上筠盯上的那群二連戰士們,就只能暗地里罵娘了。</br> 早上五點半起床開始訓練,晚上九點半結束訓練,中間前前后后加起來休息時間不到三個小時,而訓練除了體能、技能訓練之外,還有墨上筠充當老師傳授的理論知識。</br> 每天一堂兩個小時的課,三天一堂四個小時的課,包括軍事理論、武器裝備、野外生存、作戰方式等課程,四小時的大課中會留下一個小時來考試,考試不過關的留下來罰抄試卷,上課還會有不定時的抽查,簡直比他們在校讀書迎戰高考還要狠。</br> 訓練場上所有的科目,按照以往的標準,全部由墨上筠來演示一遍,在科目時間即將結束的時候統一考核,達到墨上筠成績的可以離開,不達標的……呵呵,那就只能過一段地獄般的時光了。</br> 這也就罷了,偏偏任何科目墨上筠都可以給他們玩出新的花樣。</br> 像普通的射擊訓練,墨上筠可以帶頭,領著他們在地上爬一天,一動不動的,導致他們心理壓力急驟上升,從而讓他們這些想喊累的爺們兒都不好意思吭聲。射擊訓練跟體能訓練她都能組合起來,早上跑步拉鏈的時候,她可以給你在半路安排一靶場,在你心律不齊、氣息不穩的時候打靶,不合格就是一個五公里給砸下來,砸的你頭暈眼花,但你甚至不能反駁——因為她都能做到,你拿什么臉來反駁她?</br> 這種切身教學的方式,足以讓人為之膜拜。</br> 十天下來,墨上筠的訓練小有成果,指導員跟朗衍抽空旁觀了一次,敲得自己冷汗涔涔,慶幸自己無需深受墨上筠心理和身體的雙重摧殘。</br> 而,對于墨上筠來說,這十天最大的訓練成果就是——在偵察二連,又積攢了足夠多的威嚴。最起碼,現在在二連里晃蕩一圈,大部分戰士都會避而遠之,不敢貿貿然跟她套近乎。</br> 墨上筠很滿意。</br> “聽說你又把他們折磨得死去活來的?”</br> 這一晚,林琦剛一回來,就朝坐在椅子上玩手機的墨上筠問道。</br> 早出晚歸的,不怎么知道連里的情況,剛還是路上見到一堆趴在地上悔恨人生的二連戰士們,估摸著情況不對就問了幾句,結果才知道墨上筠這些天慘無人道的訓練安排,現在活脫脫將二連戰士們給折騰得沒了半條命了。</br> 但她打量著墨上筠,剛洗完澡,換上了干凈的作訓服,連頭發都吹干了,吹彈可破的皮膚,幾道刮傷隱約可見,但沒有更多的傷痕,微微低下頭,旁若無人地玩著手機,看起來跟尋常無異。</br> “有這么回事兒。”</br> 墨上筠頭也不抬的回答,答得輕描淡寫的,于她而言如同寫一份報告般那么簡單。</br> “效果怎么樣?”林琦又問。</br> “還行。”</br> 墨上筠回的甚是敷衍。</br> 林琦打量了她一眼,深知墨上筠那討人嫌的德行,于是識趣地沒有再問。</br> “你明晚能在童連長那里請到假嗎?”</br> 手機在手里轉了一圈,墨上筠挑了下眉,抬眼朝林琦問道。</br> “做什么?”</br> “講兩節課。”墨上筠從自己的書桌上抽出一個大的文件夾,然后將其遞給林琦,“這是教案。”</br> 狐疑地接過文件,林琦低頭翻看了幾頁,繼而臉色漸漸變了,“你晚上熬夜就在寫這些東西?”</br> 這幾日墨上筠一直要12點以后才從辦公室回來,偶爾睡前去樓下來一次緊急集合,先前自己的晨練被全部取消——林琦還在奇怪呢。</br> 沒想到……</br> “U盤夾在里面,該講的課都做了PPT。”墨上筠說完,又低下了頭。</br> 林琦思索片刻,先將她做好的教案給翻了一遍,然后又來到自己書桌前,打開幾乎沒開過幾次的筆電,插上U盤,看了下墨上筠所做的PPT。</br> 看完之后,林琦眉頭抽了抽,“你不會將你們老師的PPT要來了吧?”</br> 這PPT,搞得跟學校上課似的,文字內容相結合,通俗易懂,又面面俱到,堪稱教科書典范。</br> “嗯,參考了下。”</br> 墨上筠忙著玩手機,回答得心不在焉。</br> 林琦:“……”</br> 她在搞什么?!</br> “誒,”墨上筠的手肘往椅背上一搭,繼而側過身,正面朝向林琦,在林琦一臉疑惑看她之際,眉頭挑了挑,“你有什么約會的去處嗎?”</br> “噗——”</br> 一口白開水到嘴里,就這么被噴了出去。</br> 啥?</br> 約會?!</br> “你?”林琦抽出紙巾擦了擦嘴,眼睛微微睜大,被墨上筠鍛煉得面不改色的功力被徹底瓦解,她語氣有點飄忽,“跟誰約會?”</br> 墨上筠想了想,坦白道:“對象。”</br> “……”</br> 林琦木然地站起身,拉開椅子,來到自己衣柜前,拿出一套作訓服。</br> “做什么?”墨上筠莫名其妙。</br> “洗澡。”</br> 林琦說出兩個字,然后拿著衣服去了陽臺。</br> 墨上筠:?</br> 這是忽略她了?</br> 不過,也無所謂。</br> 墨上筠繼續給閻天邢發信息。</br> 閻天邢明天會早上過來,兩天假,今晚她就給跟朗衍請了假,因為先前就答應過了,加上墨上筠近日的訓練實在是挑不出刺,朗衍這假批的非常之爽快。</br> 白天的訓練她都交給一排排長張政了,現在晚上的授課交給了林琦,她也放心。</br> 可以說,能安心出去玩了。</br> 墨上筠這閑不住的,遂繼續搜查著可玩之地。</br> 不多時,林琦洗完澡出來。</br> 將衣服往盆里一塞,林琦就從陽臺里進來,她頭發濕漉漉的沒擦干,還滴著水,卻徑直朝墨上筠走過來。</br> “你剛說什么?”林琦一旁站定,凝眉思索著問。</br> 剛在洗澡的時候,她越想越覺得是……幻聽。</br> “嗯?”墨上筠莫名地抬頭。</br> “跟誰……”林琦遲疑著問,“約會?”</br> 墨上筠停頓了下,漸漸明白了什么,于是沒忍住笑了。</br> “怎么著,我找對象就那么不可思議嗎?”墨上筠百思不得其解地問。</br> 好歹她也有二十多歲了,這個年齡談戀愛也正常,怎么到別人身上單身都得被逼婚了,到她這里談個戀愛就那么讓人匪夷所思?</br> “嗯。”</br> 林琦非常直白且坦誠地點了下頭。</br> 雖說可以理解,但……真看到墨上筠這么坦誠地說這事兒,總覺得怪怪的。</br> 畢竟墨上筠是一能將一個連甚至一個營都給打擊得自尊心碎一地的人。</br> 墨上筠:“……”</br> 過了會兒,林琦又問:“是誰?”</br> “……”</br> 墨上筠不怎么想搭理她。</br> 正好手機嗡嗡嗡震動起來,墨上筠掃了眼備注后,接了。</br> “墨上筠!”</br> 電話剛一接聽,就聽到梁之瓊急吼吼的聲音。</br> “怎么了?”</br> 墨上筠將手機稍稍移開了點兒。</br> “牧哥給的小道消息,聽不聽?”梁之瓊聲音里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激動。</br> “什么哥?”墨上筠抬手摸了摸耳朵。</br> “牧哥啊,”梁之瓊肯定道,“牧程!”</br> 墨上筠:“……”</br> 呵。</br> 這家伙又做了什么,把梁之瓊都給收買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