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我過年。”</br> “哈?”</br> 燕歸驚訝地回過頭。</br> 見到驀地出現在身后的人,燕歸心一跳,渾身一寒。</br> 剎那間,他感覺自己死過一次了。</br> 那是剛剛一槍秒殺他的男人。</br> 一身叢林迷彩,穿在他身上,突顯著男人的硬朗、霸氣、鐵血,然又非對軍人常規印象中的肅穆冷傲,更多的是狂野和邪魅。一挑眉,一抬眼,視線寸寸掃過,便是讓人膽戰心驚的威壓,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殺氣與危險,存在于無形,卻時刻刺激著他人神經。</br> 燕歸自認為見過不少軍人,特種兵都有認識的,可沒有人給過他這種壓迫感。</br> 媽的。</br> 站在他跟前,多待會兒,就感覺自己被凌遲似的。</br> 被盯住各處要害的感覺,別提多有壓力了。</br> 不過,好歹是部隊大院長大的,燕歸雖然很想慫,但硬撐著沒有慫。</br> “墨墨,這位是?”燕歸轉移跟閻天邢對上的視線,朝墨上筠擠眉弄眼地問。</br> “哦,”墨上筠神色淡淡的,輕描淡寫道,“一長官?!?lt;/br> 嗯,一長官。</br> 連名字都不想說。</br> 燕歸懵了片刻,然后熱情地朝閻天邢打招呼,“長官好啊?!?lt;/br> 墨上筠軍銜比他高,既然墨上筠都說是長官了,他喊長官肯定沒錯。</br> 就是……</br> 他總覺得,這兩人的氣氛,怪里怪氣的。</br> 閻天邢剜了他一眼。</br> 本來還想介紹自己的燕歸,在他這個眼神下,立即就把自我介紹給咽了回去。</br> 他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然后后退兩步,背對著墨上筠,當著閻天邢的面,跟個特務似的跟墨上筠低聲道:“能借一步說話嗎?”</br> 難得見到燕歸遇見克星時的慫樣,墨上筠其實很想繼續看下去的,不過一想,有閻天邢在不太好說話,遂點了點頭。</br> “等一下?!?lt;/br> 朝閻天邢交代一聲,墨上筠就率先轉身。</br> 燕歸立即跟上。</br> 不知為何,總覺得身后有股涼意,于是燕歸加快速度,生生超過了墨上筠。</br> 一直等到見不到閻天邢,他才停了下來。</br> “我說,他到底什么人吶,”燕歸覺得自己一顆小心臟落了地,忙不迭朝墨上筠問,“他說跟你過年,跟你是一個部隊的?”</br> “不是?!蹦象薜馈?lt;/br> “那……”單純的燕歸同志,此刻一臉懵逼,“咋回事兒?。俊?lt;/br> “估計,”墨上筠頓了頓,不遺余力地抹黑閻天邢,“有臆想癥吧。”</br> “……”</br> 燕歸露出不相信的表情。</br> 那樣的男人,能有臆想癥,他把腦袋砍下來給她當標本信不信!</br> “嘿嘿,”不知想到什么,燕歸忽的笑了,搓了搓手,“你這又不回去,還跟他過年,不會是……”</br> “不是?!蹦象薮驍嗨牟孪?。</br> “哦。”</br> 燕歸迅速把壞笑收了回來。</br> 打心底來講,燕歸是極不相信墨上筠會談戀愛的,畢竟想墨上筠這種變態般的存在,就該高高在上的掛著,時不時用實力來碾壓人一把,用智商將人給騙得團團轉……談戀愛啥的,忒俗氣。</br> 是的,忒俗氣!</br> 他甚至為自己剛剛的猜想感到愧疚!</br> 墨上筠可不知他心里想著什么,繞過這個話題,直接道:“還有什么,一次性說完?!?lt;/br> “那你為什么不回去?。俊毖鄽w立馬問道。</br> “連里忙?!?lt;/br> 墨上筠的回答,可以說是很敷衍了。</br> 燕歸睜大眼睛,不可思議道:“我說,不是,這次考核不是七天嗎,現在才第三天,你們應該全部解決完了吧,怎么說,連隊都該給你空出七天時間,剩下不說四天,兩天總的有吧。你家離這里……開車吧,也頂多三個來小時,你回去吃頓午餐總來得及吧。”</br> 墨上筠點頭,“話沒錯?!?lt;/br> 但,太累了。</br> 她忙了兩天兩夜,沒合過眼,兜兜轉轉回家一趟,確實挺累的。</br> 回去后,有的人,應付她也挺累的。</br> “那……”</br> “燕歸。”墨上筠淡聲打斷他。</br> “???”</br> “見到我的事,別跟我媽說?!蹦象藿淮?。</br> “為什么?”燕歸不明所以。</br> “怕她啰嗦?!?lt;/br> “……”燕歸頓時就不高興了。</br> 墨上筠的母親,一直是他心目中的女神,長得好看不說,做事干脆果斷,性格高冷,從不跟那些搓麻將愛八卦的大嬸為伍,加上她自幼練武,身上總帶著一股江湖兒女的灑脫帥氣。</br> 那可是中年婦女中的一股清流,怎么會——啰、嗦?!</br> 然而,還沒等燕歸跟墨上筠好好掰扯掰扯,墨上筠就繞過了他,不緊不慢地走了。</br> “哎——”燕歸抬高聲音喊她,快步跟上。</br> 但,剛走下一個小斜坡,燕歸越過墨上筠,見到正在等待的閻天邢,下意識閉上了嘴。</br> 計較這個……也沒意義,是吧。</br> “墨墨,我先走了啊,有空電話聯系!”</br> 燕歸避開閻天邢的視線,匆匆朝墨上筠說完,一溜煙地就從小路跑沒了影。</br> 墨上筠抬眼,看著他以極其利落的身法消失在視野里,繼而慢悠悠地收回視線。</br> 閻天邢徑直朝她走過來,一直在離她兩步遠處,才停下。</br> “他們倆來了消息,都解決完了?!遍愄煨系?。</br> “嗯?!蹦象撄c頭,看著他那張抹了油彩的臉,問,“回去?”</br> “嗯?!?lt;/br> “閻天邢。”</br> 剛欲轉身,就被墨上筠叫住。</br> 閻天邢挑眉看她。</br> “給你個機會。”墨上筠別有深意地看著他,那略帶慎重的語氣,好像要給閻天邢加官進爵的機會似的。</br> 頓了頓,閻天邢了然,忽的勾笑,饒有興致地問:“什么?”</br> “背我?!蹦象尢┤蛔匀舻卣f著,可神情里,卻隱含著試探之意。</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